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旧时光》十月shiyue

21、第十九章

　　（31）

　　聪明是老天给的，努力是人为的，天人合一，天下无敌。我的自信大多来源于这句话，可这句话天下无敌的结论本来就是错的，所以我夜郎自大了十年。段泽宇的出现让我看到存在于聪明和努力之外的东西——天赋，那是我聪明一生，努力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东西。这学期我经常用人生而不平等这句看似是鬼话的真理劝慰自己，我以为自己想通了，可临近考试又淡定不了了。

　　投胎绝对是个技术活，速度决定你能否投胎成功，姿态决定你生命的质量。我当时一定是毫无美感地一路狂奔，所以现在才会活得这么拧巴。如果我只要面子，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和他紧绷下去，我就赢了。如果我一心求胜，我可以和他说明原因，求他成全我，以他淡漠名利的个性一定会成全我的。可惜，我想要的是体面地赢，除了努力学习，用实力战胜他，别无他法。

　　认真过一遍考试科目最起码得一个月的时间，可现在只剩下两个星期，我只能和时间赛跑。晚上推迟两小时睡觉，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洗脸刷牙吃饭三件事必须在十分钟内搞定，学习再次成为生活中的唯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刷考试题，我提前进入了高三生活。

　　晚上十一点多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去客厅找风油精，看到厨房的等还亮着，一定我我妈在给我做宵夜，这个家总是围着我转，我晚睡，连厨房那些厨具都不能早点休息。我没有进去，拿了风油精就回房了。没过多久，妈妈端着宵夜进来了，“吃点宵夜清醒一下，清醒了学习效率才会高。”

　　我多希望我妈说的是“累了就休息吧！”其实她说了我也不会睡，我只是单纯地想听听她对我的关心，而不是学习。

　　终于还是体力不支趴在写字台上睡着了，所有教过我的老师都出现在我们的梦里，他们像默片里的演员一样一语不发，集体看着我不住地摇头，眼里充满的失望，妈妈哭着跪在他们旁边抱着周建国的腿求他救救我，我想扶妈妈站起来，可就是动不了。于是，我也开始嚎啕大哭，好像要把这些年爸爸让我憋回去的泪都哭出来。

　　哭醒了，看看旁边的大白闹钟，马上就五点了，不睡了。睡衣的两个袖子湿湿的，我起来换了一件，接着学习。这样的梦境太习以为常了，平常到它对我的心情造不成任何的影响，哭醒后我依旧可以心平气和地背单词。

　　弗洛伊德说人的潜意识是很难被发掘的，但你的梦都会告诉你。我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害怕别人的丢弃......我所以内心充满了惧怕。有谁会相信天之骄子的人格也会如此残缺，没有人相信，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他们眼中的我金光闪闪，但那只是白天的我，晚上我也熬夜苦战，也在梦中哭醒，可他们看不到，因为那个时候他们都在甜美的睡梦中。

　　所以我从不提这些，对谁都不提。

　　意志力再好也无法阻挡睡眠不足带来的精神恍惚，早自习看了一早上地理，下课后怎么都回想不起来自己看了哪些内容，打开书重新看，感觉力不从心，每个字都认识，句与句也能连在一起，神奇的是怎么都看不明白意思。我烦躁地把书扔到一旁，闭眼静坐，一次有次地深呼吸，此时段泽宇的歌声显得很不应景。

　　“能不能别唱了？”我尽量不影响其他同学，但生硬的语气里还是带着一股不可遏制的怒气。
　　他看了看我，出去了。

　　我不是有意针对他的，他还是为我的坏情绪买了单，我懊恼地趴在了桌上。上课铃响了，他才回到座位，我边假装整理桌上堆着的书，边小声地说：“对不起！”

　　我们之间经历了漫长的沉默，他好像已经忘记了前面我跟他说了什么，自顾自地问：“成绩有那么重要吗？”

　　“起立！”

　　“老师好！”

　　他的问题淹没在全班同学的声音里，老师来得真是时候，不然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不同状态的人对有些问题是没有共同答案的，就算我说了，他也听不明白。

　　得不到的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等他失去一回就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