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伤心画不成》曹二

2、皇上有赏 次日寅时

　　次日寅时，只见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月亮还没落下，冯府的家丁就开始慢悠悠的扫着府门前的雪。门口站岗的士兵时不时搓搓手，然后放在嘴边哈一哈。

　　大玄朝的早朝，在太阳还没露白，文武大臣就要朝着帝都中心赶去，骑马的，坐轿的，好不热闹。

　　冯将军府，大门两旁，蹲着两只大石狮子，威风凛凛，红色的梨木大门。冯将军于李深正大步向着府外走去，冯将军一身铠甲，左手握着佩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马斯恭恭敬敬说道：“将军，您的马在这边。”

　　驾！驾！

　　.....

　　帝都的清晨，人来人往，叫卖声，耍把戏的，一片繁荣的景象，远远望去红砖绿瓦，围墙高耸，就是皇城的外城墙了，一般寻常百姓都不敢靠近，怕惹来杀身之祸。

　　慢慢靠近，就会发现升起了一座座庄严的宫殿，相依排列，高低错落，让人一眼望去尽是臣服之意。黄色的琉璃瓦，赤色的红墙，使人眼花缭乱，富丽堂皇。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却也是一个是非之地。

　　“恭喜冯将军大胜而归。”

　　“恭喜冯将军喜得贵子！”

　　“恭喜...”

　　。。。

　　大殿内，文武百官人头蠕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喊道：“皇上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即大殿内一片寂静。

　　“平身。众爱卿可有事启奏？”玄帝看着下方的众人。

　　杜墨向着前方一小步，伏首作揖说道：“启奏皇上，南方内乱已有半年时日，臣得知冯将军昨日凯旋而归，平内乱，杀逆贼，理应重赏。”

　　“杜大人所言差异，自先皇建立大玄不过八年，民且不能饱，国不能安，臣不为高官厚禄，只求替皇上分忧，诛杀叛贼，天下太平。”冯宇阳抱拳半膝而跪低着头。

　　皇上坐在龙椅上，双目微闭，缓缓说道：“冯爱卿起身吧，自朕登基以来，本应该安抚百姓，免税三年，可南方逆贼四起，朕不得不派你清剿逆贼。这半年来，你做的不错，当赏！”

　　群臣一阵骚动后：“臣觉得冯将军有功，应当赏赐。”

　　“是啊，皇上”

　　“....”

　　皇上看着殿内的群臣你一言他一句，就示意安静，望着冯宇阳：“朕一向赏罚分明，就赏你黄金万两，绸缎千匹，东海御供夜明珠两个，宫女五十，封你为护国大将军，冯爱卿，你可满意？”

　　冯宇阳正要推辞，被杜墨连忙拉了衣角，示意眼色。”

　　“冯将军，还不谢恩？”寻着声音过去是个尖声尖气的太监，极力的扭动着屁股。

　　冯宇阳面目表情的叩拜着：“臣谢主隆恩！”
　　玄帝看了看冯宇阳，摆了摆手，就离开了大殿。

　　“众大臣们，无事便散了吧，皇上昨晚一夜风雨，想来也是身心劳累。”

　　....

　　“冯将军留步！”杜墨追了一路，看到冯宇阳停了下来，便长舒一口气。“听闻你在围剿中中了一箭，现下可是好了？”

　　冯宇阳转过身来，眯着眼：“已无大碍。”
　　杜墨恩了一声：“冯夫人还好？”

　　冯宇阳道：“内人尚且在修养，还不能出门，恐怕不能和贵夫人一起拉家常了。”

　　“如今你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皇上这么看重你，皇上把今年南海进贡的夜明珠都赏赐于你，那一年可只有一对啊！”杜墨顿了顿又说“恭喜将军喜得贵子，双喜临门，我家内人也怀了孕。”

　　冯宇阳知道他还有话，也不打断他，等着他说。

　　果然杜墨向着冯宇阳靠了靠：“我们两家门当户对，不如今日就指腹为婚，我夫人如果生的男孩就结拜，是女孩，我们就结为亲家，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冯宇阳抬起头看着天空沉思片刻心想：今日朝中，皇上话里有话，怕我拥兵自重，又怕没我...这杜太师联姻之举，不是不可行。随即便哈哈大笑：“杜大人，你家夫人果真怀孕了？”

　　杜墨胡子一蹬：“老夫于你同朝为官多年，这种事又怎么会骗你？”

　　两个老家伙一说一笑出了皇城。

　　冯宇阳回府后，径直走向内屋，一路上碰见下人，都示意不必多礼。

　　冯宇阳眼光有着少见的温柔，用手摸了摸夫人的脸，小声说：辛苦你了，你尽然冒着生命危险为我生一个儿子。

　　冯夫人眼眶中泪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一把手抓住了冯宇阳的胳膊“老爷，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一直没能给你生一个儿子，是我最大的遗憾，如今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能放下了。”

　　冯夫人抱起身边的小家伙：“老爷咱们的孩儿还没有名字，你给起一个吧。”

　　“我等这个儿子等到今天，就叫臻儿吧”

　　“臻儿，冯臻。”冯夫人点了点头。

　　“今日早朝上文武百官替我求赏，皇上赏了我黄金于绸缎”，说着在怀里掏出来一对发着绿光的大珍珠，“这便是东海著名的夜明珠，送给你。”

　　冯夫人大喜，看不出来像是昨天刚生的孩子，拿着夜明珠玩来玩去，看着不停。

　　“皇上还封我为护国大将军。”冯宇阳冷冷的说。

　　冯夫人脸色大变，咣当！夜明珠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了好远：“你不是说...”

　　“没错，当今皇上玄帝，为人正直，但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他不想看我手握重兵，想把我推到风口浪尖，让我退出朝政。”冯宇阳背着手走来走去，眉头都锁在了一起。忽然转过头说：“你猜我今天于谁小叙番，是杜大夫杜墨，他今天见我受了这么多赏赐，还升了官，他想攀我这棵大树，殊不知这却是一颗满是虫洞的病树。”

　　冯夫人万万没想到，老爷一直担心事，这么快就应验了。

　　她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是啊，都说树大招风，人能只知道大树下面好乘凉，却不知大树缺已经摇摇欲坠。

　　自古最冷不过帝王心。

　　古人诚不欺我。

　　“杜墨想乘凉就让他乘吧，不知道他乘我凉，还是我搭他的船。”冯宇阳冷笑一声。

　　杜府

　　“我的宝贝夫人，我回来了。”杜墨哼着小曲，捧着茶壶，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今天皇上大赏冯宇阳那老头，还封他为护国大将军。”

　　杜夫人瞥了他一眼：“你个没出息的，人家加官晋爵，你高兴什么？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杜墨一甩袖，翘起个二郎腿：“去去去，妇人之见，你懂什么？我与他同朝为官，他的人最重感情，我们若是能和他攀上亲家，日后我在朝中的路岂不是会好走许多。”

　　杜夫人急忙起身，恭敬的走到杜墨身后，帮杜墨捶起了背。

　　她刚才是在故意套杜墨的话，可是又有谁能去联姻呢？

　　杜墨看穿了夫人的心思：“夫人最近身体怎么样，你看你的肚子这不就是我们联姻的底牌吗？”

　　“我的孩子才不是你的交易筹码，我那可怜的儿子，他喜欢习武，你便让他学嘛，非要让他看什么书，和你一样是后都是书呆子。”杜夫人往床边一坐闹了起来。

　　杜墨把脸一横：“够了，奉之哪里去了？”

　　杜夫人看了一眼杜墨，低下头小声哭啼。

　　杜墨长叹一口气：“真是气死老夫了！！”

　　“少爷别在练剑了，老爷该回来了，老爷看见你在这里，又少不了生气，责罚小的事小，罚公子抄写经文了就是大事啊！”小家丁跟前跟后，对着杜奉之小声说道。

　　杜奉之越发觉得，学好了武功，便可以自由了，不管以后去了哪里，只有自己欺负别人，没有人能够欺负自己。他讨厌读书，作画，那些都是伪君子的面具，虽然他才八岁，他却时常把这些挂在嘴边。

　　他七岁那年，他的后娘欺负她，还不准他告诉爹爹，有一次他终于受不了跑去告状。“爹爹，后娘说我是小坏蛋，还说我夺走了你对他的爱。”无论他怎样哭，杜墨却说他不是个男子汉，不懂礼节，让他好好习读四书五经。

　　“杜家新添小姐，吃糖咯”！

　　冯宇阳坐在太阳下，吃着茶，听着管家说杜家的手笔。“杜家生了女儿，真是太好了，杜墨啊杜墨。”

　　冯宇阳眯了眯眼：“备马，我要去一趟杜府。”

　　杜墨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早上派人发放糖果，随后自己带着茶壶在大厅等着老友。
　　不一会就听见管家来报：“冯将军来访。”

　　“快快有请，把我的上好碧螺春拿上来。”

　　管家带着冯宇阳，穿过一片花园，来到大厅，“哈哈哈，杜大人别来无恙，今日我便是为了我家臻儿而来，你意下如何？”

　　杜墨向来文绉绉，但是碰见冯宇阳就一点都文不起来，“将军可真是好记性，说话算话，如此甚好，今日就为冯臻，杜清菡定下此桩婚事，让我们冯杜江家结为亲家，共同进退。”

　　冯宇阳大笑几声：“好，就这么定了。”摸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怎么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