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旧时光》十月shiyue

25、第二十三章 我的耳朵有

　　（35）

　　语文老师说他知道我们对考试卷子深恶痛绝，所以要在发下卷子的第一时间把题讲完，好让我们烧得没有后顾之忧。老师感同身受的关心让大家忘了他非法占用晚自习的事实，同学们感动得一塌糊涂，尽管眼里难掩疲倦之神，还是在认真地捧着老师的场，只有我赖在潘长江的欢乐世界里不愿出来。

　　上高中以后，我的语文成绩一直徘徊在130分到140分，用心考不会超过140分，随便写写也不可能低于130分。语文考试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考与不考，我的成绩都在那里，不增不减。
　　卷子发下来了，138分，我把它平铺在桌上继续看电影。老师生动有趣的讲课方式让我难以抑制的笑声显得不那么突兀。

　　后面的张瑶在背上戳了我一下，不用回头都知道她又把笔转到了地上。我弯腰捡笔时，听到老师问谁第一部分的前两道选择题错了，举一下手。把笔还给张瑶，转身正好和老师四目相对，我默默地举起了手。

　　“错哪道了？”老师身体前倾，笑得意外深长。

　　我站起来回答：“全错了。”

　　“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语文老师口中的可爱就是傻，这是我们班的约定俗成，可我并不知道自己何傻之有。如果这句话出自数学老师之口，我一定会自我反思。语文老师这样说完全没有说服力，在文字方面我自有足够的自信确认自己跟傻不沾边。难道是老师在说我看电影时傻笑的样子？我胡乱到地猜测。

　　“老师刚说这两道题是小学一年级水平，你就举手了，你说你是不是傻？”陆芃芃低声地嘟囔。我扭头看她，她低着头一本正经地看卷子，仿佛从来没有说过话。

　　我重新审视了一下卷子，第一道题是看拼音写汉字，第二道题是找错别字，哭笑不得。确实不该错，可我偏偏全错了。错了也没关系，不被外人知道的蠢就不叫蠢，可我竟然拿着小喇叭昭告全班，简直就是蠢上加蠢。

　　电影正好播到太君骑着猪满街跑，我觉得自己就是那头猪，怎么看怎么像。

　　被语文老师这么一闹，数学考试的不愉快很快烟消云散了，整个晚自习我深陷于我是一只猪的深度自我怀疑中，电影都没能看下去。

　　冬天的天儿黑的特别的早，再加上现在外面风雪交加，下课铃一响，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回家，我还在自我怀疑当中，完全没意识到这些。

　　“想什么呢？再不走就要被大雪埋了。”

　　“我的耳朵有变大吗？”

　　段泽宇被我问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幸好他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不然我的一世英名全折这句话上了。

　　“今天这么啦？总觉得你怪怪的。”

　　各方势力轮流打击，能正常才怪呢？

　　“不是我怎么啦，是你脑袋被门夹了。走吧，回家。”我背起书包先走，段泽宇和陆芃芃紧跟在后面。

　　出去的时候，大雪还在下，人行道上的雪被放学回家的同学踩平后又填上了新雪，橘黄色的路灯将冬天的肃杀拒之千里，放眼望去，小道悠长而温馨，这才是学校应该有的样子。入学半年，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热爱过这所学校。

　　我的步子迈得很大，尽量少破坏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有好几次差点滑倒，是段泽宇及时地拉住了我。走到校门口，我又后悔自己走得太快，这样的美景少看一眼都是辜负。我不舍地回望刚刚走过的那条路，明天早上它还会在吗？如果没有高考，这座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学校是不是会天天如此？

　　我转身时撞到了段泽宇，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忍痛爬起来看到他和陆芃芃站伸在我面前的手，我坐在地上任由他俩拉我起来。

　　“你今天真的很不正常？”段泽宇拍着我身上的雪说。

　　“闭嘴！”我不想让那些尘世中的得与失辜负今夜的美景。

　　“骑车路太滑了，咱们走着回去吧？”段泽宇提议。

　　“好！”陆芃芃把手里那个捏了很久的雪球朝段泽宇扔过去，拔腿就跑。

　　段泽宇瞬间青丝变白发，他抓起一把雪奋起直追，奔跑中几次扬雪都被风吹散，一点都没飘到陆芃芃身上。但他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依旧不紧不慢地追着陆芃芃，任陆芃芃在前面鬼哭狼嚎般地求饶，他都无动于衷。

　　陆芃芃滑倒了，段泽宇以刚刚十倍的速度冲到她身边，她突然坐起来迅速地往段泽宇身上扔了还几把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果然是最好的战术。可惜她太贪心了，没有在段泽宇反应过来之前撤离，等她过足了瘾，已经没有逃离的时间了。段泽宇抓住她的一只手，在她手心里不断挠痒痒，痒得她直在雪地里打滚，毫不做作的笑声在空旷的马路上显得格外嘹亮。

　　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就像看着那个理想中的自己。他们是我想成为的样子，也是我永远都成不了的样子。性格决定命运，我只能是现在的样子。

　　那一夜，段泽宇和陆芃芃玩得很开心，而我的开心多了几分秋后蚂蚱的悲壮。尽管如此，从那以后的每一个下雪天，我都会想起漫天雪花里这两个相互追逐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