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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劫 千年劫 千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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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劫,凡尘仙缘。
“狐王,您的千年劫即至,此番下凡历劫切不可动用法力,不然……”
狐王暗金色的眸子一亮,“知道了。”
所谓千年劫,就是一千年一次的劫。神仙历劫需要除去记忆,重回天界时亦会将人间的尘缘俗世忘却,这是天规。而作为狐王,非仙族,去往人间的劫难相较神仙而言,确实容易的多。只一条:不可动用法力。
若是违反了规矩,惩戒自然是有的。听说狐王上一次历尘劫时,私自动用了法力。为了什么?都说,是因为人间的一个女子,可是狐王自始至终没有解释说明过一个字。而结果就是受到雷刑,滚滚天雷,那天,狐族一大半人跪在天坛前,看着一道道天雷落下,狐王承受着,没说一句疼。
身上的枷锁松开,雷声止了 。狐王脸色惨白,金色的眸子暗了些,眼里一片沉寂,雪白的衣服破了几个洞,焦色遍布华衣,这,是狐王第一次如此狼狈。他怔怔地站着,族人长跪不起,有的年小的孩子,女人看了,早已落了泪。狐王,他们效忠的王啊!狐王淡淡地叫了声:“白漓。”是他贴身的侍从,从小便待在他身边,是他极少亲近的人。
白漓闻之赶紧上来搀扶,缓缓进了狐王的卧房。自此狐王便极少露面。传闻说是修为损失,在闭关修炼,却不知真假。
如今,狐王的千年劫又至了。
“王去人间历劫,白漓也要陪着去。”白漓,是个尚小的少年,乌黑的眼睛,长得很秀气。
狐王瞥了他一眼,“不行。”白漓,还不太懂事。
狐王,亲近的同辈唤他声“常息”,他是狐族之王。狐狸,天生媚态,勾魂夺魄。而他狐王常息则是另类,有着勾人的好皮囊,却毫无想要勾魂的心。心中既无情也无欲。连眼里都放不下人,总是波澜不惊。
白漓哪里肯他一人,狐王刚刚调理好了伤,又要历劫,况且他也习惯伺候狐王了,最重要的一点是,一个人待在狐族委实无聊,哪里比得上人间有趣。“王,多一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啊,王去人间,不能用法术,发生什么意外狐族怎么办?白漓怎么办?”他挤了挤眼睛,就想挤出几滴泪花来。
狐王瞧他这副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便应允了他。与他定下规矩,在人间不许称他为王,叫一声公子少爷就好,万万不可暴露了身份。
白漓连连点头。心想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王,人间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好玩吗?”白漓看着正喝着茶的狐王,想到王曾经去过的地方,遇到的女子,遭受的……
常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合上眼,仔细回想。白漓不明白狐王在干什么,只以为他乏了,或是不想提及这段往事。却不料,他突然睁开眼,可以看见瞳孔周围的金光,明亮至极。他看着一脸惊愕的白漓,幽幽说:“人间烟火很美,人间街市很美,人间繁华很美,只是我不喜欢喧闹,所以无论它有多好多美。对于我来说……你明白吗?”,话语里清冷,眸里暗金流转,果真绝色。
白漓似懂非懂,木讷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狐王无奈,道:“罢了,你还小,不懂就不懂吧。”白漓若是永远这样天真,那也是种福气啊。
白漓嗷了一声,偷瞄了一眼狐王,却想快点长大,这样就可以知道狐王在讲什么,了解王的心思了。
白漓猛的想到,人间之旅明天就要开启了。“明天就要走了,王,白漓想去收拾一下西 。”去人间一趟,不知他有什么要准备的。
白漓想着,狐王最喜欢喝的茶“浮仙”是一定要备的,王用的千年墨也是要带上的……,还真是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呢。
狐王点点头,示意他去吧。
狐王坐在椅子上,又喝起茶来。正是这“浮仙”,此茶几乎只有在狐王这儿能喝上,别处,就是天君哪儿都讨不到。拿起琉璃杯,送入嘴中,一饮而尽。“浮仙”一饮,香醇沁鼻,浮世现,仙人醉。“浮仙”虽为茶,却让人心醉,似酒却不如酒烈。
“狐王,果然是狐王。今日得见是三生有幸啊。果真天地尽失了色,星辰也不及半分。”这个说话的人是谁?偶然浮现在脑海中。
他又想起一千年前,一个女子对他说:“若能以己命换夫生,我又有什么不愿意。退一步,若能以己命得同死共灭,也算不负了这一生。有时候很羡慕你无情无欲,但是我又很替你悲哀,没有爱过一个人。”
狐王不知道,爱是什么,会让人这么强大。强大到比性命还重要,拼死也要护住,即使自己粉身碎骨。有趣,不知,也不解。所以他破例救了他们夫妻二人,生死皆由命,狐王逆鳞之行,换来的是一场巨雷。
当真是不懂,情这一字,是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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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
人间繁华,热闹。一些向往悠闲生活和快活红尘的仙人常常会私自到人间享受一番,然后玩过就甩甩袖子回了天界。当真不留下一丝一毫,顺带着尘世间人的记忆一起,自此仿佛没有来过人间,似乎没有这个人一般。
但又有一些真正喜欢人间的,他们大多留在了人间,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或是红颜知己,平平淡淡地过了这一世。
但这毕竟是极少数的,好好的放在长生不要,非要轮回转世,实属异类。况且是无名小仙也就罢了,偷跑去了人间,也无人知晓,但是品阶高点的仙人要是去了人间不回,定是把他抓回来,由天君发落。
狐王带着白漓来到了人间。
法力果然收到了束缚,但并不难解除。这只是防止常息在无意识间施了法术,如是迫不得已,狐王也是可以施展的,不过就是违了规矩。
白漓盯着眼前的狐王,觉得十分新奇,在人间的王,似乎变了许多。
银白的发变成了黑的,身后时常显露的尾巴也不见了,而且眼里的金光也暗了,几乎看不见,瞳孔黑呜呜的,不过还是一样很好看。
“王,您的样子…”
常息抬手抓了一缕发看,果然是白发变青丝。“一袭白衣,风华绝代的狐王。果然勾人心魄,在下连人带魂都愿被狐王勾走,不如,狐王你考虑一下,哈哈哈……”不知为何,常息会想起这话,那人似乎也抓了一缕他的发。狐狸健忘,都不记得是谁说的,在哪听的。那个笑声狂放不羁,却音色撩人,一听就知是个纨绔子弟。
“王,怎么了?”白漓见他默不作声,仿佛心有所思,或是刚刚自己说错了什么。
狐王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盯着他很久的白漓,“没什么,走吧,”说着便自顾自往前面走,而白漓屁颠屁颠在后面随着。
狐王也不知这是哪里。青山绿水,是处雅地,若得以在此处渡了这千年劫,也是一桩幸事。
前方是一片竹林,非常之大,目光所能及之处皆是竹子。
“王,我们要进去吗?
“说了不要叫我王的,”常息淡淡说。
是了,是了,白漓给忘了,狐王特意嘱咐过的。喊他什么来着?嗷,“公子。”
常息点点头,朝林子走去。白漓也疾步跟上。
入了这林子才知果然,这林子不同寻常。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就如同迷宫一般,就不知东西,不分南北了。就在狐王陷入沉思时,响起了琴声。好像是从林子身深处传出来的,不知奏琴者谁,此曲悠扬和谐,萦绕心尖,妙哉,妙哉啊。
狐王眸子一亮 。
狐,他是只狐狸啊!嗅觉听觉都十分敏锐,若听着这琴声,想要顺着群找到源处,对于狐王来说是轻而易举。
“白漓,跟着。别走失了。”
“是是是,王……公子,白漓绝不会走丢给公子添麻烦的!”说是这么说,本身就是个小麻烦啊。
常息皱了皱眉头,果然白漓叫公子不顺口呢。一时只怕……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林子深处。果真是处雅地。有一个木屋建在此处,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圆内寸草不生,竟是一块平地。不是法术所致,定是所造之人内力雄厚,当世顶绝。
只见一个长发束起,身穿玄色衣裳的男子坐在琴前,弹着琴,指节分明。不慌不忙,狐王朝他走去。那人,便是这儿的主人吗?
“公子,我们还不清楚他的底细。”
“无妨。”
那人听见有脚步声,有人向他接近,琴声止了。转头看向他们。没有想象中清晰的脸庞,只有一张带了凶恶面具的脸。听说越是面善之人,就越是喜欢带一些唬人的面具。兰陵王就曾因其阴柔之美,无法威震士卒而带上面具,然后就名扬四海,流芳百世了。
见了常息,那人果然有一丝惊愕。如此绝色之人,真乃世间少有,何况他是个男人。定不是个平庸之人,他啧啧了两声。狐王又皱了眉。
“来者何人?”熟悉的声音,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呢。
白漓哪里看得了有人对狐王如此无理,脱口便问:“你又是谁,王的名字也是你能这样随便问的。”那人眯了眯眼睛。王?他还是个王。
“白漓,退下。”
“是。”白漓应了声,他好像又忘了什么……
那人站起身子,竟比狐王还高了些。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那不凡的气质,气宇轩昂。作了一揖,他话语中带了三分笑:“是在下无理了。我本无姓,名叫奕桑。你们呢?”
“我叫白漓。”
他瞧着狐王,似乎在期待他开口。是的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个美人儿的名字。
“常息。”清清冷冷的两个字。
常息?奕桑在心中念了好多次。常息,常息。
已经很久没有人到这林子里来了。世上人大多怕他躲着他,孤单寂寞也是他,自得其乐还是他。如今却来了一个如此这般的男子,靠近他,带着冷寂,不染凡尘,却越是让他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