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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那一双手 “老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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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时间,老地点,到了时间麻利点,别逼我敲门!”
许安南看着这条短信,仿佛能看到苏灏那张杀气极重的脸,脑袋突突地疼,气呼呼地放下手机。就不明白了,这苏灏也没怎么像会听老师话的人,怎么就这么固执!好说歹说,威逼利诱,撒泼打滚都用过了,还是死死盯着他。
难道每天补几个小时的课,自己的成绩真的能上的来吗?痴人说梦!
可偏偏许安南还是只能回一个:“嗯。”
谁叫这苏灏太好抓人了,就住对面。上次中午没去找他补课,他还就真的按了十五分钟的门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仿佛在比谁更耐得住!
许安南受不了了,只好拿着试卷去他们家书房单独辅导。
把血淋淋的试卷摆在桌子上,迎着苏灏那难以言说的表情,许安南竟然有些得意,都说了你救不了我的,还不信!她决定再一次开口和苏灏谈谈,就算没有希望也依旧希望自己能脱离苦海。
“要不还是不补课了吧。你看你的时间那么宝贵,我可不好意思浪费它。”许安南瞅了眼自己的试卷,淡淡说。
ball ball you!你可以用这个时间练练字,去去最近的杀气,你说是吧?!
苏灏停下了手中的笔,抬眸瞟了她一眼,神色不愉,他突然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轻轻地点触桌面,“怎么,你觉得我教不了你?还是说你想那个学文科的江墨教你?”
“什么?江墨学文科?他理科一直挺好的啊!”惊诧的声音响起。
苏灏本来因为许安南不知道江墨学文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听到后面那句话后脸色越发深沉,整个人都不好了,索性把笔一丢,题目都不看了,就直直地盯着许安南,把她弄得脊骨发凉。
许安南下意识地微微后仰,“又干什么?别这么神经兮兮的!大白天,怪吓人的。”
苏灏双手一摊,又看着许安南空荡荡的手腕,“我也有问题想请教你。”
输人不能输阵!就算现在有点怕怕的,许安南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你说!”
歪了歪头,苏灏缓缓说:“你对江墨到底怎么想的?要说你喜欢他吧,你叫他学文科还是理科都不知道,要说你不喜欢他吧,你那块宝贵的不得了表就那样给他吉他挡灾了,我也没瞧你有多大反应。所以,给我个态度,如果以后我有事要找他,没准我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对他好点。”
但这个“态度”的“好坏”也决定着“好点”的方向以及程度。
苏灏知道了?也是他想知道自然会知道。许安南一愣,忽然想到那个晚上,一棍子下来被打怪的手表,以及手腕痛心刺骨的感觉。
但最最影响深刻的还是江墨死死抱着吉他的模样,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可以看到手背额头青劲爆起,就像抓着最后那根救命稻草,一如当年的那个青涩少年。
“他对我来说,”许安南放慢了呼吸,仿佛想起了什么,眉目越发柔和,“是过去啊。”
“哦,过去?”苏灏剑眉一横,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法参与,无法改变,无法触碰的过去!
果然还是要对江墨“好点”!
想着刚刚苏灏那恶狠狠的语气,完全不似人少翩翩少年郎温文如玉的人设,许安南不自觉为江墨担心起来,皱眉:“我知道江墨的身份有点尴尬,但你也别针对他!就像如果许恋淳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去对付她。每人个都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
说完,许安南瞧着苏灏越发不好看的脸色,补充道:“我相信以你的骄傲才不会去对付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再说他没惹你不是吗?”
“呵,你怎么知道他没来招惹我?”他招惹你了,不就招惹我了?
“再说,”苏灏冷冷地削了她一眼,幽幽地说:“的确每个人都不容易,我练琴也不容易,某人还不是没听?”
“哼,明明说好的!”
语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丝丝委屈巴巴,仿佛在指责抛家弃子、红杏出墙的“负心汉”,许安南对此只能默默地低着头,表达自己微薄的歉意。
苏灏叹一口气,看着她漂浮不定的视线,正色道:“你说我帮你学习是固执了,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对江墨是不是偏执了?或者说,对过去偏执了?就像你只知道从前江墨理科好,却不知道现在他学文科一样,你怎么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其他人现在是否还是你记忆中的样子?时间是公平的,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原地,更不会为了某个人而止步不前!你也该向前看了!”
许安南内心呵呵哒,说的简单,可你又不是我,怎么体会得到那种被强行改变人生轨迹的痛?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已经被强扭了,还甜给谁看?
“是啊,时间是公平的,可人心不是公平的,某些回忆就算会褪色依旧有着让人无法自拔的魅力!”许安南苦涩地笑笑,“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又不懂。”
“不,我懂。”苏灏心里想,就是懂,你才在我心里住了那么久。只为了那一面,我跟了你三天,然后你就在那十几年如一日空荡冷清的地方生根发芽,进去以后,就再没出来过。
苏灏看着许安南一副不愿搭理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听进去,揉揉额头,他继续像个老妈子一样说:“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你想要的东西并不是遥不可得。以后除了物理其他的科目我都帮你能补就补吧,不然别说高考,你会考都悬!你自己想,如果你高三还是这个成绩,许家会不会为了不出一个三本都考不起的笑话,直接把你送出国?这样你离你舍不得的人岂不是离得更远?这么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我教?”
许安南听苏灏这么一说,缓缓地点着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眼中滤过万千思绪,随后仿若想到了解决之法,眉头舒张,目光渐渐坚定了起来,“说的有理。”
苏灏终于心情好了几分,心头乌云散来,阳光再一次普照大地,嘴角一抹笑意晃过,拿起笔说:“那我们接着讲这道题。”
这是苏灏还不知道,自己让许安南想到了什么,以至于一年以后自己哭笑不得地自食其果,舍不得却又无可奈何。
越接近高考,学校气氛越来越紧张,仿佛全世界都慢了下来,时间越发紧迫。
“听说高考前我们会放假,不过很惨的是,他们高三狗考完,我们就要考会考了。哎呀,我也要学起来了,不让毕业证都拿不到。”
九九闭着眼睛就开始背:“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许安南总觉得,刚刚说完要好好读书就背“难于上青天”不怎么吉利,也只好笑笑在理科中垂死挣扎。
突然有几个挂着学生会工作牌的学生进来,把班长叫了出去,过几分钟班长回来,手上多了几沓五颜六色的便利贴。
班长交代道:“学生会要我们给高三的学长学姐写点加油的话语,到时候会把便利贴贴在东楼梯那里,你们先写着,过十分钟后交。”
许安南看着手中的便利贴,体会了一把“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提起笔看着便利贴一时不知道写点什么。
王襄卉看她许久未动,于是拍了拍她,问:“许安北不也要高考了吗?你就当给他写吧。”
许安南抿着嘴,想起了那个和自己眉眼有几分相似的男生,心中思索一会,脑中闪过自己前段时间积累的作文素材,写到: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争其必然,顺其自然。
或许自己真的没什么太大的抱负,不求金榜题目,只希望得其所愿就好了。就不知道自己那个“好哥哥”是否也一样,“淡泊名利”?
苏灏来收便利贴,看着许安南一如既往软趴趴的字体,调侃着说:“呵呵,佛系考生,希望你会考可不要,失之淡然。”
这都要怼我?小学生吧?
可许安南也像小学生一样,又怼了回去,“那你有何高见?你写了什么?不如说出来,让我瞧瞧。”
苏灏轻轻从她手里把便利贴抽了出来,吐出两个字:“没写。”
没写还理直气壮地说?!
“啊,对了,昨天我给你的题目做了吗?中午对答案啊。”苏灏说罢,又语重心长地看了许安南一眼,“幸亏你没和某人一样学文科,不然你这独具一格的字体……呵呵。”
“呵呵”两字似代表了千言万语。
待苏灏走远,九九看着许安南猪肝红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人苏灏说的不错,你的字的确还没有笔锋,不怎么……嗯,有感觉。”
但我写字快啊!许安南在心里给自己叫屈。
“再说,我们和他比不了,”九九笑了笑,“我记得他高一就拿过书法大赛的奖,校长还专门在升国旗的时候表扬了他。”
许安南:“……真是别人家的孩子,这苏灏有了底气就来教训人。”
书法这种需要日积月累才能培养好的兴趣爱好,在苏灏这仿佛只是“十项全能”之一。果然所谓素质教育就像他这样吧,只可惜自己这个连应试教育都应付不了的人,怎么还可能有精力去培养什么兴趣爱好?
许安南看着自己胖嘟嘟的肉手,手上痕落清晰,不算丑却也不好看,忽然想起苏灏那双白皙修长的手。那双手可持狼毫书天下,可按琴弦舒雅意,也可以就拿着最最便宜的自动铅笔为她一遍又一遍画着函数图像。
可就是这双摆在面前的手,许安南啊,不敢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