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妒与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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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穆的道场，挥舞的棍棒，打击的声响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然后棍棒变作长刀，刀刃相接的声音更令人生出寒意，最后长刀没了，短刀，枪械，格斗……始终有个没有表情的少年负手站在正前方，穿着漆黑的武服，冷言端肃地望着眼前的训练场。
女童纤弱的手掌有时候连抱都抱不住一根棍子，更何况要挥舞，她学不会，于是一次次被击倒在地，她疼得掉眼泪，却一点不发出声响，站起来，一次一次倒下去……
有时候被打得过于疼而站不起来的时候，她仰面倒在地上，直到周遭的人都散去，夜幕降临，青黑色笼罩道场，她就哭了出来，大哭。
那时候，会有人走进来，抱起她，收进怀中，轻轻问她哪里疼。那是少年只对女童露出的温柔一面，他对于别人，都是少年人不该有的戾气，能放血绝不废话……
宫夙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就像是梦里面的天色，悲哀适合哭的天色，不过她早已过了委屈到失声痛哭的年纪了，也不会有人抱着她问她哪里疼。
她这些天早出晚归，无非是为了避开不愿多见的人。
而听闻，苏枼大病了一场，原因她不知道，也不关心。只是，她终归要去见一见她，要不然那死心眼儿的丫头指不定会想不开。
宫夙进苏枼的房间里看见她的时候，苏枼很清醒，正在喝水，屋子里采光通风都很良好，于是她的脸色之差让人瞧得一清二楚：“你怎么来了？”
她找了张椅子坐下，“当然是因为你病了。你看，我‘生病’的时候，你不是也来看我的吗？”
她没将视线放在宫夙这个探病人的身上，她很少会这么没礼貌：“我的病又不打紧，你没必要特意过来……”
“你为什么会生病？就因为看见了……你不想看见的东西？”
她没有回答。
于是宫夙接着说：“你觉得席先生背叛了你？”
她有些哭音，更多的是恼怒：“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看我一个病秧子的笑话？”
她捂住腹部，模样有些受罪，宫夙放轻了语气：“席先生没有对我做什么，他不过是把我关起来饿了几天罢了。用来惩罚我擅离职守。这样说，你懂了吗？”
后者脸色红了一红，然后一片空白：“……你……”没了下文。
苏枼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宫夙莫名其妙特地跑到她床前，只为了向她解释她和席恪什么都没有发生，来安抚她。
即便是席恪在这件事上也是避重就轻地同她说了一说，但她觉得他说的多半不是真话。
“你为什么？”
“席先生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寻死觅活？”
“他……他直说让我信他……”
“那你不信吗？”
“我……”
她那双眼睛，什么都藏不住的通透，此刻盈了泪，又不是说不出得惹人疼惜，宫夙侧头不去看，面上是一派冷静的凉薄。
“凭什么你觉得他会为了我不要你？他要是朝三暮四，这么多年他又干什么去了？你到底为什么会缺乏安全感？”
她呆呆地看了她很久很久，脑中似在消化她的所言，看着宫夙的脸，她眸光幽幽，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那你呢？你对席恪……”
“我？”一声清浅的冷笑慢慢悠悠，宫夙掀起眼皮，看住她：“你觉得我在肖想他？还是你觉得我能肖想他？”
苏枼盯着她面部的表情，看了许久，却看不出丝毫破绽，她那两个反问，语义不明，说不出是自嘲还是可笑。
她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问道：“宫夙，我看不懂席恪，也看不懂你，可是如今的你在我眼里，和席恪的感觉那么相似，相似到我觉得他有你在身边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你懂吗？我的不安，不在于席恪，而在于你。”
窗外忽然刮起了风，掀起了窗帘，宫夙的视线忽然被那摆动的白色窗帘攫住了半晌，而后慢了半拍道：“你真傻……”像是一句真心的嘲讽，而后转回视线：“苏枼，你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Assassin（杀手）。”她自问自答，然后看见苏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而且，我无论能力还是素质都是一流的。这一行最忌讳动些不该动的心思，招惹不该招惹的人。这种身份，不会也没空去肖想老板。而你觉得席恪会去肖想只会动刀动枪的女人吗？”
“怎么会…….你怎么会是……杀……”
“你不用害怕，我们都是收钱杀人，不会对你造成危害，席先生也是不愿意你知道，更不愿意你认识我这种人，才对你隐瞒，并希望你不见我。你看，他对你用的心思很多，他想保护你的意图那么明显，你却还在不安。”
“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对不起，宫夙，我只是想要你一个承诺……”
“苏枼…...你不该如此天真。”她猛地甩出让苏枼面色尴尬的一句话，但并不是生气：“问我这种人要承诺，我给不起，你也要不起。信与不信，全在你自己，本身这也与我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你与他的别扭僵局，我不过好心说几句话，你若不听，就算了。”
她言尽于此，起身没说再见，不顾苏枼的道歉挽留，出了门，遇见抱着一堆棒棒糖正走过来的铳零，擦身而过，他看了她一眼，塞给她一支，然后他进了苏枼的房间。
其实她和苏枼讲的那些话都是胡说八道，也不知道是自欺欺人还是以假乱真，还是假戏真做。不过好在，苏枼信了。
她停住，回身望了一眼，然后抽出一根烟点了，靠在走廊的窗台口，迎着风抽完了烟，才抬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妒与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