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慕》阿虎现在觉得

6、006 高考总是有

　　高考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只是原因不同罢了。
　　反正也逃不过是那些老套的心酸。
　　三个月的暑假，换三年的记忆，当初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张张脸，现在看来，居然还是会舍不得。
　　所以高考后的同学小聚季节没有犹豫就当场说要去了。
　　当天季节窝在小角落里闷闷地给自己灌酒，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好像是自己画了个圈子，躲在里面看不见外人。别人跟他说话，也只是淡淡的笑。
　　似乎自己从来就不会表达心里的情绪，对谁都是如此，对何事都是如此，不管心里有多难耐多煎熬，嘴上也缝了血淋淋的线，不肯释怀。
　　没有人发现季节其实早就醉了，一直到姗姗来迟的唐宋出现。
　　那会儿季节就跟小孩儿见到喜羊羊似的面瘫脸一变露出牙龈傻乎乎地笑着扑到了唐宋身上。
　　唐宋一个没站稳往后倾了倾，身边几个人赶忙伸出手想过来搀扶，唐宋站稳脚后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管他。
　　然后跟哄小孩似的把季节扶到小角落里给他顺毛。
　　傻呵呵的笑声被嘈杂的交谈淹没，此时有人因为离别潸然泪下，有人因为心堵笑着安慰，有人兴奋地说着这三年来发生过的事情，有人抱着自己的好朋友一个劲儿地给自己灌酒。
　　季节只是紧紧扯着唐宋的袖子，笑得很傻。
　　不知道是谁给唐宋递了被深水炸弹，反应过来时季节已经抢先端过就要往嘴里送。
　　唐宋赶忙去夺他手里的酒杯，季节却仗着自己喝成了江湖脑袋，跟个无赖似的端杯的手臂往反方向一伸让唐宋够不着。
　　另一只手穿过伸直的胳膊揉上了唐宋的脑袋，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别喝。”季节说。“乖，听话。”
　　听话，听话。我不想让你受伤。
　　也不想给自己侥幸胡闹的机会。
　　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口灌进食道，喉咙烧得生疼。
　　居然有种说不出口的爽快。
　　可笑。
　　那天季节一直耍酒疯，所幸不是多闹腾，只是死死地把唐宋搂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胡言乱语。
　　他说了很多话，很多矫情的话，很多清醒时不敢说出的话。
　　“唐宋，我一直在想，高中的时候我们要在同一个班级同一个桌位，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管有时候事情，你还没机会去想着谁，转头就能看到我。”
　　“大学的时候我们要在同一个城市，有空了就见见面，饿了就打个电话，一起去咱们常去的那家店吃上一碗辣得吸溜的麻辣烫。”
　　“等你工作了，成家了，我们要在一个国家，踏在同一片土地上呼吸一样的空气。”
　　“等咱们都老了，子孙满堂了，我们要在同一个世界，谁都不比谁先走，拄着拐杖互相咒骂着老妖精。或许还能一起去看看走后安生的地方，对着还没刻字的墓碑和还未翻动的泥土笑着开对方的玩笑。”
　　“唐宋，唐宋……”
　　唐宋。
　　唐宋。
　　唐宋。
　　…………………………
　　嘴唇是不是已经不受控制，脑子里不成句的话语在出口前全都变成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名字。
　　季节狠狠地把唐宋揉在怀里，下巴枕着他的肩膀看不见对方的脸。
　　百味杂坛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一直到近在唇边的耳朵也听不清言语，嘴唇上重复着的动作才冷不胜防地改变。
　　我喜欢你……
　　只是动了动嘴唇的无声动作，没有声音。
　　也不敢有声音。
　　季节不知道眼泪是不是咸的，滑过皮肤的液体没有沿着唇角流进嘴里，而是安静地打在唐宋的肩膀上，很快和深色的布料融为一体。
　　湿润的那个地方颜色渐深，从中心开始晕开了难耐的浮躁，像个黑洞一样吸走了所有情绪。
　　现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