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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偷梁换柱 她见过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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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去也是负累,我会自己小心,一定不会出岔子的。”这是几天以来,眠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她声音虽然低哑,决心却是毋庸置疑。
的确,贸然跟去的话,只会成为负累。兰泽微不可闻地叹息了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形图:“这是宗庙的地形,你可以用作参考……等天黑以后再走。”
眠玥接过地图,拍拍他肩膀:“放心吧,等我回来。”她话刚出口,尾音尚未消散,人却瞬间没入暮色初起的街巷中。
以眠玥如今的功力,虽不敢与季原陆振阳等数一数二的高手比肩,却足以循着地图的指引,无声无息地潜入太庙。
据她观察,这皇家的宗庙虽内外皆驻有重兵,却也不足以惧,即使不小心露出行踪,她也自信能够脱身。
为防有变,眠玥在进来的途中,顺手将几只成色不错的翡翠杯玛瑙盏揣入怀中。
一旦被发现,还可以扮作个偷东西的小毛贼。
她身子轻灵,一路顺利地潜到太庙腹地,再趁着整时换班之际,闪身进入置放玉棺的房间。
跟外头不同的是,这里只有两名士兵把守,想要接近,倒是不难。
可她只朝玉棺方向望去一眼,就轻身攀上房梁,将自己隐在暗处。
守在下面的卫兵想是相熟,没多久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了。
“你说这季太傅,有权又有势,却年纪轻轻就走了,委实可惜。”士兵甲感慨。
“可惜什么啊,他就是权势大过头,引起上头的嫉恨,这才死得早。”士兵乙嗤道。
“呔,这话可不能乱说,听说陛下对季太傅还是有情有义的,不仅临死前亲自赶去送行,还吩咐了要以三公之礼下葬。”士兵甲争辩道。
“这季太傅孤家寡人一个,死后的荣光做给谁看?而且我听说,上头等他一闭眼,马上就下了剿杀风陌巷的命令。”士兵乙不以为然。
“话也不能这么说,大丈夫在世,能做到他这般,也算不枉啦。”士兵甲再度感慨,声音却低了很多。
“像他那样,哪里好啦!我倒觉得,人活一辈子,能够将父母侍奉终老,有老婆孩子暖炕,到老看儿孙满堂,就是活得低贱些,也算得上圆满。”士兵乙不同意他的看法。
“哈哈,那你的理想是,活出王八的寿数、王八的轻松。”士兵甲摇头晃脑地打趣道。
“去!你才像王八!”士兵乙急着去攘他。
……
眠玥伏在最高处的梁上,听两个士兵看似家常的唠嗑,倒也能打发时间。
后半夜时,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个身着四品官服的男子,被巡逻的士兵簇拥着走近,那人顾盼间颇有气势,她听有人唤他:“吴大人。”
眠玥记得,自己6岁那年,曾随大人护送一位受过重伤的哥哥去昆仑山医治。
后来听兰泽说,那个哥哥的家,就是被叫做“吴征合”的都察院官员带人灭门的。
而此人的身形外貌,竟与兰泽描述的无一不合。
她又仔细瞧清这人的长相,一动不动地静候木犁先生到来。
眼见琉璃瓦外的天空都黑得透了,她听到亥时的梆响,底下两队士兵换防完,大门再次缓缓关上。
新到的那两人,看上去却不大对劲。
他俩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守在玉棺近旁的地方或坐或立,偶尔闲聊以打发时间。
而是待大门关上之后,先左右上下仔细查看一番,确定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后,再回到中央,尽可能不发出声响地掀起棺盖。
眠玥紧紧盯着两人的动态,直到其中一位压低声音,不无激动地对另一人道:
“师叔,没错,是子先!”
这两位,正是易容成士兵模样的木犁先生和季原的三师兄明丰。
她等待了一个晚上的人,终于出现。
眠玥大喜之下,整个身子轻飘飘地从梁上落下。
木犁先生惊觉有人出现,极快地向上挥出一掌,眠玥不偏不倚地接下掌力,坠地后直接单膝跪地道:“风陌巷殷眠玥,拜见木犁先生!”
说完,她除下黑色面罩,露出艳若芙蓉的本来面目。
木犁先生定睛一看,能够接下自己掌力且毫发无损的人,竟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不免有些吃惊。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他才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他二人这一来一往之间,明丰已将季原的身子从棺内抱出。
冬日天寒,兼之此处置放的是太庙里最上乘的和田玉棺,这让早已停止呼吸多日的男子看上去依然栩栩如生。
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眠玥再次见“他”,心中虽是难掩波涛,却仅是目不转睛地盯看而已。
木犁先生朝女孩点点头,转身将一枚泛着莹光的玉蝉放入季原嘴里。
接着,他游身而上,变戏法似地在倒数第二只廊柱顶端,寻出一具身形大小相同的尸体。
明丰不待他吩咐,便手脚麻利地剥下季原穿戴整齐的朝服,又将这些复杂的衣物仔细穿在那具尸体上。
穿好衣服,明丰又掏出张人皮面具,经他妙手粘合之后,便任谁都分辨不出来真假了。
做完这一切,明丰将假的“季原”复又装入棺内,自己却脱下外甲,给仅着贴身中衣的真季原穿上。
而他脱掉外甲以后,里面还有一层相同的,他竟是直接穿着两幅铠甲在身上。
眠玥见他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偷梁换柱的活计,即知今天的行动,当是有备而来。
反观自己,一直躺在碧落苑中黯然神伤,累得别人担心不说,还什么事都做不了,不由很是惭愧。
她见自己无法插手这些事情,便静候一旁,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丑时换班,眠玥和木犁先生闪身避到暗处,只等门开以后,俩人以绝佳的轻功,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而明丰则拿出事先备好的酒,泼洒到他们站立的地方,背上季原,对前来接替的人称,长夜无聊,我这兄弟刚才喝高了,麻烦大家行个方便,不要对外声张。
又塞给对方好些银钱,这才堂而皇之地负着人出门。
同样是驻守,宗庙不比城池,无需随时提防着敌人来犯,相对而言,军纪也不若外头那般严明。
从冬至日到现在,卫兵们严格遵照上头指令,一个时辰一班地把守着此处,眼见这里风平浪静无事发生,自然放松了警戒。
对于偶尔喝点小酒打发时间等违纪行为,便多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也让明丰他们换人的行动,变得容易许多。
顺利通过第一道关卡,他们却不敢托大,按照地图指示,左绕右拐地择僻静的地方走,尽量避免和到处巡逻的卫兵打照面。
尽管占了天时地利,在即将走出太庙之时,却堪堪与吴征合撞个正着。
“站住!你们是哪个队的?叫什么名字?”吴征合看到行止诡异的两人,狐疑地喝问出声。
明丰后退两步,刚打算低着头转向别处,便被这声音阻住去路。
眼见出口可望,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究竟是发足狂奔好,还是停下来应付两句的好。
与他相隔数步,隐在突起的瑞兽后头的眠玥,却迅速转头对相邻的木犁先生道:“我来断后,你们快走!咱们城外‘善济堂’见。”
说罢,不待对方应承,便拧身出现在吴征合的眼前。
她这样身穿夜行服出其不意地现身,倒令得吴征合大吃一惊,一时之间,注意力从明丰那里转到眠玥身上。
而暗处的木犁先生却瞧准时机,趁吴征合分神之际,飞快地护送明丰二人离开此地。
眠玥挡在他们远去的方向上,她掏出怀里的翡翠玛瑙,随手朝地下一撒,口中清脆地道:
“我可不知道什么队不队的,本小姐大驾光临,是听说这里的宝贝多,想过来探探究竟。不过嘛,看完以后,觉得也就那样,还不如皇宫里的有趣。喏,这些还给你,咱们两不相欠,别费心追过来啊!”
说完,就要抬脚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她连珠带炮般的话语刚刚落地,吴征合也业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而当他发觉之前的两人早已不见踪影时,更是怒气横生地欺身向前,想要先将眠玥擒住再说。
彼此交起手来,他才发现不对。
眼前的女孩看似弱不禁风,却像泥鳅般滑不丢手,吴征合几番出招,都被对方轻轻巧巧地避开了去。
而眠玥嘴上说着要走,实际也不会真就这么离开。
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留在此地拖住吴征合,好为木犁先生他们争取时间。
几个回合过后,女孩还不忘故作苦恼地道:“真是小气!明明全部都还给你啦。”
她看似腾身躲避着吴征合的招式,实则将后者的去路悉数挡死,如此一来,其余三人也能走得更远。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士兵被打斗声吸引过来,此地不宜久留。
眠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手下化虚为实,体内“逆川”真气鼓荡而出,硬碰硬地和吴征合对上一掌。
她自习得“逆川”以来,还从未真正与人对阵过招,此番试探着以六层功力出掌,手过之处,竟隐有惊涛之声。
双掌相接,霎时间,房屋震动,瓦片摇落。
吴征合不料这小毛贼武功竟然如此之强,自己猝不及防,居然被一掌击得连退四五步方能稳住身形。
心口一阵剧痛,却是他五脏六腑已被震到移位。
吴征合立稳后,身体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咬住牙关,眼睁睁地看着那小毛贼借后退之势,轻飘飘地翻身跃开。
黑色的身影眨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待她走远,吴征合才“哇”地吐出一口浓血,勉强站立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地朝墙边倚去。
最先赶到的士兵见此情形,纷纷惊得伸手去扶。
吴征合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打出手势,让他们赶快将自己搬离此地。
好容易喘过气来,吴征合仔细忖度了刚才发生的事,突地心中一凛,急急招人扶自己去置放玉棺的房间。
开馆查验后,倒没瞧出有何不妥。
正打算抬步离开,他脑子里却似有某个念头闪过,他鬼使神差地转过身,鬼使神差地解开尸体胁下的衣物。
睁眼看去,那里皮肤光滑,空空如也。
一瞬间,他茅塞顿开,而今夜的种种疑虑之处,也都至此有了解答。
他还记得,当年废城御敌,季原在突围过程中,胁下被敌人的大刀砍中,他伤得十分厉害,几乎要因此殒命。
虽说后来奇迹般挺过来,但是那么重的伤,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疤痕。
所以,躺在里面这个,并不是真正的季原。
这也能够解释,今天夜里,他何以会遇到形迹可疑的士兵,和武功高得出奇的毛贼。
恐怕,只有风陌巷的余党,才有这个能力。
真正的季原,多半已被他们转移出去。
吴征合心思电转,他迅速掂量了整个事件中自己所处的位置,和必然会导致的后果。
最终,他选择缓缓盖上棺板,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门。
吴征合认为,那些人既然能够在自己眼皮底下盗走季原尸身,心思不可谓不缜密,行事也不可谓不周全。
而事发突然,刚才的交手中,自己连一个“小毛贼”都打不过,明显已落了下成。
再追究下去,不能扭转败局不说,上头追查起来,届时治自己一个失职之罪,更是吃不完兜着走。
反正季原身死一事,熹皇陛下已经亲自确认。
无论这玉棺中躺着的人是谁,都不重要。无论他埋骨何处,也不该他吴征合关心。
今夜的事,还是烂在肚子里,装作不曾发生的好。
那边吴征合打定主意,那边眠玥自出宗庙,便直接往“善济堂”的方向而去。
到达城郊医庐时,夜已过半,四下里没有灯火,只余星月的微光洒在地上。
木犁先生独自站在后门外头,焦急地往宗庙方向张望。
直到眠玥拉下面罩,轻身从屋檐上方翻落到他跟前,这才总算放下心头大石。
进到医庐内,女孩才发现,包括她师父蓝樱在内,里面居然或坐或立着不少人。
这些人,有的与她熟识,有的却尚数陌生。
黑灯瞎火的房间里,自有种沉默到凝重的气氛。
季原的身体已被重新放入一具泛着浅蓝幽光的寒玉冰棺中。
据明丰解释,此棺乃昆仑山地心之中掘出的千年寒玉所制,可保尸身数百年不腐,是放眼天下都独一无二的宝物。
屋子里的人,除去木犁先生和明丰,不多不少,刚好12人。
正是季原手下的12星辰齐聚。
众人候在此处,皆是等着见女孩一面。
眼看黑衣劲装的身影出现,大家省去寒暄,尽都一一向眠玥自我介绍。
星纪、玄枵、娵訾、降娄、大梁、实沉、鹑首、鹑火、鹑尾、寿星、大火、析木。
这些人中,属“星纪”梁挈年纪最大,约莫有五十来岁。
“降娄”、“玄枵”都是武师出身,这其中,“降娄”施无用在洛都开馆授徒,“玄枵”柏真却是镖局的镖师。
“鹑火”蓝樱自不必说,是眠玥名义上的师父,除她以外,“娵訾”、“大梁”和“实沉”皆为女子。“娵訾”孙三娘有一手易容绝活,扮起人来惟妙惟肖,不输明丰。
眠玥以前听人提起过,“析木”朱先生是个空空儿,偷东西的本事独步天下。可他向来只将自己偷来的财物用作劫富济贫,自个儿却是衙门里的正经仵作。
到后来,不知是谁喊了句:“大人不在,12星辰愿以姑娘马首是瞻,从今往后,凡有差遣,万死不辞!”
紧跟着,其余众人都同声道:“凡有差遣,万死不辞!”
眠玥起初不料屋里有这等阵仗,但风陌巷虽毁,她却比谁都不愿离开那个曾经的大家庭。
此时面对这12位的诚心归附,她觉得,不加推辞才是人心所向。
她向来不是犹豫难断之人,很快便对着寒玉冰棺,同众人歃血为盟。
仪式完成后,她面朝木犁先生长辑道:“先生远道而来,眠玥本该尽地主之谊。可京畿之地,不宜久留,相烦‘降娄’、‘玄枵’二位护送左右,还请先生尽早上路。”
木犁深深地看她一眼,却摆摆手道:“我二人立即启程回昆仑山,倒也无需护送,人越多,越是不易掩饰行踪,你放心罢!”
说完,他便作别众人,独力扛起起伪造成长条木箱的寒玉冰棺,告辞而去。
这是冬天里最冷的时候,又正值星沉月落,黎明未至的时辰。
眠玥站在滴水成冰的洛都郊外,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茫茫雪地中,才转身进屋。
接下来,她同12星辰约下新的联络方式,等回到夏竹院时,天色微明,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启一天的忙碌。
眠玥有些疲惫,可甫踏入房,便见到兰泽端坐于厅堂之上的身影。
她让他在家等,他便真的候了她整整一夜,大有不见到女孩死不罢休的势态。
兰泽见她完好无损地回来,悬起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他倒也不多言,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直接抬脚出门。
眠玥倒床就睡,再次醒来,入眼竟是斑斓的晚霞。
难得兰泽还未离开,尚在隔壁的春兰院中,眠玥让绿芹将晚膳搬到院子里,邀来少年二人同食。
菜过五味,她将昨夜的经历详细讲述给兰泽听,提到跟吴征合不期而遇大打出手时,还颇有些疑惑。
觉得那人后来没有率兵追击,倒与他之前的言行不大相合。
兰泽略为思忖后,却嗤笑出声:“那是你不了解这个吴征合,他向来奉行明哲保身,又自以为老谋深算,肯定是怕事情闹大上头怪罪于他。反正过两日棺稕就会入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他朝眠玥竖起大拇指道:“那姓吴的是都察院数一数二的高手,你能一掌将他打退,实在了不得!”
用完晚膳,兰泽便被前来寻他的水笙唤回侯府,他已经在这碧落苑中待了数日,再不回家,怕是连侯爷都会亲自找上门来。
而他前脚刚走,缭清郡主后脚便跨进院子。她听婆子说,眠玥昨日来了葵水,想着这个时候应该由身为母亲的自己陪伴在女儿身边,就着急地想要过来看看。
可这几日正是祖宗家庙祭祀之时,她好不容易才能抽身而出,便领着贴身的魏嬷嬷匆匆赶来。
可真当她将女孩纳入怀里,欣喜自己的心肝宝贝儿长大成人之时,却不免唏嘘。
孩子一旦长大,便终究是要离开母亲怀抱的。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她又怎么舍得将她嫁与他人呢?
眠玥之前昏睡不醒的消息,被兰泽严令不得传出夏竹院。
是以郡主并不知道女儿这几日刚历经了惨痛的生死离别,只觉得她神色恹恹,看上去很有些憔悴。
做母亲的不明就里,却一昧软言温语地安抚着她,更亲自下厨做出几道精致小菜,要哄女儿展颜一笑。
对于娘亲细致周到的嘘寒问暖,眠玥虽不能将伤心事言明,却觉得,有人这么无微不至地关怀呵护着自己,倒也十分幸福。
而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她终于能放声大哭,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悲苦无助尽情宣泄出来。
尽管失去季原这桩事,无论过去多少年,她也无法平静接受,可当下有了母亲的陪伴,总算得以缓解许多。
三日后,太傅季原出殡,熹皇下令朝中四品以上官员戴孝扶灵;大乘上下,茹素三月;一切声色场所,暂停营业二十日。
这些,都是眠玥后来耳闻,当时她将自己关闭在夏竹院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拒同外界接触。
起初两日,她乖乖扮演着听话的女儿,心里却冒出一个新想法。
即是:大约从此以后,这便是自己在人前的“面具”了。
虽然和娘亲接触得不多,眠玥却说不出地喜欢和依恋着她。
这和想要永远陪伴在季原身边的念头不同,这……应该就是血浓于水的感情吧。
可她并非只是自小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她见过天地和众生,尽管一知半解,好在求知欲旺盛,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探索和理解。
她依然保持着努力学习的习惯,却因为季原的离去,偶尔会有种大海行舟,失去方向的茫然。
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大半年,到来年夏天,有一日,突见池中的红莲开得娇艳,四周竹影错斜,蝉声鸣躁。
她幡然醒悟到:大人说得对,好好活下去,才能走得更远,看得更多。而体味人生中的酸甜苦辣,又是这漫漫长路中独一无二的风景。
振作精神起来后,她开始主动联络12星辰,在大家的帮助下,重新梳理原风陌巷的人事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