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失踪 “臣!定当 ...
-
“臣!定当不辱先帝遗志,不负陛下圣恩!擒杀叛贼!平定余孽!”安西将军吴明彻周身的赤明烈光铠,甲光粼粼,犹如赤焰萦绕,手捧剑印,满怀感慨,他自追随武帝陈霸先与文帝陈蒨,多年征战四方,最后定国建康,而如今侯景之乱后被王琳大败的遗憾竟能得以亲自雪耻。此刻的吴明彻,比任何人都渴望这场胜利。
“朕相信你,通昭。”文帝转而看向吴明彻身侧的候安都与萧摩诃,“诸位都是从侯景之乱时一直追随先帝到了今天的忠臣良将,江陵之难、皇子被掳这些耻辱是时候来向齐国清算了!”
文帝陈蒨说着走到点将台前,朝着台下的众将士高声说道:“而就在刚刚,褚玠、马枢、阴铿三位大人劝谏朕应该择日发兵,因为他们听说齐国有人马正在调动,他们怕齐国人会驰援王琳!那朕就想问问诸位大陈的将士们!你们怕吗?!”
“无惧生死——!……”台下刹那响起震天的高呼。而文帝陈蒨身后的褚玠、马枢、阴铿三人此刻则慌忙俯首在地,不敢再说一句话。
“好!”文陈蒨说着看向候安都,“大司马!你说朕是应该择日发兵,还是让我大陈的将士们一举荡平北江?!”
“额。”候安都迟疑了片刻,当即屈身下拜。“臣定不负陛下厚望,竭战浴血!扫平江北!永绝敌寇!”
“好!既然身为主帅的大司马能有如此雄心壮怀!朕真是铭感五内啊!”文帝说着好似要声泪俱下一般。
“大陈的将士们!朕就在这丹阳城门外等你们凯旋而归!哈哈……!”文帝说完放声大笑起来,“大陈必胜!出征——!”
随后,就是三万大军震天的高呼:“大陈必胜——!”
如此一场阴谋,就被文帝陈蒨巧妙地化解了,台下的韩子高则频频笑着点头。
丹阳郡城门来送行王师的百姓人山人海,他们都想一睹新君的仪威,刚刚登基就决定收复多年以来只能倚岸而望的失地,的确是民心所向。人群中,白漓也不住望向不断开出城门的军队。忽然,人群沸腾了起来,女孩儿忙寻声望去。只见禁军的仪仗开出了城门口,罗盖下一个身着玄甲,外罩龙纹黄色战袍,神貌英武的男子正缓辔而行。与他身边并肩而行的,是那个身着箭袖锦袍的美丽少年,那容颜就恰似锦袍上绣着的那支紫色芙蓉,神秘而动人。阿漓看罢,心中暗道:那桃先生果然料事如神!韩小蛮!看我怎么收拾你!
“准备好了吗?”
“是,他们已经来了。”
禁军仪仗里,有两个人不易察觉地在环顾着四周。其中一个就是刚刚谏言的阴铿,时不时与身后的青衣人低语着。欢腾着的人群中,这种低语丝毫不会被察觉。可是,不远处的女孩儿正盯着这个两个人,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既然万全之策,陛下他下不听不进去,那就按殿下的吩咐办吧。”阴铿轻抬右手,示意身后的人退下。
三万安州军此时已全数开出了丹阳郡。而四更就先行一步的先锋军并没有直接北上,而是朝着淮水渡口的方向进发。大军的一切动向均在主帅吴明彻的预想之中,先锋章昭达会在淮水渡口携战船行至淮阴,一面可做疑兵调离淮水出口的北齐水军,一面去接应安州军的主力登船,随后便可以出淮水,凭借白鹭洲险势,绕过历阳进入淝水,结营于将军岭。这先是虚张声势,再瞒天过海的计策已经在吴明彻心里想了许久,他为自己兵败湓城,对先帝陈霸先无比愧疚。所以,虽说此战已是百般谋划,但在吴明彻心中一刻不到达结营地,就总是惴惴不安。正想着,吴明彻忽然就觉得地好像沉了一下!
他忙勒住战马刚向下一看,就听到自己的战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叫。紧接着吴明彻就觉得一股强大得不可抗拒的力量已经把自己拖进了地下!可惜,这一连串发生得太快了!等两旁奉命护佑中军的风羽营将官们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主帅已然连人带马陷入了地下,踪迹全无!
一时间,连平时训练有素的风羽都顿时愣在原地,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主帅怎么会就这样眼睁睁凭空消失了!
“吴帅——!”主将萧摩诃伏在吴明彻陷下去的地方,疑惑不解。地面都是碎青石,遍布沙砾,十分坚硬,如何就能陷下去呢?!这还得了!主帅丢了!这仗还怎么打!
“萧将军,你看!”
萧摩诃寻声抬头,看见一个俊美少年正在略带笑意地低头望着自己。于是瞬间心头火起,主帅丢失,而这个在他看来如同摆设,随军游玩的少年参军竟然毫无愁容!
“韩参军!你是来帮忙的?”萧摩诃语气嘲讽,站起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移步的手势,“多谢!”
韩子高也并不在意,“我已下令戒严中军,前军照常行进,后军暂停待命。”
说完就从腰间摘下一个精致的银色酒壶,先是把酒洒在吴明彻消失的地面。当酒凌空划着细长的弧线不断落在地面的同时,萧摩诃等人就突然发现地上显现出一片深紫色的印记!随后,少年蹲下身,又把酒壶口对着那片印记,伸出两根手指在壶身轻微地敲了敲,接着,更让人惊讶的事情出现了!只见在壶口慢慢探出了一个青色的小脑袋!那像是一个蛇的东西还在不住地向外钻出来,只是说像而已,是因为在那个青色的蛇头上居然长着一双黑色的角!
萧摩诃瞠目结舌地与韩子高对视了一眼,少年安然自若的表情让萧摩诃此刻感到有一丝丝的阴冷正袭上后背。这时,那条小青蛇已然完全爬出了酒壶,只见它吐着信子左右试探了一番后,就径直朝着那片印记爬了过去。待这条青蛇爬过去之后,就在那片紫色的地面上盘了起来,昂起首朝着少年又一次吐了吐信子。少年点了点头,喃喃自语了一句。
“原来真是他们。”
“他们?你在干什么?!”萧摩诃在一旁不解其意。
“牵我的马!”
韩子高吩咐手下军士牵来了自己的踏雪。在场的所有人还是都十分不解之时,少年已经收起青蛇,走到萧摩诃跟前。
“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韩参军,刚才……”
少年把萧摩诃拉到道边的树林里,刻意避开了周围还一脸不解的风羽营一众。
“将军,我现在解释不了许多,此刻我能先告诉您的是,掳走吴帅的这些东西我已经用仙蛇酒验了出来,请放心,我的蛇已经确定了吴帅的踪迹,酉时我必定可以带着吴帅追上你们!耽误不了大军登船。”
“那些东西是?”
“来不及解释,就算此刻说给你听也只是徒增惶恐,大军此时需要一个沉稳不乱的主将,萧将军请只管继续进军,万不可延误大军登船!我们分头行事都是在救吴帅,还有,整件事只怕都会是冲着吴帅来的!我们不能犹豫!将军既然选择了吴帅,那么此事就万不能让候安都得知。”韩子高说着,翻身上马,已朝着西边的密林追了下去。
“你!”萧摩诃一时间不知是否该相信他说的,但是又一想,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若现在放出大批人马搜寻主帅,必然有损军心。想到这儿,萧摩诃叫来了身边风羽营的都统夏侯令。
“传我将令!全军继续行进!命中军风羽、铁鹰部对前后军封锁消息,你再带着一队风羽营侦骑跟着韩参军,势必策应其万全!”萧摩诃说着,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在双眼前晃了晃,夏侯令立即会意地点了点头。
“唯!”
夏侯令答应一声就下去准备了。萧摩诃却还站在原地,此刻的他感到十分的茫然无助。侯景之乱那样的恶战自己都不曾有一丝畏惧,从建康兵变后,他就转投吴明彻麾下,并且一直认为不论是扬州军还是镇淮军,最后之主一定会是谦仁明达。持重多谋的吴明彻,而不再是日渐骄横的候安都,但是刚刚所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一切都不再可信,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无处不在的强大力量正把自己攥在手里,肆意玩弄。
天色已近黄昏,韩子高在淮阴郡外的密林旁勒住踏雪,朝四周突然喊了一句。
“怎么不跑了?!”
“哼!把你收拾了,再走也不迟!”密林四周传回了一个低沉而透着杀意的声音。
“就是要我死,也得让我瞑目吧,到底是哪路英雄送我上的路?!”
“哈哈……”
笑声刚落,只见韩子高身侧西边的密林中窜出数十名蒙面黑衣武士,其中一人还背着一个大口袋。
“那是什么宝贝?”少年点手指了指那口袋,他猜到口袋里应该就是吴帅。
“少他娘的废话!”
一个黑衣人一面不耐烦地骂道,一面探出套在手上的铁爪就冲了过来。少年见那铁爪外层镶金却泛着微微的蓝光,看似应是淬了剧毒所制!
“宝贝归我了!”
当所有的黑衣武士都在寻找这声音的出处之时。
“啊——!”
又是一声惊叫,那个背着袋子的黑衣人摔倒在地,痛苦地蜷缩着。在他身后,正站着韩子高,正不住地朝其他的黑衣武士笑着挥手,左肩的紫色芙蓉随着衣袖像在诡异地飘动。最开始冲出来的黑衣武士怔在原地,发出因恐惧而粗重的喘息声,双眼透过面罩惊恐地看着那少年。
“你……不可能,不可能!”那黑衣武士挥舞铁爪再次咆哮着冲向少年!“怎么可能比我快!”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又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气氛霎时变得十分怪异。连刚刚将吴明彻从口袋里放出来的韩子高都吓得一愣,怎么会出现一个女人?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