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重逢》云上铃音

7、第六章

　　彦课间又来找我去室外晒太阳或者去厕所，我自然是愿意的，我一直是愿意的，虽然没有一次是我主动去问彦需不需要我陪她。在别人看来，我还是原来那个沉默着只知道傻傻学习的我，但我心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满，不知道被什么填的那么满。满满的不知如何是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甜的味道，我想我是快乐的，因为彦曾经告诉我她发现我经常偷偷傻笑。
　　每次彦拉我手走路的时候，总是故意摇来晃去，我只是笑她的孩子气和顽皮。虽说彦比我小一岁，身材还那么娇小，但却是她在主导一切，我不必思考，只需跟随。
　　再次和彦走近后，一次课间和彦去操场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彦像是经过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你怎么不问我前段时间为什么突然疏远你？”我没接彦的问话，也没有出声，彦有些气恼地甩开我的手。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你不想知道原因。”
　　“我想知道。”
　　“可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想你是不喜欢我的性格吧，这么内向沉闷的，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你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想别人是怎么看你的。”
　　“也许是吧。”
　　“我说过，你总是先孤立自己，等别人主动走进你。”
　　“好像是，可能是我自卑吧。”
　　“为什么要自卑？你成绩那么好，字写得又那么漂亮。”
　　“因为这些就不用自卑了么？”
　　“至少这些是优点啊？值得骄傲的优点。”
　　“我不觉得这是骄傲的资本。”
　　“那什么会让你觉得骄傲？”
　　“我想是拥有很多朋友吧，因为没有朋友孤单也可耻。”
　　“你可以让自己有很多朋友，只要你主动点儿，会有很多同学喜欢你。”
　　“可能吗？我不知道。”
　　“你从来都不尝试着主动走近别人。”
　　“我怕被拒绝吧。”
　　“前几天我故意疏远你就是想等你来问我为什么疏远你，可你没来问我。”
　　“我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答案，所以不问。”
　　“你的不问，让我觉得你并没有当我是好朋友，你并不在乎我。”
　　“我当然当你是好朋友了，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现在我似乎相信了。”
　　“什么叫似乎相信？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好吧，我相信你说的。”
　　“嗯。”
　　“我故意不主动找你，是想让你主动找我，这样你会学着怎样和同学相处。”
　　“谢谢你，让你这么用心良苦。”
　　“你一直这样么？”
　　“什么？”
　　“从来不主动，倔强地独来独往。”
　　“啊，好像是。”
　　“你这样让我生气，让我同情，让我心疼，你知道么？”
　　彦的“心疼”让我的心瞬间温暖也感动，我连忙转过头去，我不是个爱哭的人，很少哭，但彦的一番话，让我知道彦一直没有离开过，粘在眼睫毛上的泪珠被冬天的冷气转瞬冻结成霜，不仅眨眼费力，而且看东西也蒙上一层雾气，彦看我半天不转过头来赶紧摇晃我的胳膊，
　　“你生气了？
　　“没有，没有。”我转过头看着彦努力挤出一点笑意。
　　“我再不勉强你，改变你了，也不再跟你较劲儿，我输了。”
　　“是我不好。”
　　“以后不要那么孤僻自闭，你这样我很担心的。”
　　“担心我得心理疾病吧？”
　　“胡说什么呀。”
　　……
　　我是这么不爱纠缠的人，现在却喜欢和彦牵着手走路。喜欢彦对我撒姣的样子，喜欢她霸道地拉着
　　我去逛街不问我愿不愿意，喜欢她跟我生气的样子，喜欢和她目光相遇时，她甜甜的笑……
　　午间休息时，彦不再拉我去逛街，她说天冷了不愿出去挨冻，又不想买什么东西，我知道彦是在迁就我，更是怕耽误我学习。每天中午吃过午饭彦都会过来坐我旁边，因为我的同桌家是镇上的，距离学校非常近，中午回家吃饭和午睡，直到快要上课了才回教室。彦有时会给我讲看过的电视剧，有时也会给我唱电视剧里的歌曲。彦唱歌很好听。因为我五音不全，没一句在调上，这让我很羡慕彦能把歌唱得那么好听，彦喜欢唱那种轻柔的歌曲，这很契合彦的气质，听彦唱歌是一种享受，只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彦我的感受。我喜欢听彦唱歌，也总是听彦唱给我听。有一天彦说总是她唱歌给我听，从来没听我唱过歌，这有点不公平，说什么也要我唱首歌给她听，我宁死不屈的气势让彦既生气也泄气。看着满眼委屈的彦，我连忙将功折罪般地提议：
　　“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吧？”
　　“讲故事？”
　　“我可知道很多故事呢。”
　　“真的？”
　　“当然，有些是我自己看的，有些是我爸给我讲的。”
　　“那你都会讲什么故事啊，先讲一个听听。”彦兴奋地嚷着。
　　于是，讲故事成了我和彦交换的砝码，彦唱歌给我，我讲故事给彦。从“俞伯牙摔琴谢知音”、“羊角哀舍命保全交”、“王安石三难苏学士”到“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白娘子永镇雷峰塔”“玉堂春落难巧逢夫。”等等，我给彦讲了很多很多故事。
　　彦每次都听得很入迷。彦一次听完故事歪着头研究似的看着我，我被彦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嘛这样看我？是不是我脸上有东西？”彦没接我的话茬儿自顾自地说道，“要是班里其他同学听你讲这么多故事，一定会喜欢你。”
　　“除了你我不会讲给别人听。”
　　“为什么？”
　　“因为我就愿意讲给你听。”
　　“你不是希望有很多朋友么？
　　“你这么会讲故事，一定会让你有很多朋友的。”
　　“有你一个就很好很开心了。”
　　“真的么？”
　　“当然。”
　　“我很矛盾。”
　　“怎么了？”
　　“我想让班里的同学发现你的这些优点，让你有很多朋友，可我又害怕。”
　　“怕什么？”
　　“怕你朋友多了，就不在乎我了。”
　　“怎么会，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希望是你永远的朋友。”
　　“我也有这个希望，我们为这个希望一起努力吧。”
　　“好啊。”彦伸手握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