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梭珉》长风笑

7、第七章

　　“茗儿，你怎么站在这里？”
　　我正徘徊在父皇与群臣议事的殿前，母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回过头来，她微笑着牵起我的手。
　　我连忙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拖着她。“母后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三天就丢了六座城池，父皇没日没夜地操劳；二哥哥又在前线拼命，又在后方伤脑筋。我实在是……真的很想为他们分担，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服父皇，让我同二哥哥一起……”
　　母后打断了我。“你同风儿被宁梁国掠去的那两天，你们父皇一夜之间就好像老了十岁。茗儿你的确还小，可你也的确长大了，你理解当父母的心吧！哪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平平安安呢？风儿是皇子，又是储君，所以我们不得不忍心让他立于风口浪尖，那是对他的磨炼，更是对我青旸国战士们的尊重。可是你不一样。”
　　我心里一跳。
　　“茗儿，你是我青旸国堂堂三公主，你想随风儿上前线，想表达什么？你想过没有？要知道，你的身份，以及时局的特殊性，会让单纯的事情变得不单纯。你出现在战场上，与风儿出现在战场上，所产生的效果的区别，于敌于我，你考虑清楚没有？”
　　不及我细想，殿上传话的人催促着母后说父皇急着见她。母后抚了抚我的头，最后说道：“不同的身份有不同的使命。你要记得你是青旸国三公主。利用这个身份，你一样可以做很多事情来达到你想达到的目的。”说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才慢慢松开。
　　我愣了片刻，忽然回过神来急急说道：“对了母后，其实我还有一件事……”可惜晚了一步。
　　我叹了口气，退下了跟随的侍鬟，一个人沿着回廊踱步。宫人们行色匆匆，窃窃低语着。
　　果然还是欠考虑了啊！你一向自恃有几分小聪明，然而在大事上还是差得远呢。
　　我轻轻敲着一根根柱子往前走着，直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我回头唤了一声二哥哥，心里忽然有了想法。
　　二哥哥一脸倦意，发现是我，才舒开紧锁的眉头，笑了笑道：“茗儿，你怎么来了？”
　　“二哥哥最近忙吗？”我嬉皮笑脸地问道。
　　二哥哥假意又皱起眉头，猜不出我的意思，“尚可……有什么事吗？”
　　“早晨依霜亲手做了些糕点，我觉得味道还不错，你有没有兴趣尝一尝啊？”
　　只见二哥哥双眼一亮，“依霜做的？”
　　“你是尝，还是不尝啊——”我假装不耐烦，催促他快些回答。
　　二哥哥果然急急答道：“尝！我尝！晚上我让珧轲去你那取一些。”
　　那日石浩和镆凝分头将我们从宁梁国囚牢中救出来后，珧轲独自先行回到了青旸国，将我和二哥哥已经脱险的情况汇报给了父皇，所以现在他一面仍伴在二哥哥左右，一面时不时被父皇委以重任。我笑道：“行了行了，你还是留着珧轲去办正事吧！晚上我派依霜给你送一些过去。你几时比较清闲？可别耽误了要事。”
　　“我自有分寸……”

　　举着油灯，凭借记忆寻找着。行至窗前，面对着月光，指尖在一列列书架间划过。
　　是这里。手指停下来。
　　可是，空的，没有书。
　　本该只有我一个人进来了的屋子，此时却从身后传来第二个人的声音。
　　“当我发现令牌被偷了的时候，我就猜到是你。也只有你敢这么做。
　　“你还派来依霜，想支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你在找它，是不是？”
　　我僵着不敢回头，心里很害怕。
　　他一把拉住我转过了身，那本书被塞在手里。我捏着书的一角，觉得手在抖，快拿不住了。眼睛还死死盯着书的封面，不敢抬起头来。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告诉父皇吗？没有。我告诉你，我没有。
　　“而你的反应告诉我，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五年前你误闯藏书阁禁地，求我不要告诉父皇，我答应你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只相信，你是害怕惩罚才求我的？可是茗儿，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岂是轻易说‘求’字的人？那时我就猜，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这本书，是我偷藏起来的。里面记载了三界不同种族各自的特征。我知道你是重情重义的人，并不贪图什么荣华富贵。我这么做，只想让你明白，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只要你愿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有你至亲至爱的人。”
　　张开嘴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二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二哥哥扶起我的肩头，让我抬头看他的眼睛。“茗儿，我没有怪你。只是希望能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承受。”
　　“以前……以前我很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可有时又希望干脆快一点的好。但眼下，我……”
　　二哥哥伸出手替我拭去脸上的泪痕，泪眼朦胧中看见他温柔地笑了一笑。“没关系，哪一天你准备好了，哪一天二哥哥陪你一起面对。我们走吧，别哭了。”
　　我点了点头，把书放回架子上，随二哥哥离开了藏书阁。
　　二哥哥送我回到寝殿，临别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茗儿，下午我听父皇与母后商量，似乎是有什么事要遣你去办，你可要好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