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我喜欢》原一旧人

7、又是邻居 许安南

　　许安南觉得自己想在苏灏面前做个哑巴，与初见时他嘲讽自己的发音也是有非常大的关系的。但不得不说，如果不是苏灏，自己现在说话应该还是像以前那样捋不直舌头，给那些有心人嘲笑自己的机会。
　　她想起苏灏，默默甩了甩头，像是要把他从脑袋里甩出去一样。
　　现在，让她心慌慌的不是他，而是不远处的漆黑楼道。
　　从小到大，她都怕黑，那种无法感知四周的感觉，不知下一刻会碰到什么、摸到什么、听到什么的感觉，令人心慌。
　　小时候，许利在家里看香港僵尸片，许安南就坐在旁边，不好看却又想看，结果就是被吓的一个晚上都没睡着，闭上眼睛就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带着满口獠牙一蹦一跳地来找她玩。
　　之后上了初中，见的东西多了，也就没之前那么怕了。
　　这小区已经年代久远了，每一栋楼只有六层，每层两户人家。许安南住的房子的楼道的灯前几天被一群倒霉孩子砸坏了，本以为物业今天就会修好，可惜只是本以为。
　　许安南抬头看了看身旁灯光昏暗的路灯，听着耳边有一声没一声的幼猫低叫，这阴森森的氛围，忽的想起刚刚电影里有一个类似的情节，就是这样，一个丧尸突然从黑暗的楼道从出来狰狞地张着嘴扑向男主角。
　　低头看了看腕表，十点四十了，许多人都睡了，只有少数人家里灯还昏昏地亮着。她有些后悔，今天就应该带手机去上晚自习的……至少手机上还有手电筒。
　　踌躇了一下，她用脚尖点了点水泥地板，许安南自嘲地笑了，多大的人了还怕这些东西，以前怕黑还可以死死抓着许利的手，现在抓谁的？鬼？
　　抓紧书包背带，许安南正打算向前走，突然感觉自己的左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快速躲开向后看去，脸色刷的白了下来，捂着胸口，却没有叫出来。
　　苏灏那只手还悬着，看着许安南面无表情的苍白的脸，他瞬间感觉良心有点痛，自己今天第二次吓到她了，脸这种表情，是真的吓到了。
　　“你走路没声的啊！知不知道大晚上的，人吓人，吓死人啊？！”许安南没好气地说。
　　苏灏闻言，正色道：“第一，有声音的，只不过你没听到罢了。第二，我的影子就明晃晃地在你右边啊，你低头一看就可以看到。第三……”他盯着许安南的眼睛，情绪有几分外泄，“第三，你也知道这是大晚上的啊，那你知不知道，走夜路警惕点？”
　　感觉自己语气中有点严肃了还掺着几分道不明的责备与担忧，苏灏感觉有一点不自在，轻咳几声，他浅笑道：“好了，许安南，我们走吧。”
　　看到苏灏不知道为什么没之前那么慌了，许安南挑眉道：“哼，要不是今天晚上那什么鬼电影我……算了，你说走？去哪？现在这个点，你怎么在这里？”
　　苏灏听见“电影”两个字，眼里闪过了什么，也不回答，“现在四十五了，快点走吧，不早了，不然明天你又要踩点到了。”
　　“我乐意，呵，踩点到挺好的。”
　　“是啊，每天早上练练800米的最后百米冲刺！但是吧，我也没看见你800米及格过几次啊。”苏灏说着，已经向楼道走过去了。
　　许安南还是感觉怪怪的，但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就算苏灏大晚上裸奔都是他的自由，她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快上楼梯时，许安南见苏灏往兜里一掏，过了几秒，楼梯被光照亮了。
　　“苏灏啊，不得了了，我还不知道你会带手机去上学啊，苏大班长，模范生，啧啧啧，知法犯法啊……”许安南正打算揪着这件事奚落他，却看见苏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灏淡淡地说：“是啊，怎么？有意见？如果像你一样没带手机，我们今天真的要摸黑上去了。”
　　许安南一时无语可说。
　　四中对手机查的非常严，视手机为新一代鸦片一样，一到抓到必定严处。虽然管的严，但是带手机的也是一抓一大把。许安南从来不带手机去学校，以前初中时有次上公开课没静音手机响了，十年怕井绳啊，从此之后把手机带到学校去总会让她有一种没关铃声的感觉，然后她就干脆不带了。
　　话说回来，校长曾经组织搞过查手机的大动作，比如说要班主任在学生自习时，拿防考试作弊用的金属探测仪扫描一个放一个学生到走廊去，待所有人出去后再用金属探测仪扫课桌等其他地方。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老师斗志，学生斗勇，把手机藏在窗台花盆里的，把手机放在挖空了的字典里后把字典放在铁质书立的，把手机用密封袋包起来然后再用胶布胶几圈之后丢在饮水机旁边用来接废水的大红桶里的……
　　反正，无所不用其极。
　　苍天可鉴，我们，真的没有被应试教育毒害变得不知何为创新。
　　从前，许安南都以为苏灏不带手机的，因为没看他在学校用过。
　　楼道幽黑，只有脚步踏在不高的阶梯上的声音。苏灏拿着手机在前头开路，许安南就心安理得地在后头跟着，看着眼前苏灏修长高大的背影，踩着他踩过的路，许安南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她觉着自己真的是心安的。
　　想着想着到了二楼，许安南家门口。苏灏停了下来，指了指门锁，示意许安南打开门。
　　许安南点点头，翻着书包找钥匙，找到钥匙后，她后知后觉地说：“等会，现在什么个情况？你这又是做什么？还帮我照路，大晚上做慈善呢？”
　　苏灏瞥了她一眼，无奈道：“你先开门吧，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眼中似乎在说“你有什么地方能让我想对你做什么？”
　　许安南想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值得苏灏搞乱的，就开了门，进屋打开了灯，一开灯，半个楼道都被照亮了。
　　“好了，早点睡吧，我也回去了。”说完，苏灏在许安南惊诧地目光下打开了对面的房子的门。
　　许安南：“？！”
　　迎着许安南见鬼般的样子，苏灏薄唇微勾，眼中笑意满满：“对了，没和你说，我们又是邻居了。你……”
　　话没说完，许安南便用力地关上了门。苏灏看着紧闭的贴门，笑意更浓，又是邻居呢……
　　许安南把书包随意丢在沙发上，苏灏那句“又是邻居呢” 一直在她脑中盘旋，上次和他做邻居还是在许老爷子那过寒假的时候。
　　那时苏灏住在他爷爷家，他爷爷和许老爷子是一起打过仗的战友，两个老人家就住隔壁，而自己住在许老爷子家住了一个寒假也被他调教了一个寒假的普通话。
　　现如今，他不知道为什么又稀里糊涂地住到了对面去。
　　一个字，烦。
　　许安南打开手机，上面显示一分钟前苏灏发了一条短信。
　　苏灏：哦，刚刚不记得说了，明天早上六点半我去找你一起去学校吧。早点起床。
　　许安南眉头一皱，噼里哗啦按着九宫格。
　　回到：拒绝，我拒绝，你想什么时候去上学是你自己的事情，别拉上我。
　　苏灏：这样啊，也可以啊。不过，前几天我见到许爷爷的时候不经意之间才知道他老人家不知道你一个住在这里呢？你说，我要不要……嗯？
　　竟然还威胁上了！
　　许安南：苏灏你够了！行啊，你可以的，只要你别说，不就是六点半吗？我起！
　　其实，许安南是想说，我日。
　　苏灏：那好，就这样，早点睡，晚安。
　　许安南放下手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不得不接受了苏灏那对她来说非常讨人嫌的决定，可是如果让许老爷子知道之后，自己怕是要回到许家住，作为一个眼中钉肉中刺。
　　那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潇洒自在。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苏灏准时敲响了许安南家的房门。
　　不过一会，许安南出门了，神色不愉地瞪了苏灏一眼。
　　苏灏：“吃了早餐？”
　　许安南：“吃了。”
　　说完，便没了交流，许安南本来想问苏灏一句“你呢？吃了吗？”，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问不出口。
　　第一次，六点四十五，许安南到了教室，还是吃了早餐的，不是气喘吁吁的。
　　一切，皆拜苏灏所赐。
　　许安南忿忿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