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旧时光》十月shiyue

18、第十六章 一波未平，

　　（28）

　　语文老师刚出去，历史老师就提前进来发我们下节课要做的报纸，还好不是要我们背东西，不然我现在就死过去。

　　历史老师是我们班所有任课老师中唯一一个能做到让全班同学闻风丧胆谈及色变的老师。在他面前没有美女帅哥，没有好学生，只要你不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课本上的内容，就得站在教室门口挡风，一年四季都是如此，他用行动将只存在于观念里的人人平等变成了现实。遇到他，是我们的幸运，也是我们的不幸，我一直这么认为。

　　老师不光让我们背书，连习题也要一个个找同学起来回答，选择题先说答案，然后再分别说选A和不选BCD的理由，简答题和论述题要背诵课本对所考知识点的表述。所以做历史习题时，我们班没有人敢马虎，虽然知道被叫起来99%的可能是出去挡风，但仍不愿放弃那1%的机会，人大脸大的，太丢人了。

　　尽管我饥饿难忍，十分钟后还是把第一道选择题所涉及到的知识点从书上复制粘贴到报纸了，看着延伸到第三道题下面的歪歪扭扭的字，自豪感暂时淹没了饥饿感。可是第二道选择题的题目是什么，我完全看不清了。

　　大脑供血不足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我像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摊在了桌上。隐约感到一包蛋黄派正慢慢地向我这边移动，我已经饿出幻觉了。长征中那些先烈们几天不吃还能爬雪山过草地，我一顿不吃就饿成这样，太没出息了。我索性把头埋在胳膊里开始时睡觉，这是最节省能量的办法。什么历史老师，不管了，最坏不过挡风，又不是没挡过。我的脸皮正以自己难以置信的速度逐渐变厚。

　　我对自己已经绝望了，捂上了眼睛，鼻子开始不听话了，蛋黄派的味道比幻觉更加难以忍受。
　　“你真的不吃吗？”

　　是段泽宇的声音，我抬起头看到他正要拿走我桌上的那个已经打开蛋黄派，本能地夺了过来。我害怕是自己的幻觉，双手拿着一丁点的蛋黄派狠咬了一口，世间最曼妙的事情就是饿了能吃一口蛋黄派，我幸福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趁老古董（历史老师，因为历史都是发生在过去的事情，段泽宇赐名老古董）看杂志，你赶紧吃吧。”段泽宇把剩下的蛋黄派都放到我桌上。

　　我们学校教学楼和超市隔得特别远，没有半个小时根本回不来，课间十分钟段泽宇不可能往返超市，我恨怀疑这包蛋黄派的来历，我虽然饿，但还没把节操饿没，“哪来的？”

　　“去厕所的路上碰到一个小迷妹，她送我的。”他看到我双眉紧皱，“回来的路上给我的，我没把它带进厕所。”

　　这还差不多，“确定是人家心甘情愿送你的，不是你剥削的？”

　　段泽宇重重地从鼻孔里出了一口气，然后点点头。

　　“行，那我就替你笑纳了。”

　　看段泽宇把目光收回历史习题上，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口温水，一口蛋黄派，吃得特别起劲，以我的速度，绝对能在历史老师看完那本《知音》前吃完。可无常总是多于正常，中途出故障了，我突然被呛到了，嘴里的蛋黄派和水四处迸溅，鼻涕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我把头低到桌子下面不停地咳嗽着。段泽宇吃惊地看着我。

　　我手指他书墙那面镜子，“周.......”最后都没能把周建国的名字说出来。

　　尽管我努力缩小自己的影响范围，历史老师还是放下书走了过来，他很平静地问道：“怎么啦？”

　　陆芃芃边帮我捶背，边回答：“着凉了。”

　　看老古董没反应，她又补了一句，“昨晚睡觉踢被子。”陆芃芃说得有板有眼的，好像昨晚她就睡我床上，不过我挺欣赏她说谎不打草稿的能力。

　　老师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我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然而我错了，这仅仅是苦难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