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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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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查她干什么?”他直接开口问,而这个“她”——
宫夙没理他,倒了两杯热水,递给他他一杯,他果然不接,于是她搁在桌上,才开口:“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害她。查了就是查了,但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动机。”
她坐在屋子里唯一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喝了口热水缓了缓胃里头的翻搅,听他继续盘问,他却擒住她的下巴,逼近她,“宫夙,你最好能让我保持现在对你的信任。你要是背叛我——”
她没等他说完,就道:“我不会背叛你。”
她眼里平静的真诚让席恪看不出丝毫破绽,她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眼睛,仿佛她坦荡到可以将心挖出来供人识别。
“你是第一个敢对我做出这种保证的人。”
席恪也从来没有人问别人讨过这样一个承诺。
“宫夙,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一个你。”
为什么,又让我遇见了。
说话间,他倾身而来,将她圈在他的臂弯之内,这种事他做的越来越熟练,她抵住他的胸膛,“我想睡了。苏枼我不会碰,你安心。”
那份资料是关于苏枼的。
所以席恪会紧张至此,她看着他离开,脑中有些沉,反复回响起那天他说过的那几句她没放在心上的话。
“宫夙,兴许我喜欢你呢?”
“如果我不喜欢,那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呢?”
然后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席恪走到门口,还未来得及关门,就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句话,他停住脚步转身那一刹,宫夙眼疾手快拉了灯。
一片漆黑中,席恪听见她闷在被子里浅浅抽气的声音,是痛还是紧张,他不知道,或者两者都有。
他握着门把手,“你心虚什么?怕我打击你?”
“你走吧。”
他开始关门,宫夙听着那细微的声响,直到最后,他撂下一句:“宫夙,待在我眼皮子底下……”门才彻底阖上。
席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宿舍楼。
凌晨两点,柴洛满脸煞气脚步踉跄地开门面对了一个自以为很正经的席老板。
柴洛看着他进门,自己倚着门边强打着精神拍马屁似得问:“席老板,是来查寝还是来捉奸啊?”
“来睡你。”
“……”
席恪自取了柴洛的小酒库里的私藏,豪迈地准备和柴洛对吹,穿着睡衣的柴洛搔了搔头顶的枯发,一狠心,一认命,一屁股坐下,“借酒浇愁?”
席恪的视线分明悬浮在空气里,很久才冒了一句:“有没有人认真地跟你说过她不会背叛你?”
柴洛凑到对面去瞧了瞧他的表情,“喂喂喂,别告诉我你还感动了啊?”
“感动?”他回味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和这两个字眼儿的差距,并不重合,“不,不是感动。”
“所以那个她是宫夙?”看席恪的表情他也知道只会是她,“南营挖过来的人能对你有这份赤诚之心……你说她对你会不会有别的——”
“你说还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能让我牵挂着放不下?”
柴洛端着酒杯向他举了一举,“您那是牵挂?不择手段欺压下属,强迫发生性关系你告诉那叫放不下?”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是有多变态啊?”
“……”他又灌了一口酒,“你能正经点吗?”
然后柴洛,“……去你大爷的正经!你把一个正处于生长期的男人凌晨拉起来聊女人倒是很正经。宫夙问我你肯放过她了吗?我跟她说你绝对会跟她纠缠到底,所以你懂我的表态了吗?罗蕖之后,除了苏枼,你再没有放纵自己靠近什么女人,而今倒好,你上来就把人家睡了,睡完还搞起了圈养,你要不是有着某种变态的占有欲能有那闲工夫干出这种丢人的事儿?我实在抹不开面儿去提醒你,你倒居然直接上门来和我探究你的心理活动,席恪你是不是六年清心寡欲之后连女人都不会搞了?”
柴洛炮轰之后,席恪端着酒杯睨着他好久,才问了一个正经问题:“你什么地方还出于生长期?下面吗?”
柴洛:“……草!”
“所以你也觉得我是喜欢她的?”
“什么叫也?”
“嗯,其实我也刚好有这个想法,可是柴洛……”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酒杯里的液体,看其泛出涟漪,一圈又一圈:“我就怕我对她不仅仅是喜欢而已。”
柴洛仰躺沙发上,闻言一顿,然后开始嘲笑:“哟,你还带怕的?”
他半是叹,半是迷茫,“为什么是宫夙,她跟罗蕖那么不像……”
柴洛一句话总结:“你变态呗……”
可是席恪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变态,他终于从柴洛那里被轰出来的时候,天已蒙蒙亮,深蓝色的天里有厚厚的积云,柴洛关门前打着哈欠对他说:“我以为只会是苏枼了,结果杀出来个宫夙,自己抢回来的女人还是要自己消化。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注意好分寸,别把你的极端拿出来显摆。”
不过显然他并不准备把这些放在心上。
他顺走了柴洛一瓶从拉菲庄园偷来的好酒,提着半瓶酒哐当哐当走了许久,他想,他应该是有些醉了,要不然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怎么会发现桌上堆着一坨又一坨待审阅的文件呢?他捡起地上一张怀烈留下的问心便条,上书:“处理好一半就睡吧,别太累,我准备了一壶咖啡在桌头,别喝太多。”
席恪捂着一只眼睛,今天分外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