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羽你一世繁花》婉木清扬

4、相思入骨 他死这一战

　　他死这一战，亦是他此生最后一战。从此，他再不曾披上过战袍，也不曾碰过那长戟。后世尊他为“兵仙”，殊不知，逼死他，是他此生剜在心口上的痛。
　　我看到项庄被一记长剑贯穿了胸膛，银辉的战盔上开出朵鲜红的花来，魁梧的八尺身躯，几乎就倒在他的脚下。
　　他眼中有倏然而过的震惊和悲撼。
　　喷溅的血水将黝黑的土地染得赤红，我身前这些算得上是项庄旧识的部下皆掩面不忍直视。
　　可惜啊，那位微不足道的堂弟此刻也不在我眼里，我凛了凛眯起的眸，悠然勾起嘴角。
　　彭越转过头来看我，猛然一激灵。
　　我好心地拍拍他的肩头，却在他的瞳底寻到一张狰狞的鬼脸，似哭似笑的嘴角沟壑在脸上，万般可怖。
　　我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微颤的指节在车辕
　　上叩得杂乱无章，令人十分扫兴。
　　于是我索性不笑也不敲喽。
　　我见他侧过身，横剑挡住了来敌，仍是寡不敌众，飞来的戟生生嵌入肩胛，渗出的血煞是刺眼。
　　我大笑着指给彭越看，他撇过头去不敢直视此刻的我。
　　“何其狼狈呀！”
　　那日跑出楚营时，日头似乎也是这样毒，头盔被我高举的手扬起在空中，一如当年他将我弃如敝履。
　　我想，这些年，我对他的恨，亦若那日被我弃在身后的那顶头盔上，被深刻的“楚”字。
　　他在视线里忽远忽近，倏然挽了剑就往脖子上抹，我远远地瞧见凝在他脸上的笑，熟悉又恍惚。
　　我忽而又看到了往日的他，那一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战战兢兢地抬了头去看他，他也是这般朝我笑着。
　　也是这般温暖。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毒辣的日头映红了我嘴角的苦笑。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踉跄着起身，脚底许是因着坐得久了有些酸麻，身子只一栽便滚下车去，彭越急忙上前扶我。
　　我爬起身拉住他哈哈大笑，笑得眼角泛出些泪花来，他怔然地看着我，仿佛瞧着个傻子一般。
　　我听见有人嘟囔了一句。
　　“只怕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