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羽馥

7、Mercy 淡岛与一位

　　淡岛与一位法医推门走了进来，看见道明寺安迪坐在技术检验科解剖室外面的一处座椅上，利用手中的移动数据处理设备正与终端上所接收到的资料进行着最后的比对核实。
　　因为过于专注的原因，他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存在。
　　“道明寺，”已经走到面前的淡岛这时提醒他道：“我们要准备进去了。”
　　“哦！”
　　闻声才发现淡岛等人的道明寺连忙收起了自己的终端，展现了有些困窘且不好意思的神情，他站起身，抚平了自己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举止里隐约透露出些许的跃跃欲试。
　　同行的法医替他们打开了解剖室的大门，然后走到一边的冷藏室去取尸体。
　　“你刚刚在干什么？”淡岛有些好奇地问道，她曾听人提起过，身边的这个还不满22岁的高个子男生是在犯罪行为研究的领域里难得一见的天才，研究生一毕业便立马被政府把持的科研机构所看重，但不知为什么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相当注重实践经验的现场调查方向。
　　“我？”道明寺指了一下自己，接着便颇为纯良羞怯地笑了起来：“我在比对数据。”
　　“什么数据？”
　　“我把神奈川警方所提供给我们的案情梳理中的数字内容以及山口疗养院近一个月的死亡人数进行了交叉分析，意图指出在该特定区域内大致的死亡规律。”道明寺流利地回答道，丝毫没有了之前的羞赧和怯意。
　　“好的，”淡岛仔细地理解着对方的话语，接着又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但是事实上如果要从指明死亡发生的规律这一观点出发的话，可能我的立场本身便带有一定偏差，所以在尽量不影响客观的前提下，我粗略地根据目前的资料和数据绘制了两幅以时间与死亡率为参照坐标的点状图，然后对比研究了在以死亡人数激增的三个星期为时间节点划分的图表，并将以该疗养院在近五年时间内所公布的死亡人数进行死因的分类计算，形成了针对此案的一个大致的死亡率标准。”道明寺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自己的终端，点开了刚刚绘制成功的图表，展示在了淡岛面前。
　　“所以，你的观点是？”淡岛听着道明寺的解释让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但放在自己眼前的这份图表倒是说明了一些问题，她发现在两个图表的分析比对中，‘三个星期’的这个时间节点形成了一道对比自之前死亡率的巨大分界线。
　　“也就是说，”道明寺的神情变得严峻了起来：“我们起码要面对48个死因暂且不明且有可归类于谋杀致死可能性的死者。”
　　淡岛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神奈川警方告诉我们这里有发生连续谋杀案件的倾向，而晨间的简报说明上也只是归类出了不到十个受害者的可疑死因。”
　　“我不否认在被伪装过后的自然死亡以及他杀之间对于死因的鉴别这一点存在困难，”道明寺解释说：“但是太多的巧合在同一场所发生，有关这一说法的本身就具有怀疑其本质的价值。”
　　淡岛点点头，而此时，之前打过照面的那个法医与一个AI助手从停尸间里拖出了一具被套上了黑色裹尸袋的尸体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拉开尸袋的拉链后，这个被称作‘雅’的AI灵活地将其中的尸体放置在了停尸台上面。
　　然后法医将尸体摆平，放正，而这一举动则让淡岛与道明寺两人看清楚了尸体背部所形成聚集的好几片鲜红色的尸斑。
　　“那么，桥村龙马的致死因确实在于触电自杀？”淡岛戴上了手套，轻轻地翻过死者的手掌仔细查看了一阵说道：“我看见了好几道电流斑。”
　　“的确如此，”法医同意道：“准确地来讲是死于因触电造成的心室纤维颤动。”
　　“他大概是什么时间死亡的？”道明寺问。
　　“应该是在前天的午夜时分到凌晨四点的这一时间段。”法医回答。
　　道明寺了解地点了点头，面向淡岛发问：“所以说，桥村坐在疗养院自己房间中盛满了热水的浴缸里怀抱着一台可因短路而产生将近250V的家用电热器在长时间的电流作用下自我结束了生命？”
　　“我不知道，”淡岛皱眉不知在思考些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太对劲。”
　　“如果你是指对于死者进行毒理分析后的毒物死后分布过程的话，我想我有些线索可以提供，”法医补充道：“我们从死者的血液以及尿粪排泄物中分别检测出了有关□□以及托吡酯的人体代谢产物。”
　　“安眠药的成分？”淡岛专注地提问。
　　“是的，□□含有镇定以及催眠的作用，但是结合死者从前的病史来看其实可以说通。”法医示意了一下‘雅’，让它发送出桥村龙马的尸体检验报告。
　　“有资料显示桥村患有先天性癫痫，所以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的身体中含有托吡酯的代谢成分了，”道明寺看着自己终端上接收到的检验报告总结道：“他必须服药，而与巴比妥类药物的共用也是为了增加其药物抗惊厥的作用在。”
　　“因此所有的一切证据有指明死者的用药应该是有着安抚或减缓症状发生时的作用，而他却选择了自杀？”淡岛摇摇头：“我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我也是，”道明寺补充道，然后问法医：“请问其他的死者在哪儿？”
　　法医有点疑惑：“关于山口疗养院的案子的话，这里只有桥村龙马的尸体。”
　　“为什么？”道明寺问：“我记得根据当地警方的判断来说这儿应该有十具尸体的。”
　　“大部分尸体在做完基本的死因分析后便被家属们领走了，”法医显得有些无奈：“那个时候还没人认为这会牵扯到谋杀。”
　　“怎么讲？”
　　“因为所有死者从法医学的角度上来说都属于合乎规律的自然死亡，一般说来，假如没有特别的证据以及警方指控存在，对于高龄老人的突发性疾病而引发的死亡在大部分情况下只要没有检测出特别的因素存在，归类于衰老致死是通常的做法。”法医对淡岛说道：“他们基本上都是病人，有些病得非常严重，在医院里所默认的死亡时间以及死亡成因基本上是我们作为死因分析的重要参考。”
　　在听完法医这番解释之后，道明寺只能用略有些无助的眼神看着站在身边一侧的淡岛。
　　而淡岛也只能对此回复道：
　　“请问能把参与了法医检验的尸体检测报告也发给我们一份吗？”
　　“没问题。”
　　法医点点头，而‘雅’则将储存的检验报告在指令发出的瞬间发给了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