《天阶夜色》暮城雪

11、曾经沧海 此情可待成

　　应声，一个女子推门而入。“幽若你怎么来了？”我诧异道。
　　“幽若你到这边来。”长公主和善的笑着。
　　“是。”幽若恭敬的走了过来，“奴婢参见定国贤公主。。。”
　　“免礼了。”长公主伸手扶起了幽若，两眼却直视着我，“幽若，你家婉卿公主很快就要嫁到齐国去了。你可曾知道？”
　　“秉公主，奴婢不知。”幽若的语气淡定，但多年的默契告诉我，她有些慌了。
　　“那我再问你，你是愿意陪嫁远行，还是愿意到我宫里某个差事？现在我正是用人的时候，以你的才智必有一番作为。”
　　“蒙定国贤公主错爱，奴婢才疏学浅，今生只愿长伴婉卿公主左右，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幽若的话虽短却坚定的表明了她的立场。
　　“好。很好。有你在婉卿身边，我也放心。”长公主再次拿起了茶杯，“可惜这不是酒啊！”
　　窗外已纳入了黑夜的统治。
　　“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长公主的脸不自然的颤抖着。在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下，一段波澜壮阔的传奇就此展开。

　　“娘，为什么爹只在每年七八月出现？”一个灵秀的小女孩望着她满面愁容的母亲不解的问道。
　　她叫琉璃，出生在一个大宅子里，有仆人的照顾，娘亲的疼惜。只是娘亲整日愁眉紧锁，郁郁寡欢，唯有在爹出现的日子里才能一展笑颜，只是爹出现的次数好少，少得她都记不清爹的模样了。可她却好想见到爹，因为只有那时她才和别的孩子一样。于是她就去找娘要爹，可娘见了她只是哭，不停的哭。。。
　　不久，娘病死了，爹把她带到了另一个大宅子里，却不再允许她唤他爹。她从小姐变为了丫鬟，整天要做些粗活累活，承受夫人那不明所以的仇恨与虐待。
　　一天，从别人的闲言碎语中她得知她娘原是青楼一名妓，被爹赎了身后一直养在别院。因为出身低贱，所以连妾的名分也没给。那一刻，琉璃明白了夫人的仇恨所在，只是她不懂，她有什么错？为什么要她来承担一切？她好恨，她恨娘的怯懦，恨夫人的残酷，恨爹的偏心，同是女儿，对夫人所生的茗兰视为掌上明珠，对她却不闻不问。终于在又一次遭受毒打后，琉璃鼓足勇气逃出了那个家。
　　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她不知道要走向哪里，只知道那个宅子她是再也不想回去了。行走间，一股浓重的水粉味儿叫她停住了脚步。眼前的场景让她皱眉，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对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极尽魅惑之能是。这就是青楼，这就是娘以前的工作吗？下贱两个字在琉璃脑海里久久徘徊，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这些个庸脂俗粉又怎能和你娘相比？”一阵清香从后飘来，冲淡了劣质水粉的呛人香味。琉璃转身见到了一个人女人，有些年纪，却依旧风韵尤存。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她娘亲的故友，一代名妓宋子衿。当年她与琉璃的娘亲可谓名欢场双姝，亦敌亦友。只是两个人不同的性格造就了日后不同的机缘。
　　以后的很多年，琉璃一直跟在宋子衿身边。期间，她学了很多，不论是琴棋书画，还是宋子衿的骄傲城府。
　　最终，琉璃成了宋子衿所开青楼----倚红阁的头牌。这是她自己的要求，世俗的那些鄙夷她才不在乎。她只要钱，唯有钱才能带给她心安。她更不相信爱情，她娘信，结果抑郁而终；宋子衿不信，结果逍遥人间。
　　但偏偏事与愿违，琉璃还是爱上了一个男人----浩宇。他和她的相识相遇，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不过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但代价却是巨大，因为浩宇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名王子，一名有望成为储君的王子。琉璃与他的婚姻将可能使他与王座失之交臂，但他不在乎，即便琉璃曾是妓女又怎样，他爱她便已足够。可这并不是琉璃所乐于见到的。于是，琉璃想了一个办法，她让男人再娶了一个叫凤茗兰的女人为正妻，而那女人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当朝宰相凤天的千金。说来也奇怪，本不愿被搅入这场争斗的凤天竟然将女儿嫁与了处于弱势的浩宇，琉璃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不得而知。结果，因为凤家的辅佐，浩宇夺得了王位。而理应成为王后的茗兰却变成了兰妃。只因为，浩宇的王后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琉璃。这或许就是当日她主动要求浩宇娶茗兰的原因，因为她有这个自信，论外貌，呆板的大小姐怎可能赢得过擅风情的名妓？论智谋，敦厚的小圣母怎可能斗得过狡猾的狐狸精？更重要的是，她和浩宇是一类人，他们同样自负，也同样自卑，却因为相似，所以更加深爱。
　　登基之后的日子他们两可谓是鹣鲽情深，琴瑟和谐。不久琉璃便为浩宇产下了长女，一切似乎都沿着幸福的轨迹发展。只是当琉璃再次怀孕时，冀东大旱，浩宇出征在外。无奈之下，琉璃决定亲自前往冀东赈灾，沿路抚恤灾民。可回宫后却不幸难产，九死一生，虽产下一子，却有智力缺陷，而琉璃也丧失了生育的能力。
　　从那以后，尽管浩宇百般安抚，但琉璃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于是她抓紧手中的权力。浩宇却希望她暂时放权，而琉璃对应的就是变本加厉。矛盾一点一滴的积累升级，两人之间除了争吵还是争吵。
　　就在这时，温柔善良的宸妃出现了，她给了浩宇片刻的安宁，所以他宠她。也因此琉璃恨她。当她怀孕时，琉璃送去了堕胎药。可能愤怒教人愚蠢，聪明如琉璃竟然也有了失算的时候。她的计谋走漏了风声，让宸妃先告到了浩宇那里。于是，如宸妃所愿，浩宇向琉璃兴师问罪。争吵之间甚至动手打了琉璃。
　　第二天，琉璃死了，因毒死在了东宫。浩宇守着她的尸首七日不出，不言不语。最后，宸妃被定罪，株连九族。可事实上，琉璃死于自杀。但浩宇明白，她以为他不爱她了，所以她想要宸妃死。她没有动任何手脚，因为她知道，如果浩宇心里已没有她，即便她嫁祸于宸妃，那他也可以视而不见；如果他心里还有她，那即便她什么也不做，浩宇还是会杀了宸妃。
　　结果证明，浩宇爱的只有是琉璃，而那宸妃也只是他们爱情的殉葬品。

　　长公主喝了口茶，“故事讲完了。”
　　我和犹若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见我们略显迟缓的表情，长公主微微一笑，“这就是我父王和母后的故事。”
　　我点点头，感觉气氛有些窒息，站起身打开了窗，一轮新月当空悬挂。
　　“长公主是想告诉我们什么？”犹若问道。
　　“是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呢？”皎洁的月光照在长公主那诡秘的笑容上。

　　回到寝宫已是深夜时分。握着幽若的手，仍是觉得冰凉。

作者有话说

　　高考成绩出来了。反正是一本无忧，华政无望（但我相信还是有奇迹的）
这一章，写的不够好，因为篇幅的关系，琉璃何浩宇的人物形象还是没能好好的展开。这以后会用番外补回来。话说琉璃这个人物可是全书中我最喜欢的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