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我喜欢》原一旧人

24、吃瓜群众

　　在炎炎夏日的护航下，高考来了。
　　为了给考生腾出教室做考场，高一高二都放了几天假。
　　许安南坐在书桌前，把脑袋搁在电风扇前面，感受着风带来的凉爽，又内心复杂地看了眼手上的试卷。
　　试卷上写满了大大小小的标注，两种字体，两种风格。
　　嗯……数学69……英语119……
　　数学69？有进步！不错不错！
　　这次数学考试题目难度不小，听说苏灏那猛人才130多，而楼上那个对数学一直很灵性的数学天才也才140。所以说，许安南觉得自己这会也算是进步了。
　　又瞄了眼那片隽逸大气的字迹，许安南慢慢叹了口气，手指随意点点桌子，心中五味杂陈。
　　成绩上来了是件好事，但是这个进步可是多亏了苏灏，成绩越好觉得自己欠他的越多，那么到底该怎么还呢？
　　手机屏幕亮起，跳出个聊天框，原来是班上的群在谈论着明天的高考。
　　班群的名字叫：Give me five，现在一群高二的吃瓜群众在对高三的待解放少年少女表示最真诚的问候。
　　“明天他们就要上刑场了！”
　　“是啊，明年的明天我们也要上刑场了！”
　　“今年题目难点怪点吧，这样我们明年才好考点！”
　　“哇，这么狠的吗？就算今年搞事情，明年我们也不一定不搞事情。”
　　“那题型多了，我们明年也更有准备了嘛。”
　　“……”
　　放下手机，许安南想起了某个高考生——许安北，他似乎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名利前茅的，题目怎么样出依旧是风雨不动“稳”如山。
　　这种可以把许安南羡慕死的状态和苏灏可以说是极其的像，果然相似成长环境下的人总有相似点，果然成长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果然自己和苏灏的差距近似于无穷大。
　　果然……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做一个吃瓜群众看着他们如何实践那句“今天你以S中为荣，明天S中以你为荣”吧。
　　想着许安南抄起桌上一块西瓜重重地咬了一大口，仿佛把一切红叉叉吞入腹中永世不复相见。
　　嘴里还嚼着多汁的西瓜，感受着口腔内的清凉，许安南走到窗边，看着校门口围着的一圈人群，有高有矮，有老有少。
　　他们有的围成一团在交谈着，时不时向校内瞅几眼，眼中充满了激动和希冀。
　　今天下午貌似是要看考场来着？难怪这么热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许安南就知道是谁来了，也只有苏灏这人会敲自家的门了。
　　苏灏虽然用了那种不怎么光彩、不怎么正规也不怎么符合新青年精神文明道德等等建设的手法拿到了这扇门的钥匙的copy版，还厚脸皮地不肯“上交”，但那个钥匙苏灏一次也没用过，每次都只是用非常有节奏的三下“咚”来让许安南为他打开这扇门。
　　这也是为什么许安南放心把钥匙放在苏灏那的原因，有种人天生会散发着让人不自觉就信赖他的气场，各种方面皆是如此。
　　打开门，看着外头穿白衬衫的苏灏，许安南问道：“有何贵干？”
　　苏灏苦着脸扬了扬手机，把它交给许安南，异常无奈地说：“诺，你还是……自己看吧。”
　　许安南一看，手机屏幕上是微信聊天框，许安南再一看，消息是苏灏他爷爷发过来的，许安南再再一看……看看不下去了！
　　“我去！什么鬼？啊啊啊，苏灏要去你自己去吧，我真的承受不来这生命难以承受的重量！”许安南把手机塞回去，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
　　“别啊，你这就见死不救了啊。再说了，我爷爷都说了，要是你在家就顺道把你捎上，”苏灏摇摇头，把住门的边缘，语重心长地说：“相信我，他一定已经开始熬汤了，桂圆、红枣、枸杞……正在一个个地排队下锅。我一个人去也是一锅汤，我们俩一起去也是一锅汤。你想想你要是不去，我一个人面对一锅汤……那场景是不是太凄惨了？”
　　凄惨？你凄惨又如何，我的话，可是凄凄惨惨戚戚！
　　见许安南丝毫不为所动，苏灏狠下心腆着脸说：“你看，你最近成绩上来了这么多有没有我的功劳？现在不就是你回报我的时候？”
　　被这么一说，许安南只好做最后的挣着：“我也去的话，放的就不是白糖而是红糖了！”
　　“红糖白糖到最后还会有区别吗再说了，只去一天，也就三餐饭而已，大不了胖几斤，我觉得你最近瘦了那么多，该补补了。”苏灏幽幽地说，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幽怨。
　　都可以违心地夸我瘦了是吗？你也就这个时候会说点人话。被自己的爷爷逼得那么惨，也是不容易。
　　“好吧，那我现在去收衣服。”许安南转身就发了一个说说：立下一个flag，以后再也不吃糖了。
　　等她收拾完衣服，一看，苏灏秒赞了她，并且在下面评论着：我爷爷等着你呢。
　　九九也发了一句：苏爷爷等着你呢。
　　王襄卉跟上了队形：苏爷爷等着你呢。
　　宁一松紧跟着：（虽然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是跟着就没错啦）苏爷爷在等你呢。
　　胡逸打破了队形：哇哈哈哈，苏爷爷的汤等着你俩下锅哦！
　　果然苏老爷子那口味早已不是秘密。

　　初来B市的她便是住进了许老爷子那郊外小楼里，隔壁便是苏老爷子家。
　　之后，许安南感受到了两位老人家毕生的美食信仰。
　　许氏的咸，苏氏的甜，成了那时她和苏灏唯一共同敌人，吃饭时间也是他们休战的时间。
　　虽然苏灏看起来很成熟，但其实也有很中二的一面，比如说许安南刚来的一段时间，每天对她鸡蛋里挑骨头，时不时嘲讽两句，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却也就只有吃饭时会安静如鸡。
　　两位老人家是多年战友，虽然时常拌嘴，但是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老人家喜欢热闹，又刚好每家都有一个小辈陪着，所以有时候便会在自家炒几个拿手好菜带到另一家去，四个人一起吃饭。
　　虽然许安南觉得自己带几碗菜过去什么的，大概只是因为对方的菜不是自己的“菜”，自己的（重）口味只有自己懂！
　　而两种风格都不懂的苏灏和许安南只好默默地大口地吞咽着米饭，争取早点饱，早点放下筷子！

　　等苏灏和许安南打着滴滴到苏老爷子家大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许安南背着沉重的包，径直走进了满是盆栽的小院中，她知道许老爷子回许家了，因为许安北高考啊。
　　所幸，因为上次许恋淳的事把她住在外面的事情放在台面上了，再也不用因为许老爷子而回那个家。
　　“哟，安南来啦？”苏老爷子走了出来，面容和煦。
　　避过他来拿书包的手，许安南不由自主地甜甜一笑，“苏爷爷，我背就行了，不用麻烦。”
　　从见面起，苏老爷子对许安南一直都很亲近，或者说宠溺，这从苏老爷子在许安南来了之后煲汤频率直线上升就可以看出。
　　明明已经是全身都是肉了，苏老爷子却觉得她身上肉还是少了，在吃啥补啥的观念下，经过那一个伙食充裕的寒假，许安南的体重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对这个结果，苏老爷子摸着自己的胡子满意地笑了。
　　但今天，果不其然，苏老爷子又看着许安南心疼地说：“怎么又瘦了？学习压力太大了吗？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们，果然要补一补！今晚再加一个菜！就菠萝咕噜肉吧。”
　　说完，他哼着小曲转身进了厨房，一个眼神都没给苏灏。
　　许安南：“为什么你爷爷就是不会觉得我是抽条了呢？”
　　苏灏：“这辈子你都别想他往这方面想了。你没看到他刚刚理都没理我，真是有了孙媳妇忘了孙子！”
　　许安南：“我知道你是孙子，但是……孙媳妇啥玩意。”
　　苏灏：“不觉得我们像新婚回门的小夫妻吗？”
　　真不愧是作文高分常得者，这脑洞，天马行空到外太空去了！
　　许安南白了他一眼，却难得没有回嘴，背着包就往楼上走，一步一步重重地踏在地上泄愤，仿佛又在某人脸上一般。
　　苏灏看着她孩子般地动作，笑了。
　　在二楼找到自己以前住过的屋子，安顿好自己后，许安南来到厨房打算帮忙，却被苏老爷子赶了出去。
　　“厨房该是男人的阵地！”
　　一旁洗菜的苏灏也点点头，表示附和。
　　不能帮忙，却也不想写作业了，于是许安南只好百般无赖地出来闲逛，这种不被需要地感觉……其实也挺好的。
　　刚一出门便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余晖在池塘表面覆盖上一层橘黄色的面纱，让那些含苞欲放的荷花添了几分少女的娇羞，一阵微风吹过荷花伴着荷叶轻轻舞动，蛰伏的蜻蜓被惊动点水而去，更增了些许妙意。
　　或许真的是景太美了，也或许是因为人太闲了，许安南拿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调准角度便打算拍照，从各个角度拍了不下十张，她终于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一反头就看到苏灏举着他那部黑色的手机，手指似乎按了下去。
　　苏灏一见她回头了，就将手机放下，整个人椅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以我对苏灏的了解他刚刚肯定拍了照片啊啊啊！！！
　　许安南撅着嘴走了过去，“噔噔噔”地踩上了门前的台阶，在离苏灏一个台阶下伸手到：“你刚刚绝对拍了照片！手机！请！给我！拿过来！”
　　苏灏无辜地举着手，“我就算给你手机你也看不到你的照片的。”
　　“我不信，”许安南双手环抱，“有本事你给我看看？！”
　　说完，苏灏便把手机给了她，许安南点开摄像功能，左下角便是近期拍的照片，那是院子里的一兜多肉。
　　哎，怎么会？
　　许安南不死心地往前面翻了翻，苏灏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翻，目光灼灼，似乎在等着什么。
　　许安南突然顿了顿，把手机还了回去。她刚刚翻到了苏灏在艺术节上的照片，拍照的人技术很高超，人俊腿长，全都拍出来了。
　　“哦豁，艺术节的照片都翻出来了，都跟你说没有了吧。”苏灏笑着说，“刚好可以弥补你没看到我表演的遗憾吧。怎样？穿西装的我如何？”
　　“还行吧，”许安南脸上渐渐地开始发红，看来自己是低估他的人品了，还真没拍？
　　“这次算我的错，我欠你一次。”
　　苏灏：“行，那下次我爷爷找我过来交流感情，我继续带着你来。”
　　许安南瞟了他一眼，再一次一步一步重重地上楼，回到房间她发现微信里苏老爷子发了一条令人智熄的朋友圈。
　　图片：黄昏下，池塘前，女生在拍风景，男生在拍女生拍风景。
　　文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另，果然有孩子在身边就是热闹！
　　许老爷子立马在下面评论：我不在家你敢拐我的孙女？！
　　苏老爷子回到：有本事你现在过来抢回去啊？！哈哈哈！
　　许安南抓着手机的手不停地抖啊抖啊，默默地把图片保存下来，忽视了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她思考着：苏灏那照片到底藏哪了？自己会被拍成几头身？
　　就在她不知道的角落，一个只有一个好友的微信号发了一条朋友圈，少女斜着身子，横握着手机双目微睁，嘴唇微抿，脸上认真的神色有种令人着迷的魅力。
　　同样的位置，那时是我向她走去——带着还未成熟的别扭，如今是她向我走来——带着点亮生命的活力。常处于黑暗中的人，见过一次微芒，光便会成为毕生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