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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眉头微蹙生嫌隙,八王玉面现身矣 眉头微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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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拍着胸口,玉玥璃心道,令狐墨羽,这个死扫把星!
就像今晚,要不是因为圣旨,因为他,自己又怎么可能碰上一桩预谋杀人案!
现在又害得她被呛到,真是……
彗星来的吧他。
“璃儿,你没事吧?”玉紫莹一惊,忙弯下腰,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没……咳咳……没事……”
玉玥璃呛得眼泪没下来,好一会儿,才舒服了些……
端起姐姐递过来的水,玉玥璃几口饮尽,“诶呀妈呀,差点没死在一颗葡萄手里,好在现在舒服多了。”
玉玥璃拍着胸脯,用手扇了扇蓄满泪雾的眼睛,这要是因为一粒葡萄籽儿被呛个好歹,她真的就出名了。
“没事了就好。”见她不再咳了,玉紫莹放轻松的温柔一笑,举止优雅,“你也奔波了好几天了,今日就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屋外有婢女,你可以问她们。”
“她们……在屋外?”
“嗯。”
玉玥璃蹙眉:“睡在屋外?”
“不,她们晚上都不睡觉的。”玉紫莹摇了摇头,看见面露难色的玉玥璃,玉紫莹便明白了她心里的别扭,毕竟,曾经和璃儿一同生活了那么多年,璃儿的一举一动,她心下都已经十分了然。
只好柔声解释道,“璃儿,你别误会,这只是府里的规矩,并不是贬低或者虐待她们。”
“规矩?晚上不让人睡觉也是规矩?”
拱起的眉梢又加深了几分,玉玥璃起身,“算了,我还是叫她们到屋里来睡吧,有什么需要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她们。”
她都老大不小的一个人了,有什么事自己还不能搞定?如果一点小事还要依赖别人,她哪里过意的去!
“她们是轮班守夜的,早上都已经睡足了,璃儿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步伐已经迈开,快要触到房门的手停在空中,渐渐蜷缩起来,对于姐姐的阻拦,有些不解,和失落:“我的意思是……要别人看着我睡,我会不习惯的。”
玉紫莹按住她的肩膀:“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璃儿,在这偌大的王府里,并不是所有的事都会顺心遂意,有好多东西,是你以后必须要慢慢习惯的。”
姐姐的话,似乎淌到她心里。
不能顺心遂意吗?要……慢慢习惯么?
习惯这种东西太奇妙,不知不觉间就可以吞噬掉麻痹掉你所有的神经,把你变得和其他人一样,渐渐的忘记该如何反抗,学会了随波逐流,直到,让你陷入泥泞沼泽,失去自我。
两年了,时间可以磨平改变太多东西,她竟一时间忘记了,这两年间,她与姐姐生活在不同的环境,面对不同的人,做着不同的事情,她们早已不再是当初并肩执手的姐妹,空间将她们分隔成两段,时间的手指慢慢拉开这段距离,留下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她们有太多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她们心里都还保留着一份牵挂——对远方对彼此的思念,现在,这种思念终于可以放下了,因为,她们终于见面了。
玉玥璃眼皮垂下:“只是……”
就像喜欢吃甜的人和喜欢吃辣的人围在一个餐桌上,你在他们面前摆上一盘糖醋里脊,喜欢吃甜的人会说十分可口,喜欢吃辣的人却会说不太合胃口,有的东西本来没有对错,只是习惯而已。
只是,这种习惯,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见她仍在踟蹰,玉紫莹只好劝慰道:“总之,璃儿你就不必担心她们了,早些休息,明日早起见过八王爷。”
“好、好吧……”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无为而有以为,这是姐姐自小教自己的道理。
或许,她不能那么自私,连别人执行任务的权利都剥夺……
有时候,当你左右为难的时候,你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这种选择的结果或许并不真正顺遂你的心意,但是,大多数人往往会选择选择对他们重要的那个,或者,他们偏向的那个。
而玉玥璃,选择了她的姐姐。
“那……姐姐再见。”
无论如何,她相信,就算她现在与姐姐的意见不一样,等时间长了,她和姐姐还会和以前一样,她们,还会是天底下最要好的姐妹。
“再见。”
……
“呼 ̄”熄了烛火,玉玥璃仰躺在床上,脑袋枕在两条胳膊上,看着头上的屋顶,呼出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那个令狐墨羽会出现得那么快,快到自己奔波了那么多天赶过来,却没来得及想好该如何应对他这个扫把星。
一路上,离京城越近,令狐墨羽的事迹她听的就越多,她听百姓们说他们私底下都叫他八王玉面。
之所以叫他玉面,是因为人们说他有着一张世界上最完美的面容,也有着世界上最耀眼如黑曜石一般的黑色眸子,如玉石般完美。
他们说,他是一个极其冷漠孤僻的人,他不会笑,没有朋友,也不会交朋友,他就像是空气一般,好像从来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也或许,世界对他来说就是一团空气,可有可无。
他唯一的朋友,不,不能说是朋友,最多算是多说几句话的人,也就只有十王爷令狐曦,令狐曦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爱说话爱闹腾爱交朋友,人脉特广,官兵的消息网还没有传到帝王耳朵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这足以证明他的人脉之广。
可在令狐墨羽面前,他也只能称得上多说几句话而已。
他们说之前的八王爷不是这样的,十三年前,他的容貌称不上十分上乘,却至少天真活泼,开朗可爱,可自从他消失了三年,这三年期间他彻底像一团空气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三年之后,人们再见到他的时候,他不仅容貌大改,性情也大变……或许是这期间出现了一些变故吧,人们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便成了这个样子,冷漠,孤傲,浑身是刺,手腕强硬。
别说认识他的人,就连对他有所耳闻的人都觉得他与之前判若两人,可除了脾气秉性与样貌,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就是帝王之子。那之后,世人于他而讲仍是空气,可有可无;可他于世人却变成了氧气,必不可少。这么多年来,他替天子治理国家,手段之强悍残忍令人唏嘘,但不可否认,他的功绩,是朝堂所有皇子不能比拟的。
听说他是一个从来不会被人忤逆的人,因为忤逆他的人,从来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他的王府,是世界各地精英武士聚集的地方,是比皇宫内院都还要密不透风的存在。
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硬刀子杀人不留情,险刀子杀人没法防,软硬兼施,捭阖纵横,令狐墨羽,在任何人看来都绝对是个可怕的存在。
与这样的人存在任何关系都会令人发指,当玉玥璃知道她未来的未婚夫是这样的人的时候,她更加坚定了自己要退婚的决定。
只是,这种人绝对不好惹,该怎样,才能让他与自己解除婚约呢……
思量着对策,倦意袭来,玉玥璃不知什么时候沉沉的睡了过去。
柔和的月色透过窗棂,悄悄的的洒在了她脸上,为她一路奔波的疲惫面容添了一份宁静与淡然。
……
八王爷的府上好像从来都不存在什么黑夜,灯影绰绰,亮如白昼。
八王爷的府上好像也从来不存在什么喧嚣,夜晚安静的像睡梦中的孩子,发出轻轻的鼻息。
王府里的书房里也燃着蜡烛,一排排书架后,书桌上摆满了成堆的批阅过的和未批阅的奏折,桌子一侧坐了一个人,颀长的身形,一袭墨黑色长袍显得他十分尊贵,匀称的体型,充满王族的高贵气度。
他提笔批阅着奏折,烛火摇曳间,照不亮他的容貌,只有那一双黑如漆夜一般的晶亮眸子反射出点点微光,可以感受到他眸中的孤傲疏离,眸子最底部像是包含有广袤的天地,满是冰冷寒茬儿。
似乎,那里冻结了别人看不到的景象。
因为——他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孩子。
那个地方,诡异布局的宫殿漆黑一片,仅有几个冒着青色火焰的火把燃着,连孤魂怨灵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宫殿的房门紧闭着,殿内毫无一丝生气与火光。
在这宫殿上方,是一片黑色的天空,密布着带着电流的乌云,一个个突然劈下来的闪电似乎要把宫殿整个劈穿,一闪而逝的光亮映照出宫殿前方站着的的一个年轻人,和倒在宫殿前后的无数尸体。
一把血刀,一身血衣,一泓比地狱鬼火还要令人生怖的锋利眸子,满是血丝,娇小年轻的身体不过八九岁,却已是历尽生死。
殿外青色的火焰随着吹来的风左右摇摆,也吹开了他的衣袍,呼啦呼啦的响着。
“王爷,天色不早了,您忙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一个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不远处,一句话唤醒了他对往事的回忆。
令狐墨羽回过神,他的眼底,寒茬儿一点点冻结,隐去了那可怖的景象,却是没有说话,提笔批阅起奏折。
“王爷,您明日还要去三王府用早膳,若是不早些休息……”
“明日之事,你替本王回绝了就好。”令狐墨羽冷冷的声音打断他的话,将批阅好的一本奏折折了起来,放在一旁。
那下人有些为难:“可是王爷,明日早膳您与三王爷定下好些日子了,陛下还说要您为玉家二小姐接风洗尘,实则是借机让您俩见上一面,再说了,您不是一直与三王爷交好么,不去的话……”
将手中的狼毫放下,令狐墨羽抬了头,冷冷的看着他,冰凉的嘴角没有一丝温度,启口:“一起用膳是父皇的意思,不是本王的意思,还有,你最好记着,本王,从来不交朋友。”
从这平平淡淡的语气里感受到一丝怒意,那下人刷的跪了下去,双手撑地头埋在膝前:“小的明白了,王爷身体抱恙,在府上休息,去不了三王府了。”
令狐墨羽这才将视线移开:“下去。”
“是。”
视线撇过一书架上方,一本《楞严经》映入眼帘。
那下人已经快要走出他的房间,令狐墨羽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等等。”
下人折了回来:“王爷还有何吩咐?”
“那本书,”令狐墨羽看着书架,修长的手指指着一本书,“本王近日从西域得来这本《楞严经》,三皇兄爱钻研这些佛门的玩意,你顺便把它送过去吧。”
“是。”下人取下书架上的书退了下去。
就算注定一生孤独,但是,还是忍不住记着别人的爱好,忍不住,去投其所好,也许,所谓的玉面,也不过只是他为人处事的一面,人生那么多面,真正能被人知晓的,又有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