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旧时光》十月shiyue

24、第二十二章 怯懦之心

　　（34）

　　第二天考理科，我的自信一下全被掏光了。早上起来，我特意跟我妈说早饭不想再吃鸡蛋、包子了。考试的时候不吃圆形东西这种迷信的说法对成绩没有实质性的帮助，但它有安抚人心的效果，从某种角度上说我是在科学地利用迷信，我是很有原则的，知识分子的立场永远都不会倒。

　　我到教室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到考场了。我听到后面两个2班的同学在讨论老古董，这次历史考试他们班有一位同学不幸遭到了老古董的羞辱，听说那位女同学看到卷子上“你是猪啊”的评语立马哭着去找李文博，李文博安慰了一番并被迫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做出以后绝不让他们班的历史卷子落入老古董魔爪里的保证。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半年时间，我们班的心态比2班高出一大截。面对老古董把我们批得毫无脸面可言的奇葩语录，我们不仅不会哭着去找周建国，还能笑着和周围人分享。

　　后面两个同学就跟说相声似的，把故事讲得有声有色，要是往常，我一定给他们鼓掌，然后再教他们几招丢掉那些不必要自尊的方法，可我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情，我还有好多数学习题要看。

　　临阵磨枪，不快还亮，这是谁说的？为什么对我一点用都不管？我盲目地翻着以前做过的习题册，那么多题，该看哪一道题？最后索性不看了，直接加快速度来回翻，好像翻完题册就能把所有答案都印在脑子里。

　　“紧张就去窗户边看看外边的风景。”

　　内心被看穿后我本能地反驳道：“你才紧张。”我拿着书坐到了考试的位置上，留段泽宇在原地莫名其妙。

　　年少时代，岁月静好，我们无恙，一切美得光彩夺目，仿佛将弱点袒露在光头华日之下是种不可饶恕的罪过。现在才明白，生而为人，谁又能没有弱点，我们的小心维护在大人眼里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可那时的我们乐在其中。

　　物理化学生物都考出了我的风格，一鼓作气，一气呵成。带着越战越勇的士气进入了数学考试，前面的都很顺利，第一道大题拦住了我前进的步伐，认真地想了三分钟，还是没有思路。看看前侧方的孙昊，他已经写到第三道大题了。我开始不淡定了，我不如段泽宇，比不了孙昊，一秒钟差到一无是处。纵向比较，以前那种遇到不会做的题首先怀疑题出错了的自信也不见了，别人都在进步，好像只有我在逆向发展。

　　我努力调整自己心态，那道题的前两问做出来了，第三问还是不会做，力不从心让我变得更加消极，我想放弃这场考试，即使是以前我全都会做的数学考试，还是会因为粗心被扣分，满分可能是我这辈子无法达到的高度。对我妈而言，149分跟打0分是一样的性质。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放弃了最后一页的两道大题，理由都想好了，就说我没看到。反正结果都是他们不满意，我干嘛不给自己找个开脱的理由。

　　考试结束后，平时安静的教室嘈嘈杂杂，我那块风水宝地被很多同学强行占用，他们在和段泽宇对答案。你看，哪怕孙昊的数学好过段泽宇，大家还是愿意来问他答案，尤其是女生，被老天偏爱的人不是谁都能战胜的。

　　我在一旁占了很久，段泽宇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同学们的问题，遇到和同学不同的答案，他会根据同学们七拼八凑的零碎记忆拼起来的题认真地再在草稿纸上算一次，直到大家豁然开朗。

　　观察了很久，我发现有些女同学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们是打着对答案的旗号来花痴的，能明目张胆地调戏段泽宇的机会并不多，怎么能轻易放过呢？关键是段泽宇也很享受这种被调戏，他笑颜如花地为她们解答着各种白痴的问题，赤裸裸一个卖笑的妓女。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好意思，我进去一下。”

　　花痴女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她们肯定在心里把我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不过没关系，我这个人很自我，她们再恶毒也伤不了我。目送她们回去，正好迎上来段泽宇的目光，他看着我诡异地笑着，我莫名地心虚，“看什么看，我又不是那帮花痴女。”

　　他用食指指着我，似有所悟地说：“我懂了，你吃醋了。”

　　“想想你那脸标准的妓女笑，浑身就起鸡皮疙瘩。脑子绣逗的人才会吃你的醋。”

　　“这么骂自己好吗？”

　　“你......”

　　数学卷子上两道空着的大题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着，我没心情和他纠缠下去。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我打开了MP5上早已下载好的《举起手来》，试图用笑声来冲刷数学考试中的一切不愉快，努力让自己相信那两道空着的大题真的是因为没看到而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