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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愿你一心一意杀人 ...

  •   宫夙观察了宋长林十天,不得不说,席恪玩起防守来,如行军布阵,滴水不漏,这么多天蹲守,她竟找不到可乘之机!脑中模拟百次对战,始终要不了宋长林的首级。
      她去问柴洛,后者当时正在打游戏,语气暧昧不清:“席恪要保一个人,还真没人动得了他。不过吧,席恪终究是人不是神,他即便能预测你的行动,可他预测不了宋长林的动作啊,你得换一个切入点,说不定就迎刃而解了,祝你成功啦!”
      于是这个切入点是她的委托人。
      她的儿子被宋长林养在他的私密别墅,因为是见不得光的孩子,所以被隔离了人群。而他的母亲被允许两个月去看他一次。
      宫夙瞧着那个孩子飞速扑进女人怀中那一刻的兴奋是那么的强烈,而女子眉目间的慈爱和温柔又是那么恰到好处,毫无半点风尘气。
      本来,她的气质就与花街里的女人差距很大。
      两个月见一次的母子,有那样多的话要说,孩子童言稚语软软糯糯,却是那样得好听。
      宋长林出人意料地在此时回来了,他其实很少来这座私宅,一个月总会来那么一两次,而她们赌对了。
      她哄着儿子去睡觉,而后随着宋长林进了卧室。

      第二天的报纸上媒体上,宋长林携情妇于私宅被刺身亡的消息铺天盖地,但无一提及那被养在私宅不见天日的私生子。
      宫夙轻咬住一支烟,擦亮火柴棒点燃,烟圈腾起的迷蒙中,眼前缓缓浮现她将短刀插进宋长林后颈的那一刹那,那个中年男人瞪到凸起的眼珠子里是那么的不可置信,他怎么会料到自己的终焉是死在一个妓|女的身上。
      而那个女人面色平静地仿佛早已见惯生死,她眼底寂静,不被血色所动摇。
      她裸着身子从床上起来,面对着那个兴许还能够抢救抢救的男人,用稀疏平常的语气如此说道:“我其实只想你消失在我的生活里,至于你是死是活都不打紧。”她伸出手,一手握住了短刀刀柄,一手托住他的颈部,脸凑在男人呼吸粗重的面孔前,继续道:“可原来,看着你临死前无法被人救赎的模样,我是这么快意。原来,我是真的……想要你死的。”
      随之而来的一抹笑容真真是明亮至极,像个孩子,快活得如此通透。
      她用力了,于是刀身再度没入,而男人的闷哼声和沙哑的一丝求饶被淹没在女人明亮的眼睛里,她最后说了一句:“其实,我生下的……是你的儿子。”

      柴洛将报纸摊在席恪面前,笑得花枝乱颤,“你也有被人暗算的时候,失策了吧,宫夙到底是宫夙。”
      席恪拿眼睛瞟了他一眼,嫌恶至极:“某人从中作梗,让我开始考虑要清理门户了。”
      柴洛双手撑着桌面,凑近席恪,笑得很假正经:“给你三秒钟向我道歉。”
      席恪没鸟他。
      “宋长林掌握的两条洗钱线现在可在我手里攥着,你要不要考虑对我好点?”
      席恪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夹着一张照片,头也没抬,说道:“找个机会,把他推上去。”
      柴洛嘴角抽搐:“你在我身上装窃听了吗?”
      “你做掉宋长林除了他手里的钱还能为什么?”他冷笑一声,“别忘了把他在国外的儿子收拾掉。”
      柴洛拖过转椅坐下,转动指上的戒指,顺便瞟着席恪:“你自己也想废掉宋长林,为什么偏要借宫夙的手?还要把自己摘出去撇清关系。你这样作假,想干什么?”
      后者不轻不重地丢给他了俩字:“你猜。”
      柴洛不偏不倚地把桌上的钢笔冲席恪面门砸去,敲门声也在此刻适时响起,宫夙出现在门口,走进来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看着柴洛耍杂技一般地接着从席恪方向扔过来的一把笔。
      后者从容大方地一笑,以表示自己玩得很开心,见到她更开心。
      席恪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切入正题:“宋长林死了,你要怎么补偿我的损失?”
      柴洛将笔一支一支排好在桌面,闻言一笑,偷觑了一眼席恪的表情,一本假正经。
      “那个女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给她杀人还帮她藏儿子。你可知道,宋长林的遗嘱里有一份是留给她们母子的,甚至与他在国外的儿子不相上下。你说宋长林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宋长林死前最后一句话说的是:“这样……也好。”
      她当时没有听明白,宋长林对于被刺杀这件事显然是不甘心的,但在听说儿子是他的之时,最后心境的大起大落之后,竟又归于平静,平静地闭上了眼睛,莫名地竟然像是认同了这种归宿。
      这个男人对于被他一手逼到绝境的女人原来是存了别的心思的吗?
      是愧疚,还是爱恨?
      早早将他们母子划进遗嘱,早早存了弥补的心思,却迟迟不肯放过她,一次次折磨她,折磨到两个人都心力交瘁,都无力挣扎,到杀心渐起,最后同归于尽。
      女人拔出了宋长林颈部的刀,与她辞行,对她最后说的话是:“希望你一心一意杀人,不要落到我这个下场。有些女人远离男人才是存活的道理……你明明是这样的女人,可是你眼里早已经有了不可磨灭的影子,是个男人。但还是希望你……活得快活些,死也能死得痛快些。宫夙,谢谢你。”
      快活?她这辈子兴许是与这两个字无缘了。
      宫夙点点头,回答柴洛:“他脑子应该是坏掉了。”
      “话说我不明白为什么死的不只是宋长林一个人,那女人怎么也跟着死?你竟然没阻止她?”
      宫夙说:“她眼里没有丝毫生气,根本是活不长的了。”
      柴洛心情似乎很好,“不是殉情就对了,无荒与我打赌,说这女人喜欢上折磨自己的变态了,我就说不可能……”
      “嗯,不可能。”女人临死前的模样,笑容里,是解脱,却似乎还有有点别的东西。
      柴洛得到答案,神清气爽地走出了房间,于是偌大的空间里又只剩下她和席恪。
      “她说她对宋长林不是恨,却享受着杀死他的瞬间,那么,她对她儿子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想法呢?”她没有在问谁,不渴求答案。只是在思考着这种不适合她思考的问题。而那个女人最后对她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的脑子不是用来想这种东西的。”席恪突如其来的冰冷声音当头给她浇了一盆冷水,“好好想想你欠我的这笔债该如何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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