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旧时光》十月shiyue

27、第二十五章 垂死挣扎

　　（37）

　　回到家我只跟爸妈说学校放假两天，关于家长会的事情只字未提。家长会已是既成事实，但我仍不愿放弃最后的挣扎。两天，48小时，2880分钟，时间很充裕，我一定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就算真的没什么万全之策，说不定老天可怜我，那天给我们爸妈安排点事情，那样我姥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去帮我开家长会了。姥爷宠我宠到对我没要求，只要是我的，就是最好的，他永远不会嫌弃我分数低。

　　不到最后一刻，一切皆有可能！

　　两天的假期一闭眼一睁眼就过去了，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光阴如箭，岁月如梭。感叹完时间过得飞快之后，我才发现家长会的事情和两天前并没有差别，自己还是一筹莫展，期盼的天降幸运也一直没有出现，有心无力说的就是现在的我吧？

　　听天由命吧。咽了最后一口晚饭后，我静坐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拍了一下饭桌，“差点忘了告诉你们，明天我们开家长会。”剧情俗不可耐，演技差到没谁，我都被自己夸张而生硬的表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幸好父母大人的心脏尚好。

　　爸妈同时看向我，我拼尽全力抑制着自己想要低头的冲动，绝不能让他们看出我的心虚。为了缓解尴尬，我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豆角放在嘴里，尽量保持自然地看着爸爸：“所以......你们准备谁去啊？”

　　“我明天有个重要的会，去不了了，让你妈去吧。”

　　我又一脸媚笑地看着我妈问：“妈，你明天有事吗？”

　　“除了照顾你爷俩，我还能有啥事。”

　　这下我彻底死心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干嘛还要这么折腾，就该在乌云密布之前好好享受这两天的晴天朗日，至少可以弥补一下寒假的亏损。

　　身体是最诚实的，它总在不经意间暴露你真实的想法。我很少赖床，家长会会那天却睡得天昏地暗，闹钟都没把我叫醒，是我妈活生生地把我从床上拖倒卫生间才弄醒我。

　　家长会家长去就行了，学生不用去，但鉴于这是周建国第一次见我妈，完全不了解我妈的哭功，我怕他会控制不了场面。我虽然很不认可家长会，但作为5班的一员，我有责任维护周建国在家长们心中的权威与形象。

　　爸爸开车送我和我妈去学校，为了避免他们问东问西，我一上车就在后面装睡，爸妈像故意配合我一样全程无交流。快到学校了妈妈突然转过头问我这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她一定是感应到什么了。

　　本来打算用“还行吧”“就那样”这样的话搪塞过去，但转念一想，我已经给我妈挖了一个坑了，要是再不告诉她前面有个坑，那我就真成了千夫所指的不孝女了。可是要怎么说呢？我大脑快速地运转着。

　　“江黎，问你话呢？这次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脱口而出，最后还是没告诉我妈我有两道数学大题没做，没能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我看看倒车镜里的自己，脑门上“不孝”二字格外显眼。我又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为了配合我爸的开会时间，我们来得有点早。我妈说上次送我报道来去匆匆，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我们学校，趁着这点时间让我带她在校园四处走走，为此还专门嘱咐我带上相机。我们学校地处荒郊野外，夏天有新鲜的空气和五颜六色的野花，冬天只剩下满目荒凉。学校非常大，但结构很单一，几栋楼纵向排列，前面几栋楼是教学楼，后面的是宿舍楼，食堂独树一帜，位于宿舍楼的左侧，宿舍楼的右边是操场。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教学楼前的音乐喷泉，可进入深秋它就再也没工作过，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学校并没有什么值得在刺骨的寒风闲逛的地方。

　　但我没有拒绝我妈，带着她从坐后面的宿舍楼一直逛到教学楼，甚至还去食堂里的超市溜了一圈，所到之处都是我妈的溢美之词，听得我有种逛故宫的感觉。我妈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祖国的大好河山都在她眼里，什么样的美她没见过，根本没必要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问东问西。她用毕生所学来夸赞这所毫无特色的学校不是因为它的美，而是她在这里找到了骄傲和自豪，她的女儿——我带给她的骄傲和自豪。

　　但愿家长会结束后，这所学校在我妈心中还能这么美。

　　我妈坚持要去校门口来一张我们学校的全景照，为了帮她拍到教学楼顶上的校训，我退到了离门口很远的地方，校园周围的景色也被收了进来，第一次觉得荒凉也是一种美。拍完学校，我又拍了好几张学校周围的景色，孙昊和一位身体佝偻的老人闯进我的镜头，老人打扮很复古，梳着江姐的发型，衣服还是80年代流行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提着发白的军用包，在老人抬头的那一刹那我按下了快门。

　　我挥着手喊了一声孙昊的名字，他和那位老人都抬起了头，但当他看到我时又慌张地低下了头，他这是怎么啦？我读不懂他的神情和动作。直到他后来故意放慢的步伐，我明白了他刚刚的所作所为。

　　“家长会马上开始了，我们进去吧。”我拉着我妈快步走向教学楼，只有我们离开了，孙昊才能抬着头进来。

　　把我妈送进教室，我上天台拿出相机翻看刚刚拍的照片，最后一张照片上老人历经沧桑的脸上绽放着朴实的笑容，我仿佛看到了干裂的大地上迸发出一片绿意，那是坚强，也是希望。我从来没有拍出过这么有意境的照片，但当我看到旁边那个低头前行的少年，我还是决定删了这张照片，从脑子里彻底删除，就像没在校园门口遇到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