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丹之于毒药》我行我宿s

5、双生子 单行线 林青愫和林

　　周六的清晨，灰色的城市刚被昨夜的一场雨彻底洗涤。路人懒洋洋的呼吸着片刻的清新，大多数人还是沉湎于梦里。街道上到处都是摆摊的小铺子，买早点的人，上补习班的学生，还有一对吵闹的男女。
　　“不要再拉着我了。大庭广众的你想干什么？”一位长得小巧玲珑的女子，一手拿着医药箱，一手在拼命地摇晃摆脱男人的纠缠。
　　“我能干什么？我找你救命啊，大姐。”这对吵闹的男女就是黄幻和他交往为期一周的医生女友。昨天凌晨黄幻突然接到许逽的电话，说他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少年，还巴拉巴拉地说什么少年情况很不好，让他带着人来救命。
　　潘云朝黄幻翻了一个白眼“那么着急赶过去你怎么不打车啊？早干什么来着？”
　　“冤枉啊。你住的离我兄弟那小破屋就十分钟的路，您走快点就得了啊，打哪门子车。车费不要钱的啊……”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着，黄幻没留意撞上了一个人。一回头，是个穿球衣的半大小子。“不好意思啊。”黄幻给人道了歉，就赶紧拉着潘云走了。
　　陆尘到是没在意这个小插曲，接着哼着歌往学校的操场赶。今天天气不错，他敢打赌林青彦那帮人绝对在篮球场打球呢，他可是要赶过去凑这个热闹。
　　篮球场上果然有两个队伍在厮杀，陆尘瞟了几眼就找到了林青彦的球服。他刚想跑过去，余光就看到了在杨树下被树荫映得斑驳的身影。和他们一样大的年纪，却比他们任何人都纤细。白皙的肌肤和陆尘奶奶家里的那个瓷娃娃简直是一样的，很黑很柔顺的头发乖乖地垂下，直到他的下颚。还有他的眼睛，墨绿色的，大概是清晨里的荷叶吧。
　　陆尘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才愣愣地回过神来，惊喜地朝那人跑过去。“小树叶！”
　　林青愫淡淡地转过头，看他“陆尘。”
　　“你怎么有空来这里看你哥打篮球啊？”陆尘一点也没被林青愫清冷的样子减退哪怕一毫米的热情，反正从认识这个林青彦的双胞胎弟弟后，他就一直是一副绝世而独立的样子。
　　“今天周六，前段时间父亲希望我们找时间回家看他们，所以我们约了今天一起回家。”
　　陆尘在旁边听得开心，他觉得小树叶淡然的声音听起来很好听。“那我帮你去叫他吧。”
　　“不用了。”林青愫的眼神追随着篮球场上肆意的身影，有一点点温柔“我等他打到尽兴。”
　　陆尘不言语了，也站在原地等起来。天气还像来时一样的好，可是陆尘感觉心里堵得难受。好像每一回都是这样，青愫眼里只看得见青彦。就是这样的眼神，为他们隔离出了一个谁也进不去的世界。为什么，一个人的眼中会只剩另一个人的身影呢？
　　陆尘难得地沉思起来，自然没看到林青彦投完篮后发现了站在杨树下的他们。
　　“小愫，你这么早就来了，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林青彦是大步跑过来的，还带着运动完后的汗水。
　　林青愫眨眼看着他，略微低下头掩下了翘起的嘴角。“永远都不记得带毛巾。”说完就从手提袋里拿出了毛巾和运动饮料“你最喜欢喝的，现在温度正好。千万别运动完就喝冷饮，对你的胃，血管和咽喉都不好。”
　　“知道了。”林青彦笑得极开朗，大咧咧地擦完汗，拧开瓶盖一口喝下去，一副阳光型男的样子，看的周围的小学妹都变成了星星眼。相反，林青愫站在这里好久就没什么人敢靠近。
　　陆尘看着这俩人一左一右地站着，虽然说身高在后天真的是有一定的差距，皮肤色差那也是巨大的，但是五官真的是一模一样啊，一点错都挑不出来。肯定两人小时候一样可爱，后来林青彦自己长歪了，变成野人了。陆尘自己在这里兀自肯定着，当然这样的言论是不会被星星眼小学妹同意的。
　　“既然你来了，我们直接回去吧。省的老爸又打电话来催。”
　　“你不需要换身衣服然后拿行李吗？”林青愫看林青彦两手空空，就打算直接穿球服回家嘛。
　　“不用了，反正只回家住两天。”林青彦说完就伸手把林青愫柔顺的头发揉成一堆乱草，然后顺手把林青愫的手提袋拿过来自己拎。
　　陆尘睁大着眼睛，看着林青愫一脸淡然地重新抚平头发。他敢打包票，如果换个人这么做，那个人绝对死的很惨。
　　“呦，陆尘，你也在这里啊。”林青彦终于发现自己了，还和自己打了招呼，不过陆尘觉得他很欠揍。“啊，早就在……”
　　“那我们先走了，下周见。”林青彦挥着手拽着林青愫就出了校门，独留陆尘一个人风化在校门口。
　　天上，现在是更为浓烈的阳光，强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回家的路是一条单行线，所有的车都朝着一个方向冲。不知道前方是不是他们想的那条路，不知道有没有马虎的司机，走到了无法回转的方向。
　　率先开口的永远是林青彦，他好像天生就不太适应安静的气氛。“之前你跳级参加高考还被医大录取的报纸让我们同学看见了，结果那帮人一个两个地过来恭喜我。还傻呵呵地说，我怎么还在这里上自习，怎么没去医大报道啊？”
　　林青愫笑了笑“是嘛，我们两个这么大的区别他们居然忽略了吗？”说完，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是身为双生子的他们唯一的区别了，林青彦的眼睛和普通的中国人没区别：黑的。但是林青愫的虹膜生下来就是浅绿色的，小时候的林青彦百思不得其解，小弟怎么变成外国人了？不是只有欧美那边的才可能是浅绿色的嘛。
　　“哪儿啊，报纸上给你登的照片是黑白的嘛。不过他们还是眼神有问题，我哪里留过你这么长的头发。倒是你的眼睛……小愫，最近去复查了没有？”
　　“你和父亲每个月都念叨我，怎么可能不去？不过还是那样子，就是色素缺失。完全不影响视力……”完全不影响视力，为什么身为生物学博士的父亲还要每个月都让自己去医院检查。而且父亲明明可以成为一位很好的医生甚至是研究人员，但是最后居然去开了一家小书店。还有，他如此反对自己报考医大……
　　林青彦看见林青愫说着说着就没话了，还以为林青愫还在和老爸生气，赶忙插嘴和稀泥“小愫，你是不是还在生老爸的气啊？其实我也觉得老爸不让你考医大生物学这件事，真是莫名其妙的。多少学生想考还考不上呢，比如你老哥我。”林青彦拍着自己的胸口，看见自家小愫注意力明显回来了，心里马上就是一轻“后来老爸不是也妥协了吗？他对你向来没招的。”
　　林青愫点点头“父亲对我很，恩，无微不至。就是太客气了。”林青愫悄悄转过头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家庭也算是一言难尽。
　　林青彦当然是了然的，对于家里针对林青愫的诡异氛围，他一是不明就里，二是无解。连原因都不知道，解什么解？林青彦突然就停下脚步，在距离家门口还有五步的地方。他扣着小愫的双肩，把他固定在自己的眼前。“小愫，看着我。所以，所以你是因为受不了……老妈，才搬到学校宿舍去住的吗？”
　　林青愫看着眼前瞬间放大的脸庞，就和自己每晚睡前所思的一样。很让人舒服，很开心。他根本没注意林青彦说了什么，只是眨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难道是真的？那你为什么最近也不来找我了？我怕你忙，完全不敢打扰你。原来你每周都会来找我的。早知道我也不报什么篮球学校了，教练根本不放人！”
　　“你想见我？”林青愫开口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变得糯糯的。颤抖的声调也许会暴露了他掩埋太久的心事。
　　“当然想啊！”林青彦想都不想就马上回答。林青愫就感觉自己的脸颊慢慢地由白变红，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到一起去了。他觉得有些晕，他想笑，可是他不敢，青彦还在看着他。
　　林青彦看着刚刚还正常的小愫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圆苹果，脸颊两边是两道飞霞。这下他更加确定小愫没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否则怎么这么容易就发烧了？林青彦想赶紧拉着人去家里拿体温计测测体温，不过有个声音快了他一步。
　　“你们就打算这么站在家门口，不进去了？”
　　“老爸？”
　　“父亲。”
　　林宇看着两个儿子同时回头，顿时觉得心情畅快。“走啊，愣着干嘛。我给你们准备了好些吃的，全是你们喜欢的！”
　　林宇想接过林青彦拿着的包，林青彦没让。三个人脸上多少带着些笑意进了门。
　　林青彦刚脱下鞋，就听见内屋一个很轻柔的女音在说话“是青彦回来了吗？”
　　“妈，我回来了。”
　　“青彦。”女音逐渐清晰起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快乐。艾儿撑起身子，快步走到客厅。她觉得她已经好久没见到儿子了。“赶快让妈妈看看。”
　　林青彦就站在门口，穿着篮球服，额头前的碎发完全被打湿了。艾儿看着儿子精神的样子，无比的欣慰。旁边是老公在招呼着儿子吃饭，再过去是……
　　艾儿的瞳孔瞬间扩张，她死死地盯着客厅的那一角。那个人站在那里，不，是那个妖怪！
　　林青愫看着艾儿逐渐变得狰狞的表情，他没法再扮演空气了。“母亲，我也回来了。”
　　“啊——！”林家的屋子里突然一道绝望的尖叫，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又是你！你这个……”
　　“够了！”林宇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捂住艾儿的嘴，死也不让她说出后面的话。“真是不好意思，青愫。你妈她，她的精神还不稳定。前段时间明明检查结果是不错的，我才叫你回来。真是对不起。”林宇头几乎要触到自己的胸口，他不敢抬头，抬头就要看到林青愫现在的表情，他没法承受。
　　“没关系，扶妈妈回去休息吧。”林宇终于是抬起了头，他只看到了自己儿子的背影。
　　“好，我送她回去。现在就送她回去。”林宇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艾儿还在疯狂地挣扎，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要使多大的力气才能把她拖回房里。反正自己的家已经支离破碎了，从十六年前就彻底支离破碎了！
　　林宇把人带到地下室，每回艾儿发疯，为了不伤害孩子，这里是他唯一的选择。
　　“你干什么！”林宇一松开艾儿的嘴，她就立刻尖叫了起来。
　　“你才是要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叫回来，想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吃顿饭。你……你是要干什么！”林宇双眼通红，他失去理智地咆哮着，看起来像一个魔鬼。不过艾儿不怕，因为她疯得更彻底。
　　“你说我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叫那个怪物回来？我只要看青彦，我只要看我的青彦。”
　　“什么叫只要看青彦！他们是两兄弟，你让他们听到怎么想？”林宇感觉自己的血管马上就要炸裂开了，然后他就看到艾儿愣在原地，片刻之后大笑不止，好像是听到了一件特别好笑的事情。
　　“兄弟？你说他们是兄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艾儿笑得躺在地上，她甚至把眼泪笑出来了。“兄弟？简直太可笑了。”
　　林宇含着泪看着自己的妻子，他走到抽屉旁边，取出了一支镇静剂。“艾儿，你睡一下吧。”
　　艾儿似乎也累了，任由针管刺破自己的皮肤。她察觉到他的丈夫哭了，她望着他“那个怪物……”林宇摇了摇头。
　　“他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作者有话说

　　林家出来了，真相，逃亡，战场也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