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旧时光》十月shiyue

3、第二章 猪一样队友

　　04

　　别的学校，军训结束后会举办新生欢迎会，会组织新生参观学校......各种活动层出不穷，而我们学校迎接我们的方式只有摸底考试，真是变态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考试直中陆芃芃的命门，要不然她发不出那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鬼哭狼嚎声。我和她不同，我并不排斥考试，但我真的受不了这种不被重视的感觉。

　　带着怨念走进考场，恨不得将自己毕生所学都体现到卷子上，我要证明自己有让这所学校膜拜的实力，这样做的结果是直接导致语文考试作文差点没写完，差点没写完跟没写完有本质的区别，我还是写完了。我们学校以办事效率高而闻名一方，标准化的流水线完全可以做到边考试边发卷子，考试结束的第二天，轻松出榜单。拿到成绩单，我突然意识到做人不能太张扬，否则老天爷都不会放过你。我处心积虑地向学校证明自己，最后折在了老天爷的手里。

　　没错，我们班的第一名不是我，而是一个叫段泽宇的神仙。初中三年我稳坐第一，偶尔也会因发挥失常屈居第二，而这次同样的第二名，可我实在不好意思用屈居这个词，因为我们的总分差了整整十分，实力碾压，我一点都不委屈。

　　我遇到了强大的对手，一种莫名的压力迎面袭来。

　　看完段泽宇的各科成绩后，我双眉紧锁，死死地盯着这个名字，想象着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个人你直接忽略就是了，在意他只会气死你自己。”旁边的陆芃芃推了推我。

　　如果段泽宇是摆在我面前的刀，陆芃芃就是那个把刀插进我心脏的人，她无意杀我，我却因她而死。我忍，因为从她的话里我发现了更重要的信息，“你认识他？”

　　“化成灰我都认识他！”

　　没想到段泽宇树敌无数，瞬间对陆芃芃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刚刚被伤害的痛感在我自认为的同盟关系里已经都得了安慰，果然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伤害。

　　“他是我的发小，从穿开裆裤那会儿我们就认识了，一直阴魂不散地跟我到现在。他是很多人心中的神童，在我这儿他再平凡不过。他人生中少有的几次出糗，我一次都没落下。”

　　陆芃芃话锋一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差点没跟上，嘴里嫌弃着段泽宇，眼里明明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口是心非的女人。我忍无可忍，“你直接告诉我，他坐在哪儿就行了。”

　　陆芃芃左手托腮，望向我的右边，淡淡地说：“那个。”

　　我的第一直觉是段泽宇是我右边的那个正在睡觉的家伙，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自欺欺人地问道：“我这边这么多人，你指哪个啊？”

　　“就紧挨着你那个啊！”

　　陆芃芃精准地确定了段泽宇的位置，让我逃无可逃。对，段泽宇就是我身边这只开学三天，睡了三天，连我这个同桌都没有机会一睹尊荣的猪。

　　我输了，而且还输给一只猪。上天，此刻你不应该赐我一条地缝吗？

　　05

　　摸底考试除了敲山震虎，没有任何意义。然而，就是这样一场毫无意义地考试让两个还未谋面的人开始反目了。尤其在周建国选他当班长时，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俩之间的仇恨很有可能发展为世仇，世世代代相传，永生永世不得和解。

　　段泽宇依然睡得天昏地暗，而我还没能从摸底考试的情绪里拔出来。我是一个女生，还是一个感性与理性均衡发展的女生，从情感上说我不喜欢段泽宇这个人，可理智告诉我要想翻身，必须从战术上重视他，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是猫头鹰转世吗？每天都睡得跟猪一样。”

　　“这几天肯定有什么篮球比赛，能让他这么玩命的也只有球赛了。”陆芃芃随后又加了一句她自己都觉得很扯的话，“他这个人很懂劳逸结合，不会影响学习的。”

　　话说到这份上她自己都恶心到想要吐，更何况我。没办法，为了摸清敌情，必须忍辱负重。我把本来想要丢出去的白眼儿收回来，用空姐式的微笑对陆芃芃言不由衷地说：“看了排名表，段泽宇简直就是我心中的天才，我想瞻仰一下偶像上次摸底考试的卷子，不知道你......”我故意没说完。

　　“你眼瞎，还是这个世界没人了，居然把他奉为偶像。”陆芃芃故作无奈地摇摇头，可我还是捕捉到她嘴角的那丝笑容。虚伪的女人，不动声色的虚伪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智商，她上当了。

　　政治老师把书放在距眼睛没有十厘米的地方，深情并茂朗读着教科书，好像课堂是他的读书时间，我们只是闯进教室破坏气氛的无关人员。这样的课堂能容忍学生的任何行为，我和陆芃芃悄悄交换了座位，她朝着段泽宇的椅子使劲儿踹了一脚，搞得前三排都地动山摇，就连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老师都停下朗读望向我们，我俩做贼心虚，默默低下了头，不明就里的段泽宇睡眼惺忪地和老师对视着，很不巧，政治老师今天出门丢钱包了，心情很不好，我们踩到地雷了，不，准确地说是段泽宇踩到地雷了。

　　“睡醒了吗？”

　　段泽宇挠挠后脑勺，然后点点头。

　　“睡醒了就去外边透透气。”老师的这句极具人文关怀的话很符合他慈眉善目的形象，我们稍稍松了口气，随后一句怒吼——“滚出教室去！”吓得全班同学大气不敢出。

　　河东狮吼是我们学校每个老师的必备素质，他们的差别在于功力的深厚程度，政治老师这种还需要吼的是功力最浅的，那些真正的大师们一个眼神儿就能让你有地动山摇的毁灭性感觉，比如周建国，比如历史老师。这是我后来总结出来的。

　　段泽宇背着一个大大的冤字出去了，我对他的敌视全都转换成了同情，有一个猪一样的队友，天才也会被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