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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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黯把手掌合拢，然后笑着问他：“你喜欢什么味的？”
郑启六呜了一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郑启六要不然你自己尝几颗，如果你有喜欢的，我一定能猜出来。”李黯摇了摇手，糖粒撞击塑料壳的声音格外清脆。
“...猜出来了又怎么样呢？”郑启六说得很轻，一双眸子锁在李黯脸上，像是漩涡，她难得看见郑启六这么认真的样子。
“啊，这个...猜出来的话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没猜出来的话..要求你随便提。”
见郑启六开始沉思起来，李黯连忙又追加了规则:“前提是，今天晚上你要把你喜欢的味道写出来。”
“好。”
郑启六答应之后，李黯只觉得自己稳赢不输，因为她可以作弊。这么一想，李黯把五种口味的糖挨个给了郑启六一遍，郑启六看着在他手掌上晃来晃去的糖盒，五彩缤纷，他有些辨认不清什么是什么，为了看得清楚一些，他不动声色地前进了一步，李黯低头倒糖，从郑启六这个角度看下去，就感觉是她的脸嘟起来了一般，郑启六有些后悔为什么当时她昏倒的时候自己没有掐一掐她的脸呢。
郑启六很少吃糖，并且也不喜欢吃糖，以前郑启六嚼糖的时候，只是觉得很粘牙。现在他一边嚼糖一边盯着她的脸，然后目光缓缓往下移停滞在了李黯的唇上。
她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似乎好了不少，所以，如果她再次用牙齿下压的时候，还会有血色吗，而她又是什么味道呢。
郑启六非常想试试用手指按压下去的感觉。
“我走啦。”李黯把全部糖盒放进口袋，又对着走神的郑启六说：“郑启六，明天见。”
啊，梦里见。李黯笑了。
郑启六晚上回到家，发现楼道里灯坏掉了。
他皱了皱眉，但是却没那么在意。他没有注意到漆黑楼道里的玻璃渣，也没注意到今天的家里有不速之客。
他那个常年在外鬼混的爹回来了，然后倒在一片血泊里的是他的母亲。郑启六却没有反应，然后他母亲脸朝下，身体压住的血圈范围已经开始逐渐扩大。
“哈哈乖儿子，过来，给爸爸看看。”
郑启六的耳里像是有什么在嗡鸣，太吵了，太吵了。
“你没听见吗？”
“乖儿子，你长得跟你妈妈很像。”
有什么，在破壳而出，黑暗的日子开始不断回溯，要怎么做才好。他的父亲，还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郑启六，你为什么不听话。”
“到你爸爸那里去。”
“乖。”
郑启六又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他看着现在的父亲，手中的刀还在往下滴血。
“你不听话了，乖儿子。”
父亲甩掉手中的刀，冲郑启六招了招手，然后开始解开皮带扣子。
李黯什么都没看见，她今夜无法入眠。在床上辗转反侧，实在是不行就找出郑启六送给她的糖盒，看着它们发呆。
没有任何预兆，李黯感觉从左侧身体传来骨头粉碎的痛苦，随即，是躯干，头颅，全身，暴裂的疼。
她在黑暗里剧烈颤抖，血从口鼻溢出，大片大片在桌子上流淌，还有糖盒，染上了血污。
李黯喘不过气了，在挣扎之后，大脑停止思考。
李黯醒了过来，她开始尝试大口呼吸，强迫自己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昨晚的恐怖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郑启六，一定是他出了什么事。李黯想尽力摆脱手脚的无力感，但是无论怎样她都无法行动，她现在连平衡站立都做不到。
“妈的...”李黯打开手机，却发现想给陈琳打个电话询问郑启六，但是手机锁屏上显示的是十九号，时间还在前进，没有重来。
李黯愣了一秒，然后直接给陈琳打了电话。
“陈琳，现在是几号？”
“李黯你自己不会看日历啊，今天十九号啊姐姐。”电话那头的陈琳似乎是在吃东西，她说的话反而听不清楚了。
李黯道谢后挂掉了，脑子里刚整理好的时间又开始变得杂乱起来。为什么回到了昨天？还是说她又死了一次。李黯现在还清楚的记得自己伏倒在桌面，鲜血喷涌而出的样子。
是她，还是郑启六。
李黯看着显示的时间心越来越慌，不做收拾的立马跑去找郑启六。现在还非常早，灯光还在，这座城市的雾也没有散去。李黯爬上楼梯已经气喘吁吁，她很难受，看着昏暗的楼道连着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她敲响了郑启六家的门，里面却没有动静，安静得不行。
“郑启六。”李黯浸出的汗缓慢流入她的眼睛，这声音虚弱得李黯自己听得都不真切。
郑启六在房里还没有起身，他听到声响却没有行动，因为他不认为这个时间会有熟悉的人来找他们，除了他的父亲，他不想沾染上满身酒气，今天还要去见她。
那个敲门声越来越弱，像是垂死前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他起身走到门口开出了一条缝，光亮从这条缝里滑落而出。
“郑启六。”李黯站在门口，紧握着门把手以防自己突然倒下。郑启六被吓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李黯会在这，让她看见这样的自己也是极为糟糕的，但是李黯却好像在发抖。郑启六出门见她的脸色似乎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糟糕了，所以手下意识扶上了李黯的手臂，他不敢用力。
“李黯，怎么了？”他颤抖着，声音也染上了焦急。李黯眼睛有了严重的重影，但是她能判断郑启六是否安好。
很好。李黯深吸了一口，反手握住了郑启六的手说:“我没事，我就是想来看看我猜对没有。”
郑启六只觉得这是个谎言，但是以他的立场他也无法开口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黯，你需要休息。”郑启六想着自己家中一团乱的情况还是选择了把她往外婆那里送。
李黯的外婆正好在家，开门看见郑启六带着虚弱的李黯上楼时心头一紧，什么时候自家孙女的身体状况这么糟糕了。把李黯放在床上后，郑启六听着李黯的外婆似乎是在说什么，像是在询问李黯，没有得到答复后她转而面向自己。
“同学，黯黯她刚才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我到了声响开门的时候她脸色已经不太对了。”郑启六的脸色也是惨白，他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些慌乱。外婆看他可能是处理这样的事情状态有些不太对，也不再追问过多的事情，只是下次一定要叫女儿带黯黯去体检。
“同学，你们今天不上课吗？黯黯怎么这个时候来这儿。”
李黯虽然口头上是说自己来看看是否猜对了答案，但是郑启六知道绝对不可能，而且他总有隐约的预感，她一定是为了自己，或者她一开始出现都是为了自己。
没有谁会对自己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想法才对。郑启六闭上眼，停止了无谓的思考。
“可能是来找您的。”他说。
又是大雾，只是这次的场景却那么熟悉，像李黯死前前往的那栋办公楼。她看着四周，得到了确定。
如果再往前走几步，自己还是会死吗。李黯想着，站在原地，抬头看着这栋办公楼的顶端，白光虽然刺眼，但是她还是看见了，那个黑色人影在缓慢的移动着。
然后，风起。
巨响有，尖叫有，只是她还在原地，没有死去。奔走的人群也好，什么都好，她前进几步，看见了地上那个已经有些扭曲的人。
郑启六。
李黯醒过来却没有睁眼，她想在黑暗里多呆一会。李黯开始恐惧每次睁眼后的世界，连这次的噩梦都是连环的。在黑暗里，身体的感知也变得敏锐起来，一双手覆上了她的眼睛，然后手指在她的眼窝处轻轻按压，然后向脸颊滑去。
李黯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的湿润感是什么。
李黯知道自己睁开眼就是郑启六的样子，郑启六在拭去她的眼泪，但是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总感觉他连呼吸都放慢了许多，让其他事物变得嘈杂起来。
“李黯，你醒了。”郑启六连忙把水杯递到她面前，还想把她扶起来。但是李黯睁开眼时，眼泪越发汹涌的往下掉。
他不知道该怎么才好，除了上前不停擦拭她眼泪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说不了什么安慰的话，他一点也不了解李黯。有时候他甚至不明白李黯在笑什么，也不明白她现在在哭什么。
“你不要哭了...不管什么..不管你猜不猜的出来，我什么口味都喜欢，我什么都答应你。”郑启六慌忙地说，手指被泪水打湿得一片冰凉。
李黯看着郑启六还是干净的样子，脑中的画面挥之不去。她抬手握住郑启六的手，然后像是要死死扣住一般压向了自己的脸颊。
郑启六手上的温度让李黯意识到自己回到了现实，而现实就是郑启六。
“郑启六，你搬出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