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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记得 我会记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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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回手,站直身体,语气平淡“你是什么意思?”
高跟鞋碰地,响了几转,又定住,她在心里数了三秒,转身就要走。
“又想逃?”他箭步往前,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我故意找你麻烦,故意接近你,故意……”
“你想怎么样?宁子维!”她吼一声,挥动手腕,他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上去。
“啪”!
“神经病!你一定是疯了。”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并不后悔。他居然还握着她的腰不放,他死死定住她的脸,眼里的疯狂渐渐平息,俯身,离她越来越近,“我是疯了,也是被你逼的!”
她闭上眼睛,轻而易举地推开他。侧头,黑暗中另一抹人影越是凸显,是陆衍。彷彿看见救星,她急忙走过去,“陆……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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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姜天赶出姜家的那天,姜如狼狈地去找宁子维。宁子维的房子是租来的,只有一个房间,洗过澡后,姜如坐到床上,说,“你睡地板。”
宁子维挑眉,“为什么?”他明明是主人来着。
姜如捏住他酷到不行的俊脸,“因为我是女的。”
宁子维任她捏,慢慢眯起眼睛,“你活得不耐烦了。”一下子把她扑倒,她气喘吁吁,他伸出手,生疏地捏住她的脸,那里的肌肤和想像的一样柔嫩,后来,宁子维回想起来,总觉得好笑,以前怎么会担心,她会被捏坏。
他又拍了拍她的脸,笑说,“触感很好。”
气氛有些尴尬,他拿了备用的毛毯很配合地睡到地上。姜如关了灯,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肩。
“干什么?”
“呼……”吓死她了。“你没睡着?”
他翻了个白眼,废话!睡着了还能说话,“我意识很清醒。”
姜如忽然静一下,宁子维有些不习惯,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突然坐起来,把枕头往床上一扔,她往后瑟缩一下,“你干什么?”
“睡觉!”
她狐疑地看过去。黑暗中,宁子维的声音平静无波,她腰上一沉,他竟然把手搭过来,接下来是脚,姜如气血上涌,笑着推了推他,“喂……你真的是宁冰山吗?真的是宁子维吗?”
月光划出一道长痕,他弯唇,把她搂进怀里,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上,痒痒的,他很认真地说,“住下来吧!”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只是三个字而已,还是冷冰冰,硬梆梆的,她吸了吸气,“子维……我们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养你呗。”他已经毕业了,看她一整天垂头丧气的模样,他有点不忍心,“我只得努力工作,供我女朋友上学了。”
她握拳捶他,“谁要你供啊。”
宁子维只把她抱得更紧,“小如。”
“嗯?”她都快睡着了。
他想起早上她哭着找他的样子,抱膝坐在地上,半天只吐出一个字,“怎么办?我什么也没有了。”他喜欢她的不隐瞒,只是那句话,真叫人心疼。他又不是木头,感到心里酸痛的刹那,宁子维恍然大悟,他对她,不仅仅是喜欢而已。
当倪殊朗站到他面前,严厉警告他,叫他离开她的时候,他已经决定了,他是不可能放开她的。
“你怎么不说话?我想睡了。”
“那就睡吧。”那种话太难启齿了。
“不行。”她纠住他的手指,“你存心让我睡不着啊。”
本来以为她是温顺型的女生,她简直是不讲理,宁子维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他连她的缺点也喜欢,正想随便扯个谎,她蹭地埋进他怀里,“子维……我突然觉得,我也没那么可怜。”她笑,“因为我还有你。”
心酸涌来,宁子维,别撑了,“嗯…….我是你的。”
她重复一句,“你是我的。”
他吻住她的唇,轻轻一下,只是肉碰肉,却异常甜,“只是你的。”
第二天,她到银行,发现自己的信用卡全部冻结了,良好的家教反倒令她无法尽情发泄心里的苦闷,一整天就那样憋着,涂月在广播电视台实习,正好晚上有空,给姜如打了电话,姜如一下子就哭出来。
“你爸也太狠了!”涂月咬牙切齿,又觉得不对,“这……小如,别哭啊,我没有……”
她抹了眼泪,“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回头,只是心里不舒服。”
那个时候正年轻,那种无所畏惧的孤勇直到后来,还令人怀念。
她想了想,还是不要马上回家,免得宁子维看了担心,他这几天正忙着应聘的事。姜如靠在江边的栏杆上,夜晚的星连着这个城市的霓虹,不是自然的美,却让人移不开眼。迎面遇到几个熟人,都是情侣。这个时候……她却是一个人。
“姜如!”
她吓住了,不知道他怎么找来的。宁子维喘着气,本来就冷酷的俊脸,看起来更可怕了,她直觉就想跑,路人纷纷看过来,他当街就训她,她跺了下脚,气极败坏地转身就跑。宁子维急了,追上去……
公用电话亭排成一条绿道,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他找了她一整个晚上。姜如永远忘不了那天的月光,他满脸大汗,喘着气蹲下来,她红肿着双眼,“我没那么勇敢……离家出走耶,宁子维。我…….”
冬天很冷,他一遍遍地搓着她的手,呵着气,暖暖的白烟一股股散开,“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我只是害怕。”她靠在他肩上,越发觉得不真实。
“所以,打电话对涂月哭?”
“原来是她出卖我。”
他揽住她的肩,拖她站起来,那种力量胜过一切言语,“倪殊朗找过我。”她瞪大眼。宁子维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又对我凶。”
他无奈,差点要举手投降了,“好好好,大小姐,算我怕了你。”他认真说,“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就体谅我一下,我没吃晚饭,出门找了你三个小时。谁知道,你见了我还想跑。你说我能不气吗?”
她有点内疚,他笑了笑,正色说,“倪殊朗喜欢你。”
“我只当他是哥哥。”她急了,生怕他误会,还想解释,“我知道。”他打断她,咬了咬她的唇,诱哄说,“我很诚实,你是不是也要对我诚实呢?今天,你做了什么……让你哭成这个样子。”
姜如把银行卡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宁子维。他吐了口气,“我还以为怎么了……”
“不然呢?”她不是为了钱,而是为她爸这样做,伤心难过。
他竟然又笑了,“我以为,倪殊朗又来了。”
姜如愣了愣,他好像在开玩笑,又好像不是。她不能说倪殊朗任何不好,因为那个邻家大哥哥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愧欠,她又不能向宁子维强调自己有多么爱他,她怕给他压力,她只能紧紧抓住宁子维的手,抚上他的唇,然后,吻住他。
子维,你有世上最温暖的嘴唇……“子维,你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
那时候,他们彼此相信,一切会好的。那五个字,代表两颗对爱情执着的心,不论环境有多么的糟糕,那些日子,他们没有隐瞒过彼此,就算有争吵,也是吵过即合,当然也有冷战较长的时候。姜如气起来,完全是不讲道理,宁子维就说,“你跑!我照样能把你纠出来。”她也气,“你让我跑,我就跑啊。我偏不!”说不跑是假的,还是气得住到涂月家,像奔娘家似的。二十几岁的成年人,吵起架来完全是小孩子,涂月算是大开眼界了,打趣说,“小如,你不错啊,把宁冰山训成活脱脱的暴龙。”他哪里是暴龙……姜如听了只觉得感伤,但是,年轻人总是好面子。
这点涂月最清楚了,于是,潇洒拨了电话,“喂……宁子维啊……”开头还是温柔如水,啪的一下就喷火焰啊,“你还不来接你家老婆!”姜如捂着头,差点要掐过去。再然后,宁子维懒洋洋地来了,挑眉问,“你还要在别人家白吃白喝多久?”
什么别人家?涂月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成了姜如的别人了……
姜如也不是好惹的,腾地坐到沙发上,通常这时候,涂月都会很自觉地消失,等她回家,屋子早就空了。她走向阳台,公寓楼下走出一个男人,众目睽睽之下,他背上的女人捶着他的臂膀,“宁子维,放我下来!”
“你不是要我背你吗?”
姜如窘死了,咬牙切齿,“现在不用了!”
他充耳不闻,姜如了然,声音小了点,“好吧好吧,讲和了……讲和,好不好?”
“不够诚意。”
什么?!“那你想怎样?宁子维,你不要得寸进尺哦。”
黄昏的夕阳真的很美,涂月想,姜如和宁子维也一定这样觉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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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吧见到宁子维,这是第一次,江心铭拿起酒杯走过去,黑暗中,他的表情不若以往,难得……难得这样的呆滞。顺着他的目光,她看见宁子维手臂上的齿痕,淡红的颜色,深深陷进皮肉里。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闪了又闪,照在那男人的身上,却变为银淡的灰色。江心铭举了举杯,“宁总裁,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由思绪中醒来,下意识地勾起唇角,那种一毫不差,不带感情的弧度,江心铭已经习惯了,但她没说什么,因为她和他不过是合作关系,“商老今天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摇晃,他如中毒的人,意犹未尽在回忆里。
江心铭摸着下巴,完全是看好戏的心态,“商倩小小年纪还挺懂得撩拨的。”
宁子维皱眉,“你要笑就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果真就笑了,江心铭又想起舞会上的画面,状似无辜的商倩朝宁子维伸手,“你不陪我跳舞吗?姜如说你很寂寞呢。”“好怀念哪……你当时的表情,好像要杀人一样。”
他苦笑,江心铭忽然怔住,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她摁住宁子维的手,“我好像见到熟人了。”
他回家以后,没有马上洗澡,应酬完马上沐浴已经成了习惯,但独是今天,他没有那么做。他从最下层的抽屉取了钥匙,然后走出门,因为房子在闹市,车子开不进去,所以,他只能搭公车。说是闹市区,其实是所谓“贫民”的住宅区,他的打扮显然与环境格格不入,衣着光鲜,但不修边幅。光是那清冷的眸子就能逼退一大片目光。
他好像醉了,整个人晃悠悠地爬楼梯,彷彿就要跌倒似的。总算到了顶楼,他摸进西装口袋,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那里的门。
绿色的铁门已经褪漆了,不过,还算结实。他有请人打扫,因此里面的桌椅都还算干净,再加上平时不常来,房间里的一切总算还保持几年前的样子。他走进厨房,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地为自己倒了杯矿泉水,当时,为了买这个牌子的过滤器,他们还吵过一架,她嫌太贵,他非要买。
----“宁子维,这个月又得透支了!!!”
他自言自语,“看吧,烧水多麻烦,这样方便多了……你的手,也不会再被烫到。”
离开厨房,他脱了外套,径自挂好,推门走进睡房,他没有睡到床上,从柜子里拿出毛毯和草席,铺到地上,隔了那么多年,动作依旧熟稔。他靠在枕头上,一直倒到半夜,然后,又把枕头往床上一丢,迟疑一下,才又睡上去。双人床也是后来买的,他领工资的时候,家私商场的席梦思正好降价,当时,她不知道多高兴,整个人跳到床上,像孩子似的……
他侧过身,抚着隔壁空无一物的枕头,日子久了,她的味道早就消失了,于是,他起身到客厅拿了自己的外套,将它铺在枕头上,他进酒吧的时候,特意把它放在车里,因此,她的味道还在……
虽然很淡,淡到好像被人闻一闻,便会消失,但那的确是她的味道,有点像薰衣草……
----“香水?我不用的,你不用给我买。子维……你用什么香水?”
----“我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倪殊朗一样用香水,可好闻了,不过,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你喜欢怎么样的味道。”
----“你猜。”
----“那就算了,我还是不知道的好。”他笑。
----她一下子就勾住他的臂膀,“嗯……这个就不错。薄荷的。”
纯然的薄荷香水很难买,他找了很久才找到。
---“你真的买了!真的真的真的吗?”
---“真的,真的…..”他吻住她,“真的。”而且还用了。
---她闻了又闻,显然着迷了,看他脸色不好,连忙讨好说了一句,“还是盗版的比较好闻。”
那个时候……遥远的那个时候…….也许,这套房子该卖了了吧。他最后做出决定,今夜,又是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