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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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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天禄十年平江县郊
一片墓地里,狐火点点。
三名书生打着灯笼路过墓地瑟瑟发抖。
书生甲:“听说这一带最近黑眚闹得厉害,咱们得小心了。”
书生乙:“黑眚是因水气而发,这里又没有水…”
书生丙:“这黑眚早不发,晚不发,为何偏偏挑在圣人开恩科的时候发呢?可苦了咱们了!”
书生甲:“别担心,我娘给我求了无量观的平安符、观音庙的登科符、财神殿的福禄符…”
书生乙:“这些我都有,我还有月老庙的姻缘符,说不定啊在京城我能被哪位大人相中,成为他的乘龙快婿!”
话音未落,突然一团黑气腾起,冲他们追来。
书生丙大喊一声:“黑眚来了!”
三人吓得扔了灯笼就跑。黑气紧追不舍。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鹤唳。
三位书生抬头一看。
一只仙鹤飞越云层,月亮从云层穿出,月光下,一名极年轻俊美的道士从天而降,半空中拔出五色神剑,一剑劈向黑气。
黑气被劈散开,却又迅速聚拢,都冲道士缠去。
三个书生得救,却也看呆。
道士继续与黑气缠斗。须臾,黑气中发出惨叫,一只犬形怪物奔逃而去。
道士扔出一个木刻的柳童子,轻声说了一声:“二郎,追!”
被唤作二郎的柳童子以奇怪的姿态在空中奔跑,却速度极快,追随怪物而去。
三个书生还蜷缩成一团在发呆。
道士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快些进城”,随后立即驾鹤去追赶黑气。
书生甲看着他驾鹤远去的背影,哆哆嗦嗦说出一个名字:“明月羽客。”
第二日,平江县城,春潮客栈。
院子里晾着三条裤子。昨夜遭遇黑眚的三名书生坐在客堂里,一边喝茶一边唾沫横飞。
一名书生道:“只见那明月羽客,祭出一把40丈长的宝剑,刷得一声,祭出五道神光,直冲天庭…”
煎茶的伙计打断他:“客官您等会儿,40丈?这屋子都没有40丈长啊!这剑能使吗?”
另一名书生道:“你懂什么,那是法宝知道吗?明月道长就能使!”
伙计问:“那明月道长在收服黑眚的时候,你们在干嘛?”
“我们,我们当然在加油助威了!
伙计伸手一指院子里晾着的几条裤子:“那些裤子就是那时候湿的?”
书生三人立刻尴尬无语,以扇遮脸 ,转移话题。
伙计干脆坐下,仔细给他们讲:“我在这里听到的可比你们见到的多!”
“快说说!”
一名书生给伙计倒杯茶,另一名书生拿出一本册子开始记录。
伙计也不推辞:“明月羽客是大家送他的雅号,这你们都知道,但你们知道他本名吗?”
三人摇头,热切地看着他。
伙计:“他本名郭贞,两年前弱冠,取字守心,出身于道法三大祖庭之一——长风山庄郭氏…”
平江县城外的一颗枝叶繁茂的树上,一抹白色的身影翩然落在树杈上。雪白的道袍纤尘不染。俊俏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肌肤如温润的羊脂玉,眉心一点朱砂红,两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睛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圈阴影,鼻如悬胆,薄薄的嘴唇抿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把青丝一丝不乱地束在冠中,颀长的身后背着一把五指宽的长剑。此人正是明月羽客郭守心。
果真是“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柳童子二郎跳进他的怀里,说了一句:“没了。”
郭守心闭着眼睛,微微皱眉。
二郎继续说:“有骗子。”
郭守心见怪不怪地点点头:“去看看。”
二郎率先奔出去,郭守心展开身形跟上。
春潮客栈中,伙计还在跟书生们磨牙。在他们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伙计:“他的父亲郭崇,是现任家主郭霭的嫡长孙。但郭崇却离开长风山庄十多年,在游历途中诞下郭贞。而且更劲爆的是,据说他的母亲是只狸猫妖!”
三位书生闻言,都害怕得身子往回一撤。
“啊?!不会吧?!真的假的?”
“那明月大人岂不是半妖之躯?”
伙计态度暧昧:“但也保不准这种传言是有人恶意中伤他的。”
“还有人与他为敌?”
伙计一瞪眼:“那可不?你们知道吗?他的祖父英年早逝,他的父亲郭崇曾是长风山庄家主之位的继任者!”
“也就是说,明月羽客,作为郭霭的嫡亲曾孙,也有可能继任家主之位?”
伙计摸摸下巴:“虽然现在还未宣布,但按照族谱来说,他是血统最正的那位。这种大家族,哪里会没有点内斗呢?或许有人也想要郭氏家主之位,才放出这般谣言。”
又有人质疑:“要继承也是他父亲郭崇道长继承啊。”
伙计摇摇头:“郭崇据说已经去世了,当年是仙鹤把郭守心带回了长风山庄。”
书生又给伙计倒茶:“小哥你懂这么多,那你说这黑眚到底是什么玩意?”
“是啊,正史中鲜有记载,多为县志所录,乡野村夫也讲不清楚…”
伙计:“据说黑眚是由水气聚集而成。近日来不是宁国上下都在挖水道吗?估计跟这个有关!”
“不要妄言!挖水道是为了连通藩镇,遏制割据,这是家国大事,你懂什么!”
“就是!这是我押的考题呢!怎么可能跟黑眚有关!”
伙计笑笑:“听闻今年赴考的学子已经分成了吴、楚两派。你们这么支持削藩,看来是楚王派喽?”
书生们相互看看,并不正面回答。
伙计:“楚王殿下一把年纪了也算拨云见日,足足等了十年,终于等来下月初六的立储大典了。可你说巧不巧,这紧要关头,又出了个黑眚,竟有传言说黑眚是天罚,因为上天不满立楚王为大宁储君,才降下这灾祸。唉!楚王他老人家,恐怕又要失望喽。”
三名书生脸上也显出失望的神色,挥手赶走伙计,立即凑在一起议论。
伙计笑笑,继续去招待其他人:“客官里面请!”
门外又进来两个书生,来到之前那三名书生旁边桌子坐下。
“听说大槐树那里的草棚,有神人在逆天改命!”
三名闻言立刻凑过来。
“什么情况?”
“据说能否科举高中,并非看你读了多少书、才思多敏捷,而是看你是否命中有官运。有的人命中就没有官运,读再多书也考不上。”
三名书生都惴惴不安,握紧了身上的各种护身符。
“此处有位神人,会帮人改命。命中无官也能改出官来。有钱的考生都去了。
一名书生赶紧拉住伙计:“小哥,你们这平江县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伙计得意一笑:“你还别说!当年大宁刚建国的时候,跟大唐打得不可开交,很多大唐人都往南边逃,逃到此处太平地界,挖渠修墙,在此避难。后来咱们主上从唐国接回了二皇子和贵妃娘娘,唐、宁两国止戈休战。逃到这里的人很多也没有再回北方,而是就地安居乐业起来,比如我,就是从青州逃过来的。所以,可以说这里的居民是四方来客,也算得是卧虎藏龙了。”
书生又问:“那这位逆天改命的神人,你可识得?”
伙计:“识得,怎么不识得?就是本县大名鼎鼎的纪氏父子嘛!”
“他们可真有此等本事?”
“这么说吧,我原来的命格是“比劫夺财”,也就是乞儿命,后来经过纪先生一改,我现在是店伙计了!“
书生三人对视一眼,放下两个铜钱疾步跨出客栈。
伙计轻蔑地嗤笑一声:“小纪说得没错,书呆子的钱最好赚。“
一间草棚,立着一个香案,蒲团上一个书生正闭目打坐。
一名留着山羊胡,但腮上两坨醉酒红,打着酒嗝的中年邋遢道士,正拿着一个铃铛在装模作样地走禹步,一边口中含糊地念着些别人听不懂的咒语:“天灵灵地灵灵,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君同销万古愁,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然后他端起案桌上的碗,口里含一口水,喷向案桌香炉里的生辰八字、衣服、头发,腾起一阵火焰。
蒲团上书生吓得悄悄睁眼。
邋遢道士呵斥:“不准偷看!”
书生立刻闭上眼。
邋遢道士把香灰捏到碗里递给书生:“喝下去!”
书生接过碗,咕咚咕咚喝完。
邋遢道士:“好了,改完了,你的四柱八字已经从“贪财坏印”改为“杀印相生”了,这次科举一定能点中三甲、功名显达!“
书生千恩万谢地推开草棚门,离开。
邋遢道士从香案底下掏出一坛酒,喝了一口,打了个酒嗝,冲门外叫了一声:“下一位改命者请进!”
草棚外排了长长的队伍,都是今年的考生,拿着自己的生辰八字、银两和一件衣服。
草棚门口,一个牌子,写着“逆天改命”,旁边还写着两行小字“正宗长风山庄秘法”、“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个长相机灵的小青年,说是小混混也可以,坐在门口收钱:“都排好队排好队,交钱者有份,不要急!每人准备好自己的生辰八字、指甲头发若干、贴身衣物一件…”
春潮客栈那三名书生也跑过来围观。一个把耳朵贴在门口听了听里面念的咒语,有点质疑:“小先生,那位老道长念的咒语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小混混模样的青年也倾耳听了听,伸手把草棚门关起来:“天下道法是一家,如有雷同,实属正常。你干什么的?逆天吗?改命吗?不逆不改就请离开,后面好多人等着呢!”
另一个有点质疑:“真能逆天改命?不会是骗人的吧?”
小青年翻个白眼:“信则灵、不信则不灵。像你这种不信的,别在这耽误宝贵时光了,回家啃书去吧!”
两个点点头,转身离开。一个却眼睛转了转,揪下自己一缕头发,脱下衣服,排到队尾去了。
那小青年见状,满意地一笑。正欲离开的两个书生中的一个不经意看到他的笑容,却呆了一下。
那青年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眼角时常垂着,一抬眸却是如星辰般明亮。高挺的鼻梁下,嘴角虽然斜吊着,却依然能看出优美的弧线。明明是一副吊儿郎当讨人厌的脸,没想到一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却甚是好看。
那书生一时看得有点呆,被同伴一拉才回过神,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小青年不知道自己刚才用美色撞了别人的一下腰,很快又低下头尽职尽责地数钱。一个大娘从草棚里端着一个食盘走出来,放在那小青年面前:“吃饭了!”
小青年嘻嘻地把钱收紧钱袋,把一个“午休”的牌子放在草棚门口,书生们却都不肯离开。
“好不容易排到这里,等吃完饭回来又要重新排,不吃了,忍忍吧…”
说着却对着那小青年面前的粗茶淡饭咽口水。
小青年也不管他们,只埋头吃饭。大娘悄声跟他聊天:“阿有啊,你这生意还真是好啊,赚了多少了?”
小青年却着捂着口袋,对大娘笑笑:“多亏了咱大宁国的明君,开这恩科,就是赏我饭吃。”
大娘嗤了一声:“还捂着掖着,你跟大娘说说,我好帮你说媒啊!”
“我说什么媒啊,这些都是给我妹妹攒的嫁妆!”
“你家阿柔终于有主了?”
小青年不愿意了:“这什么话?我家止柔,堂堂十里八村公认的女君子,知书达理,学富五车,自愧不如的男人才不敢娶!”
大娘笑笑:“那这回敢娶她的男人是哪个啊?”
小青年神色里带了一点得意:“自然是我地青年才俊之佼佼者——青雁帮少帮主风南烛。”
大娘当真惊讶了:“这敢情好!风少什么样的人物!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侠,帮里经营着水道漕运,家财万贯!你和你那神棍爹该乐开花了吧?”
小青年把她拉向一边:“什么神棍,是老神仙!”
大娘自觉失言,不好意思地拍拍嘴。
小青年却因为她刚才那句话觉得别扭:“我们纪家虽然穷,但也不是攀附之辈。要不是那风南烛求得恳切,我爹也不会同意的。”
大娘喜滋滋:“好了,我这就回去帮阿柔张罗嫁妆去!”
小青年:“那就劳烦您了!绫罗绸缎、胭脂水粉、金钗玉环不管什么都要贵的!”
他拍拍自己的钱口袋,表示不差钱。
大娘啧了一声:“你这个做义兄的,真够意思!妹妹出嫁那天,你得多高兴啊!”
大娘喜滋滋地走了,小青年却叹口气,自言自语:“有什么好高兴的!我倒宁愿她一辈子不嫁!都怪老头醉酒坏事,随口就许了人家!”
郭守心在树梢间飞掠,停在一处树杈上,看到那青年。二郎指着说:“就是他。”
郭守心点点头,把二郎揣进怀里,随后翩然落在地上,透过人群看着正一脸不高兴的小青年。
小青年似有感应,也转头过来,看到了郭守心一副清风朗月的正经道士样子,知道砸场子的来了,立刻紧张,连忙站到那个“逆天改命”的牌子前,挡住。
郭守心径直走过来,站在了小青年身前。他依然闭着眼睛。
小青年心中稍稍一松——原来是个瞎子,那应该看不见吧?
下一刻,郭守心却慢慢睁开了眼睛。
小青年因为心中有鬼,正盯着他的眼睛看,而在那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他却暗暗倒抽一口气——他分明看见那双眼睛一只是金黄色,一只是靛蓝色,而转瞬间,却又都变成了正常的黑色。
点漆般的眼眸,却不似凡人的呆板,而似有万千星辰在隐隐闪耀。
小青年还愣着,郭守心抬手轻轻一拨,牌子就从纪有之的身后往旁边移了出来,并把牌子上写的字读了出来:“我命由我不由天…口气不小。”
他声音冷冽如冰碎,让小青年听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眉头皱起来,却又赶紧堆笑。
“这位道长,敢问是哪里的仙家?”
这时,之前那三个还在观望的书生看到郭守心,立刻大叫:“明月羽客!快看!明月羽客在这里!”
小青年心里咯噔一声,再次挡住牌子,伸手捂住了长风山庄那几个字
排队书生们都往这边看来,议论纷纷。
那三个书生跑过来对着郭守心行礼:“多谢明月道长救命之恩。”
郭守心只是冷冷点点头,再次看向小青年。
此时小青年已经冷静下来,好整以暇。
郭守心直言:“贫道乃长风山庄弟子,从未听过家中有此等逆天改命的秘法,还请小先生让一让,容贫道进去看一下。”
郭守心要去推草棚门,小青年却跳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把搂了回来。
从未跟人有过如此不得体的亲密接触的郭守心顿时慌乱:“你、你干什么?放尊重点!”
他身体僵直,很不自在,赶紧推他。小青年却没在意他的反应,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一旁:“兄台,一看你就是个正经道士,肯定有很多大事要办,我这种小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今天兄弟进账不多,家里还有上下十八口人等着买米下锅,这样,这些仙资你先拿着…
小青年把几颗银钱往郭守心手里塞。郭守心气得一把打掉。小青年 “哎”了一声赶紧弯腰去捡。郭守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逆天改命乃是邪术,不仅伤人性命,更有悖人伦。郭氏祖训,见则灭之。但愿你只是诈欺钱财,而非真的会这等邪术,否则,今天定不饶你!”
郭守心念了个禁制咒,小青年以一个正在捡钱的奇怪姿态被钉在原地。
试了试还能发声,他恨恨朝他骂道:“妖道!快放开我!”
郭守心听到“妖道”两字,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一个转身,就瞬间移动进了草棚。
草棚里,邋遢道人正醉醺醺地念乱七八糟的咒。郭守心绕着法坛转了一圈,没有停留,又瞬间移动出去。邋遢道人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清醒了一下,却什么都没看到。
郭守心回到小青年身边,解了禁制咒。小青年瘫倒在地,浑身酸痛。他搓着胳膊腿,愤怒地看着郭守心。
郭守心声音更冷:“果然是骗人的!”
小青年忌惮被人听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没有!”
郭守心好看的眉毛一挑:“还抵赖?”
小青年也一仰头,似乎理直气壮:“我卖给他们的是美好的祝愿。有买有卖,哪里算骗?”
郭守心被他反驳地一愣,一时失语,随后找回阵地:“但你这样会让人寄希望于虚空,只想着不劳而获,最终一无所得。”
小青年不服气:“说反了啊,他们自管到我这里来排队,就想着不劳而获的,怎么能说是我害的呢?道长莫要因果倒置啊!”
郭守心气结:“你!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无赖的人!”
小青年却眼珠一转,似乎抓到了他的软肋,从地上爬起来,挂在了他身上。
郭守心大惊,手足无措,像甩脏东西一样甩他:“你干什么?走开!”
小青年却已看出他这个弱点,故意恶心他:“你刚才弄伤人家了!”
郭守心一副受惊的表情:“什么?什么人家!”
小青年身体扭得像麻花:“我不管,你要对人家负责!还有,如果你现在嚷嚷开,坏了我的买卖,那你,就要照顾人家一辈子哦!你是下山游历的吧?好,从现在开始,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们双宿双飞,神仙眷侣!你等一下先跟我回家,见过我家上下十八口人,拜过我高堂之后我们就出发!等你游历够了,咱们就回长风山庄,再也不分开。”
郭守心想故作凶恶:“放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小青年更是耍赖:“那我就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明月羽客、长风山庄大郎君、未来郭氏家主,残害手无寸铁的百姓!还,还始乱之!终弃之!”
郭守心真是惊到了,惊讶地看着他,憋了半天,委委屈屈地问出一句:“你为何要为难与我?”
小青年睁大无辜的眼睛:“是你先来找我的啊!”
郭守心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一咬牙:“好,我走!”
这时,二郎从他怀里跳出来,挡住他,一双空洞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没完。”
郭守心解释:“我知道…但是…”
他看看小青年,后半句话憋着没说:“但是这无赖战斗力太强…”
小青年好奇地看着二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柳童子?!”说着就弯腰去捉二郎,二郎却一下闪跳开。
小青年来了兴致,与二郎追逐开:“这孩子还挺机灵,叫什么名字啊?几岁啦?叫阿父!”
郭守心脸上的肌肉又抖了一下,一招手,把二郎收回,抱在怀里。急着迈步离开。
二郎却指着纪有之:“坏人。”
郭守心从未遇到如此强敌,悄声安抚二郎:“暂…暂避锋芒!先解决黑眚!”
郭守心快步走开。
小青年看着他的背影,得意一笑,把午休的牌子撤掉,人群一下子涌上来。他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看着在人山人海中郭守心的一角道袍飘然而去。
这时,突然一阵喧闹。
“闪开都闪开!官差办案!”
小青年回头一看,一个身着大胆撞色锦袍的纨绔子弟带着几个官差走过来。
小青年完全不惧,油腔滑调:“呦,这不是县老爷的掌上明珠上官公子吗,怎么也来改命啊?是不是想让哥哥帮你改个帮夫命、好寻个好婆家?”
上官一鸣呸了一口:“纪有之,今天不跟你废话,现在本公子以欺诳的罪名把你告到县衙了,看到没,现在就是来抓捕你们这对骗子父子的。”
官差一脚踢开草棚的门。邋遢道人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还说着醉话。官差进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套上了绳索。
邋遢道人清醒了一点,看到同样被套上绳索的纪有之,伸出手大喊一声:“河生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