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词》竹叶心

31、第三十一章 叙旧 我从来都将

　　戚云只觉好笑，也确实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她是云灵族，依凭极北的冰雪而生，怎会有生老病死之苦？”

　　“那……你们吵架了？”舒清转了转眼珠，“我看爹娘也常会吵架，不过很快就和好了。”

　　戚云笑了笑，复又皱起眉头，叹道：“这样说或许也对……但我与她已经分开了许久，不知她是否仍在生气，不敢贸然拜访。”

　　舒清觉得这都不是问题，“那你带我去，我帮你们说开了，不就好了吗？”

　　戚云虽觉得她过于乐观，并不赞同她的提议，但总算哄得她一同北上，也算完成了夏炎的托付。

　　深秋时节，越往北走，气候干冷，河流减少，草木也愈加单调乏味。

　　舒清从小生长于南国，虽然天性不惧寒热，但看多了道路两旁的景色，颇觉无聊，这些日子总在车马内看书、小憩。

　　行至日暮时分，看看将近城镇，远处忽然刮起了大风。

　　沙尘与细石被风卷携，敲打在车辕上，咚咚有声。

　　“唔？这是什么啊？”舒清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眼中又是惊惧，又是好奇，一张嘴不防吃了一口沙子。

　　戚云宽慰道：“这是北地常有的沙暴，快躲进去吧，我们先在道旁躲避一会儿，等风沙结束再进城。”

　　舒清灵活地钻回去，声音隔着厚重的帘子递出，“你也快些进来避一避。”

　　戚云将车马停稳，缰绳系在树上，退后几步，捻诀设下一道屏障。

　　这些年他几乎游历了整个人间，凭借身世也得到了云灵族的接纳，向他们学了许多法术。

　　虽然缺乏实战，防身自保的办法却很多。

　　确认舒清在屏障内安全勿扰，戚云径自迎着沙尘向前走去。

　　越过密密匝匝的砂砾，道路的尽头，风沙止息，有一群身着蓝紫色衣衫的人站在那里。

　　戚云又走近了几步，看清了他们。

　　他们生着尖耳朵，细长眼睛，头有犄角，还有人露出尖利的獠牙，看来并非人类，而是妖族，北地果然也并不平静。

　　一个老者从中走出，一身艳丽的紫衣与白灿灿的须发映着，甚是夺目。

　　戚云抬起手，面露警戒。

　　老者向他点了点头，和蔼一笑，随即回头命令那些随从，“你们先退下，王上问起来的话，就说是我的命令。”

　　那些年轻的妖众并没有异议，周围的妖气霎时散得杳无踪影。

　　老者仍神情谦和温厚，“请不要惊惶，虽然王上对那名‘云女’很好奇，但他今日派老朽前来，只是为了与长久以来失散的弟弟叙个旧。”

　　戚云仍保持着戒备，并不回答。

　　那些妖族青年退去，不知是否穿越沙幕去了舒清那里，只望玉灵们交给他的法术能多撑一时半刻。

　　“小公子想必已知道了，你是仙与妖混杂的血脉……”老者定定看着他，“你的母亲，云族的婴缬仙子，如今葬在何处？”

　　戚云冷声道：“极北青草湖。”

　　老者面露悲伤，“原来婴缬仙子离开漈涯后，一人去了极北。”

　　“我对你们那些旧事，不感兴趣。”戚云见他确实没有恶意，收起了手，“从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是极北的人们养育了我，我从来都将自己视为人族，并不想跟你们攀上亲眷。”

　　老者不以为忤，笑道：“但小公子的父亲，乃是妖族上一任的王，您的兄长，则是这一任的王，既然已找到了你，又怎能让你流落在外呢？”

　　戚云尚未回答，远处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

　　有人甲胄在身，携着一团缭绕的黑气走近，“想不到，让我看到这样一出感天动地的好戏。你们且别急，我倒有一个好主意，要不要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