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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情之所器: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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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永远做什么事,说什么话,磊落坦荡得像个汉子,却风情妩媚得像个女|妓。
“从头到尾,我只同她说了一句话,提供了一个地址,借了她一辆车。”她挂着讥嘲的笑,满脸的无所谓,从容地直视席恪的眼底深处,“没怂恿,没煽动,不过是提供了一个语境,做出选择的人是她。”
漆黑的枪口抵上萧无荒的额前,持枪的男人面无表情,唯眉峰拢起,唇色冶丽,然后身上涌起无形的黑色浪潮,似要吞没眼前莫名的有恃无恐的女人。
他不发一言,却像是把什么都说了。
而无荒除了笑得愈发灿烂外别无动作。
“柝玺养着这样一个不谙我们世界规则的女人,不,你养着这样一个女人,无疑天真少女置身无边黑暗,你是想毁了她,还是想毁了柝玺?”水泽潋滟的眸子美得令人窒息,眼中盛装着一个缓缓露出没有温度的笑意的男人:“她是你的妇人之仁,是你的最大败笔。”
“我这个无心之失让她早日明白她身处之地的真相,你的真相。然后对你,是退是进,是取是舍,她该做出一个负责任且不后悔的决定了。她若属于这儿,留住她,若不属于,放她走!”
他终于开口:“轮到你来插手我的事情?”
她胆大心细,从容不迫地正面迎接席恪的怒气:“我没有插手,不过是分析了一下其间利害关系,猛然发现在你眼里的我的过错其实于你而言大有好处。不是么?”
他垂眼,再度抬起,问她:“你恨我?”
她轻笑,仿佛是被他说中了的心思:“你敢把宫夙推出去当靶子,我就敢乱你的后花园。你不当回事的人恰恰是我所珍视的!”
宫夙推门的手再不迟疑,尽管指节发白,并且在推门进去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完全没有入戏的旁观者,自然是柴洛不作二想。
后者冲她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她现如今无暇料理他,只是冲着前方二人喊了一声:“席先生!”在他以微末之距离就要扣动扳机的时刻。
便是这一声迟疑,让宫夙有了可乘之机去夺他的枪,最后,双方相当,不得已对峙,她看着他,说道:“对不起,原谅她。”
“我拿什么原谅她,苏枼会原谅我吗?”
宫夙没有见过席恪会有这样一种软弱,被苏枼质问到透露出些微的委屈,他身上残留的气息都在透露出一种挣扎和无能为力。
以至于她后来听柴洛对无荒说:“席恪生命里就剩下就一道干净的颜色了,还被你毁了个干净。”这一句话时,内心生出一种很久不曾感受过的揪疼。
她背对无荒和柴洛,说道:“柴洛,帮我把无荒领走。”
柴洛此刻很识相地帮了她这个忙。
偌大的办公室,没了剑拔弩张,空荡荡,生出了冷意,宫夙松手,“是我的错,我当时没能留意到她在隔壁房间,没能阻止她。但是,她爱你。”她轻轻抽气,缓了缓那股难以吐息的窒闷感,才木着声音道:“她终究会选择爱你。你不该失去对她的信心。”
席恪背过身去坐在转椅中,面向巨大的玻璃墙面外零落的几颗星子,夜这样深沉到浓郁……他很久没有说话,久到她腿脚因长时间紧绷而产生痛意,被她习惯性忽视她的老毛病,居然发作起来,她只蹙了眉,没有动分毫。
宫夙忽而瞥见他唇角泛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听到他忽然开口问她:“崔临不该死吗?”
她拧眉想了想,答到:“正义与良善,法律与公平,在真正的恶面前不堪一击。黑暗里的东西就该在黑暗里解决,留不得一丝余地。”顿了顿,看他的脸色,才又补道:“苏小姐和我们很不一样,她需要花很多的时间去消化我们世界的行事方式对她产生的巨大冲击,而无荒……错的是——剥夺了苏小姐的准备时间。这打击对她来说太过沉重……”
她怎么会想到有一天,她会站在席恪面前做开导他这样的思想工作。她怎么会想到,席恪突然站起来,直逼她的面门,她脚步松动,后腰抵在了桌沿,两手扒住了两侧桌沿,而他的手竟从她腰际和手臂中间穿插而过,撑着桌面上,无限靠进地看着她的脸,仿佛一个恶作剧,成心想看她惊慌的表情。
可谁想她宫夙表情缺失,无法满足他的恶趣味,于是他毫无章法可循地将无限靠近践行到底,轻轻碰触,两唇相接,宫夙甚至来不及睁大眼睛以示惊讶,他已如暴风骤雨般席卷她的唇齿,掠夺她的吐息,令她的腰弯折到与桌面相贴之前,宫夙抬手去推他,还没离开桌沿,便被他早有所觉地制住,无法动弹。
而这个被迫相承的吻,还没结束。
气息不断流失,呼吸变得必要起来,以至于她发出了细弱的闷哼之声,有种哭音的错觉。
席恪这才放过了她。
她的骤然起身伴着因为呼吸不足的咳嗽,脸色涨得微红,刚才发生的事太过惊骇,脑颅里空气严重不足,产生片刻的恍惚后未站稳,便匆忙地一个踉跄,向前一扑。
在扑进去的分秒中她迅速意识到了失态,于是是羞了,是恼了,反正她冲出去的拳毫无收势,却在男人腰腹处寸许被截断,随之一个反转,她被翻了个身扣在桌面上,胸腹被压在冰凉的大理石面上,他凑近说话的语气无限暧昧:“这便站不住了。”
“放开我!”
“你说,你要从我手里保她,是不是该付出点代价?”说话间他的唇齿隐约咬上了她的耳垂,吐息湿热,她的心一瞬沉降。
“不行……”她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语调倏然变缓,明明她知道她该毫不迟疑地拒绝,却莫名地如鲠在喉,她咬牙,补了一句:“不可以……席……”
“还记得你进门时,叫我什么?”
他隐约是在笑,宫夙自然记得:“席先生……”
“再叫!”
“席……席恪,你放手!”
“怎么,不愿意了?”
宫夙觉得,若不是她腿脚不好使唤,她未必就会被他制服,可眼下,她确实无法动弹,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何时成了一个轻浮到对他的手下行此放荡之举的人了,这是他压抑的本性?还是她从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放开她……”这道声音,她顺着发出方向看去,握着被卸下的门把手,进来的男人,面色极其不善,眼底一丝浑浊在翻涌,那道声音里没有他惯常的惺忪之态,换了些许危险的感觉。
席恪的视线在二人间来回逡巡,然后淡淡笑了笑,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意味不明道:“开个玩笑,下次是不是该把我的门一起卸了。”
铳零有些出神地看着手中的把手,然后语气又瞬间回复成慢半拍的模样:“……看情况。”
席恪歪着头瞥见看着宫夙匆匆离开时腿脚的异样,以手支颐,敛眉,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