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词》竹叶心

34、第三十四章 重逢 黄云蔽天，

　　戚云已多年没有踏足极北的冰原，好不容易摆脱了尾随的妖魔，带着舒清一头扎进茫茫白雪。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无意间绕到了雪陌林附近。

　　高大的松木直刺天际，千山负雪，晴光烂漫，与他上一次离开时候沉闷的极夜有千差万别。

　　清脆的落子声在松林外久久回荡。

　　戚云犹豫着没有靠近，舒清却开心地跳过去，“天啊，这里有人呢！我们走了这么久，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好不容易有人了，为什么不过去看看呢？而且……有熟悉的感觉，我一定来过这里！”

　　落子声陡然停了。

　　戚云蹙起眉，“舒清，退开些。”

　　风雪在瞬息之间大了起来，黄云蔽天，林木呼啸，飞絮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坠落，挡住了天上的阳光。

　　“……是我来了，收去雪障吧。”戚云终于出声。

　　“我知道是你。”

　　雪花慢慢停滞在空中，收拢起来，向着高耸的松树之巅飞去，浓云散去，阳光下，一个白衣粲然的人影立在树上，眯起眼眸打量下面的雪地。

　　她想过很多次，戚云回来的时候，应该怎么向他解释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她相信戚云会原谅她的，他也说过，他会再回来的……到那个时候，他们永远也不再分开。

　　可是到今天，她觉得那些想好了几百遍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戚云也在雪地里抬头望她，隔得有些远，看不清她面上的神情，但她……她原本如同泼墨的一头长发，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惨白？她的面色白得和树枝上的积雪一般，除了那双点漆一般的眼眸，几乎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

　　也许，该早点回来看她的，而不是拖延到此时，身后俱是追兵，他们连叙旧都来不及。

　　“你是极北的仙灵！”舒清走上前，向她喊道，“真的像冰雪做的一样。”

　　薛陌听到了，但还未动，“……哦，是你啊。”

　　她勾起唇，似乎想笑，却又没有笑，飞身跃下树梢，任由冰花溅得到处都是，“你是云女，我曾经施法掩盖你身上的气息。现在法术已失效了，你是因惹上了麻烦，才到极北来的吗？”

　　“云女？什么东西？”舒清不明所以，皱起眉，“我叫做舒清，是云都城里沐忱王女的女儿，之前碰到那个红衣服的大哥哥又说，我的亲生母亲是北凌国的小王女。”

　　她霎了霎眼，猛地回过味来，“这些日子总有些讨厌的人跟着我们……我还以为是母亲和舅舅派来找我的人，难道……”

　　他们赶路的速度越来越慢，戚云有时候回来，身上还带着伤，如果只是云都城的巫祝和兵卒，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

　　除非……

　　一个红衣裳的少年从松林内跑出来，好像一团火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叔父说，是下界的妖魔为了抢夺小姑姑……”

　　他抬眼看见了舒清，愣怔了一下，“你……就是？”

　　“夏泽，你出来做什么？”薛陌声音冰冷，“夏炎吩咐你待在这里，不要四处乱闯。”

　　“哦，对、对不起……陌前辈，我听到有人在说话，想着是不是戚公子回来了。”夏泽抬起眼向戚云笑了笑，低声嘀咕，“果然是回来了，这回可该和好了吧……不过，这样的话，叔父又该怎么办呢？”

　　薛陌没空理睬他，将一道茫茫雪光笼在舒清身上，转向戚云，“先进来。”

　　寒林里仍然是从前的模样，几截干枯的松木上，摆着由灵火煨着的清茶。

　　林中空地上划出巨大的棋枰，冰雪做的棋子摆在上面，还没有下完。

　　戚云在老地方坐了下来，舒清蹭在他身旁，“所以，那一路上追来的人，是为了我？”

　　夏泽一时失言，此刻站在薛陌身后，不敢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