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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物是人非 四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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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腊月初三,晚上才下班,天已黑,金朝阳正拿着一个中奖号码对照自己购买的明信片,突然他惊喜的跳起来,家中房梁下挂着的竹筐被顶的左右直晃,金朝阳紧紧抓着农行发行的明信片,他中二等奖,奖金1200元,金政国和妹妹金潇潇迷惑得的看着爸爸,不知道为什么看了明信片就高兴成那样,秋天时候妈妈回来他都没有那么高兴。
说起来谭彩霞出门做买卖已经2年了,是古董生意,合伙人是丛飞,4年前丛飞来找谭景林赔礼道歉,谭景林没理他,谭彩霞当时在场,见哥哥决绝,于心不忍,送丛飞出门的时候多安慰了几句,丛飞见谭景林对他妹妹十分好,于是就决定曲线接近谭景林,丛飞对那年被谭景林“撬走”的古物十分在意,为了追查谭景林手中是否还有存货,他对谭彩霞刻意讨好。最后带着谭彩霞和一个本乡的大姐袁凤娥一起跑起古董的生意。因为袁凤娥是金朝阳舅妈的兄弟媳妇,所以一番争执后金朝阳不干涉谭彩霞做买卖了。
正在这时,门口有邮递员送来一封电报,金朝阳没当回事,心想应该是谭彩霞的吧,告诉他晚回来几天什么的,金朝阳随手扔到桌子上,结果看到了封皮的加急字样和具体地址,地址是白龙江省呵尔滨市···
取出电报上面写“速来呵尔滨市铁东区,河宕西路,163号北四楼2单元301,你妈在我这病危,四舅字急。看过电报金朝阳想起在呵尔滨自己有个四舅,他是当兵出去的,结果转业后分配到当兵的地方,没回老家,姥爷给他娶了一房媳妇就等他回来结婚,但是这个4舅硬是没回来,拜堂那天新娘子是抱着一只大公鸡代替四舅,婚后一年也都没回来,在姥爷死前,这个抱大公鸡成婚的四舅妈一个人去到呵龙江,找到4舅,4舅也认下这门亲,就这样张家在呵龙江有了一支人”。
母亲怎么去四舅哪里了?她不是在波谒寺吗?病危~~~~金朝阳茫然不知所措,他又很害怕,怕母亲离去,失去精神上的依靠······
“大哥开门,大哥快开门啊···”金朝阳用力的敲打金朝贵的院子铁门。
金朝贵的厨房里热气滚滚,鼓风机的声音挺大,依稀能看到金朝贵在锅台前忙活什么。
金朝贵的隔壁是老张家,老张家听到了叫门声,用一个木板在墙头上敲打金朝贵家的玻璃才引出金朝贵,他围着一件白围裙,带着一双灰色的套袖,上面依稀有点白面,出来一看金朝阳在叫门,赶紧跑出来。他说:“老二你这是干什么?下班没回家吗?来的正好,我在包包子呢,你进来尝尝···”
金朝阳没有进院子,只是焦急的说:“老大,呵尔滨的四舅来电报,说妈在他们家那里~病危,让咱们赶紧过去”
“呵尔滨?四舅?哪个四舅?”金朝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一脸迷惑的看着金朝阳。
金朝阳耐心的解释说:“4舅呀,当兵走的那个,四舅妈·····就是抱着大公鸡结婚的那个······”
“哦,是他啊,我想起来了,可是咱妈不是在波谒寺吗?怎么去了呵尔滨?”金朝贵仍然时一脸迷惑。
金朝阳急忙拿出电报递给金朝贵,看过电报金朝贵就问“老二你怎么看?打算怎么做?”
金朝阳想都没想直接说:“咱们明天起早走,从海市直达呵尔滨······”
张凤菊呆呆的看着窗外,窗外松散的雪花缓缓的飘落,没有风,暖气片被烧得烫手,玻璃上不停有冷却的水汽变成水流下,水和雪融入视野。12月的呵尔滨室外温度能达到零下25度以下,零下30度也很正常,所以雪花非常蓬松,只一会就遮挡了小半面窗台。张凤菊收回眼光,看向了床头柜上的一碗热水,这碗水是4侄女刚刚端来的。看了一眼墙角,哪里有刚退下的内裤、衬裤,都包裹在床单里,里面还有屎尿······
我···我居然···到这种程度了!
6年了,术后6年了,也值了吧。
可是不能再这里···
张成国下班回家才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的屎尿味,他一边换衣服一边喊:“慧君!慧君!你在做什么?赶紧看看是不是老幺拉屎了,赶紧把屎找到收拾了”
张慧君听到是爸爸回来了,赶紧迎出来,后面跟着大中小三个妹妹,小妹妹才4岁。
“爸,不是妹妹们拉的,是···”
14岁的慧君踮起脚趴在爸爸的耳边说:“是姑姑拉在床上了,我给收拾了,但是没洗···”
张成国叹了一口气说:“你把我买回来的菜收拾一下,一会你妈回来就炒”边说话边走进里面的卧室。
进门后张成国笑着问:“姐,今天白天你感觉疼了吗?”
张凤菊缓慢的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张成国说:“老四,我要回家”
张成国仍然笑着说:“姐,都是一样的,我们这里有“呵医大”方便你治疗,我们家地方也够用,慧敏、慧娣、慧芬有慧君带着···”
“我不想死在外面,电报你发出去4天了吧?明天你就送我回去吧!”
“大姐·····”
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好像是石氏回来,石氏在化工学院事务办做后勤工作,通勤车回来要晚半小时。张凤菊急忙说:“收···收拾一下”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四···四舅···我妈在那···”
“往里走,最里面的卧室就是”这是石氏的声音。
然后是急切的脚步声,然后是桄榔的开门声,然后张凤菊就看到了金朝阳和金朝贵,张凤菊依然面无表情,只是他的眼中留下一行眼泪。
第三天张凤菊在一个微风的黄昏回到了阔别了六年的家,家里摆设基本没变,有些乱,几天没烧火有点冷,金朝阳放被,拿柴禾烧炕,金朝贵陪在母亲身边,她有点紧张,喏喏的说:“妈你要不去我家吧,筱筱在家,家里暖和”
张凤菊没看金朝贵,也没回话,仿佛没听到。
“四···四舅和你说过咱们这边的事吗?”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也不想知道,这···几天、找个···时···间把你的媳妇和孩子带来,我要看看,天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金朝贵往外走的时候金朝阳端进来一碗牛奶和几块面包,他紧忙说:“哥在这吃完再走吧,锅里蒸的凉馒头,我做了点鸡蛋汤”
“不了,我先回去了”
金朝阳手里有碗盘也没送出去,金朝阳把牛奶和蛋糕放在炕桌上,然后扶母亲坐起身吃东西。
张凤菊就问:“你媳妇和孩子呢?”
金朝阳老实的回答“彩霞出门做买卖没回来,政国和潇潇在哪姥姥家”
张凤菊平淡无表情的继续问:“什么时候?和谁?去哪里?做什么买卖?”
金朝阳看了母亲一眼喏喏的说:“大概是两年前,彩霞和袁凤娥,丛飞做古董买卖,在驰峰和洛城、京城之间往返,一次能走两三个月”
张凤菊艰难的喝了一口牛奶然后接着问:“袁凤娥是谁?丛飞又是谁?住哪里?多大年龄?家里都什么人?”
“袁凤娥是二舅妈的兄弟媳妇,42岁,家里5口人,丛飞是我二舅哥以前的生意朋友,33岁,是本地人,家里具体不知道,好像只有一个女儿和政国一般大,后来···后来我二舅哥不和他做买卖了,彩霞说古董挣钱就和他合伙做买卖去了···”
“2年赚多少钱了?”
“大···大概···八百多块钱吧”
“交到你手里了吗?”
“没,她说···做生意需要周转···留着周转”
张凤菊看着金朝阳沉默无语,好似累了双手有点抖,她颤抖着说“你靠我近点”
金朝阳不明所以,靠近了一些。
“再近点”
金朝阳又靠近了些。
“再近点”
······
“啪”的一声,一个毫无征兆的大耳光,打的金朝阳左耳“嗡嗡”直响。
金朝阳没有丝毫防备,直接被打傻了,然后张凤菊摔倒在行李上,才喝进口的牛奶都吐了。金朝阳一惊以后赶紧扶起母亲焦急的问:“妈你怎么样?要不要紧?哪里有没有不舒服?”
好半天才回过劲来,张凤菊还是面无表情,但是眼中似有怒火在燃烧。
“把···法院的判决书给我看看”张凤菊回过气来又说。
金朝阳一愣,但是随即明白,妈说的一定是哥哥那事。
于是在炕梢最里面的抽屉里找出了“休庭书”张凤菊吃力的仔细的看着,然后问“家里有笔墨和宣纸吗?”
金朝阳捂着脸想想说:“没有”
明天你去准备笔墨和宣纸,这几天你大哥···他们能来,一起···吃顿饭吧,把政国和潇潇接回来,我···我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