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花 真他妈的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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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辛再一次觉得，这患者的反应真迷。
对自己好，自己迎合上去的时候，对方又不高兴。
迷。
无名公子身体僵硬地平躺着，默默感受紧贴在他身边的人。
虽然不是吴辛的身体，不是吴辛的容貌，可是是他的灵魂，依偎在一处的体温一样真实，可以灼烧胸口那颗悸动不已的心。
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可以和他像如今这般，密不可分？
不仅是身体。
思及此，无名公子下意识地扭头去看身侧的人，不由得一怔——
少年正用那双漂亮纯真的浅淡色眸子认认真真地看他。见无名公子转过脸来，立刻灿烂一笑。
无名公子察觉到自己的脸迅速发烫。好在这是修真界，好在他是渡劫期。
迅速调息降温。
“看什么？”无名公子强作镇定。
“哥哥，”涟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又看了两秒，笑道，“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
无名公子：……
刚从脸上压下去的热度迅速卷土重来。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无名公子冷淡道。
然而片刻后，他又问：“你……见过的最好看的人，长什么样子？”
“嗯？”这问题吴辛挺意外。
无名公子说：“你不是自称千年莲花精，见过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吧？”
“可是涟月神智初蒙也不过最近的事情而已。昆仑山颠人迹罕至，偶尔见过几个，都是想抓走涟月做丹药的坏家伙，看着就凶神恶煞的。”涟月噘着嘴说完，蹭了蹭无名公子，欢喜道：“哥哥最好看了！”
“下山后，见了这么多人，总该看到其他俊秀面容？”无名公子追问。
吴辛不知他意图何在，反正一口咬定，“凡夫俗子，都比不得哥哥天人之姿。”
“闭眼。”无名公子说。
吴辛现在是真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既然患者大人发话，理应遵从。按涟月的性子，也当如此。
涟月乖乖闭眼，嘴不闲着，“闭眼干嘛呀？哥哥，你要跟涟月玩儿游戏吗？”
“想象一下，你觉得最好看的脸，应该是什么样的？”
吴辛没想到无名公子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正要脱口而出“就是哥哥的样子呀”，无名公子却说，“不许是我。”
涟月委屈巴巴噘嘴。
无名公子软声哄他，“乖，想象一下，在你的想象中，最好看的人，长什么样？”
温柔的声线似乎被赋予了某种魔力，让吴辛有一瞬间的精神松懈。
仅仅是一瞬间，一个人突然冲破记忆的重重迷雾，在吴辛的脑海里清晰起来。
若是按照虚拟世界流逝的时间计算，已经有几千、甚至上万年未曾见过了。不想，竟记得如此清楚。
吴辛少年时与那人朝夕相处过短短十四天。那时对方两腮还有些许的婴儿肥，棱角尚不分明，不过是个面容清秀精致，看起来和善温柔的小哥哥。
一别经年，再见面时，对方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人形。那之后也一直没能好得了——半个身子都缠满纱布，走路离不开拐杖，拖着一只脚，佝偻着脊背，明明30岁不到，看背影却像极了耄耋老人。
可吴辛就是从那佝偻的身形中看到了风骨。从厚重的层层绷带后露出来的那一双黑瞳，看到了风华绝代。
……呵，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他来？
“唔，想不到想不到！涟月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哥哥的模样！”涟月抱着无名公子耍赖。
“不许乱动！”无名公子低斥。
涟月撇撇嘴巴，没电了。
无名公子勾了勾手指，一点点抬起手臂，好不容易碰到少年后腰处的衣衫，终究还是放了回去。
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否则他会像上个世界一样，满脸冷漠地跟自己泾渭分明。
眼见着所爱之人对自己“投怀送抱”，心里却无比清楚他是“另有所谋”，这种感觉真是……
太操蛋了。
*** *** ***
无名公子不肯喝涟月的血，只自己搞了各种丹药来压制体内愈发猖獗的妖气。可是那些丹药对于无名公子的情况而言并没有太大成效，吴辛眼看着无名公子心魔发作的间隔越来越短，发作时越来越失控。
吴辛有心在无名公子的丹药里偷偷混入自己的血，可无名公子仿佛对他装了360度无死角摄像头般，但凡吴辛有点“鬼鬼祟祟”之举，无名公子定能拖着病弱之躯突然出现。
进入新世界快四个月，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吴辛无所事事。目标人物虽然遭遇重大变故，身体情况每况愈下，人格却十分健全，积极向上。吴辛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终于，在某个月黑风高杀人夜，与涟月睡在一处的无名公子突然深夜惊醒，双目赤红，冷汗满头。
抱着无名公子胳膊入睡的涟月被惊醒，一手半撑起身子，一手揉着惺忪睡眼，软软糯糯地唤他，“哥哥？”
自知体内妖气已经无法压制的无名公子，深怕下一秒就理智全无重伤吴辛，一个字都没说便匆匆下床想要远离。不想身体一动，躁动的妖气便冲破束缚沿着心脉奔涌而出，致使无名公子甫一起身，便身形一僵。
“哥哥！”涟月扑过来抓住无名公子手腕，“哥哥你……”
话未讲完，涟月便被无名公子狠狠甩开，跌进床里，眼睁睁看着无名公子捂着心口跌跌撞撞地逃一般离去。
“怎么回事？失控了？”吴辛跟小可确认。
“从目标人物的身体数据上看，还没有。”小可回答。
吴辛跟着跳下床夺门而出，“那他这是干嘛？”
“也许……是怕自己失控伤了你？”小可不确定道。
出了门左右环顾，不见无名公子人影，抬头，那一身白衣在月华照耀下甚是显眼。只是周身似被什么捆绕、裹挟，时隐时现。
吴辛定睛看了两秒，狠狠一皱眉。是妖气。
妖气已经不受无名公子的压制，自内而外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扬州城内虽说没有修仙门派，但奉命来此办事的诸派弟子并不少见。无名公子如今带着一身浓重妖气，自扬州城上方掠过，只需一名谁家弟子偶然抬头发现他，振臂一呼，那时无名公子就是个移动的活靶子。
不过，照眼下这妖气散发的情形看，即便留在府里，被人发现也是迟早的问题。趁自己尚且意识清醒，逃去一个安全之地，也算明智之举。
吴辛自涟月的小乾坤袋中勾出一件黑衣，凌空一跃，紧紧跟上无名公子。
“他这是打算去哪？”他问。
小可：“根据路线解析目的地中。”
观测面板的地图右下方突然出现红点，不待吴辛去确认红点所示的人物身份，一道法术攻击已经直追摇摇欲坠的无名公子而去！
小可及时发出警报，“是蓬莱的裂云掌！命中率，93%！”
说时迟那时快，飞在前面的无名公子似有所感地一回头，正看见一个在深夜中轮廓不甚清晰瘦小身影横冲过去，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裂云掌，巨大冲击力下飘移数丈，直至撞上一棵参天榕树的树冠，才被交错的枝条拦住，坠落而下不见踪影。
他目眦欲裂地盯着吴辛消失的方向，捂着自己被妖气侵蚀几欲裂开的胸口，本欲掉头去寻吴辛，却被闯入视线的众修士所惊，丢下吴辛慌慌张张离开。
——他现在无力自保，留下来只会连累吴辛。
吴辛自纵横交错的枝叶间坠落，衣衫破烂，手背、脸上伤痕累累。当然，这点擦伤划伤于吴辛而言根本不疼不痒。
不过是在试图爬起来的时候，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跪在地上吐干净了，吴辛侧躺下来捂着心口笑。
这一下真他妈的够劲儿。
遮天蔽日的榕树树冠遮挡了吴辛的视线，不过他能通过Oracle的监控面板从任意距离角度查看目标人物的情况。
只见黑丝绒般的夜幕之下，一身白衣的无名公子跌跌撞撞地飞在前边，逃命一般。
转动视角，十二名青白衣弟子足下御剑，面朝无名公子飞远的方向成扇形浮于半空，指尖结阵，眼眸微阖，唇瓣翕动，一个蕴藏巨大法力的法阵便在半空被催生而出，闪烁着，光芒愈盛。
“那是什么？”吴辛问。
小可回答：“蓬莱十二仙的缚仙阵。专门用来抓人的。若是无名公子全盛时期许是挣得脱，现在必落网无疑。”
电光火石间，吴辛明白了无名公子为什么会弃自己于不顾——以他眼下状态，折返回来也救不了涟月，说不定还会连累涟月。
也许，被追捕、驱逐，并不是故事的结束，接下来的发展也不是英雄黑化、毁灭背弃了他的全世界。
是公开处刑。
患者的内心崩坏，才刚刚开始。
他的本次任务，从这里才真的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