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丹之于毒药》我行我宿s

14、命运的相遇

　　林青愫躲在医院的被子里，试图为自己的脆弱披上外衣。看起来就像沉眠在白色的棺椁里。他本以为自己会哭的，毕竟他已经忍了很久。
　　就是几分钟之前的事情，那个埋葬在自己内心深处的可耻的丑陋的梦破碎了。那是个自从诞生就注定失败的梦想，它是如此肮脏，以至于林青愫不得不将它掩埋一辈子。可是，就算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就算他在之前就已经想象过无数次，等这一天真的到来，他依旧悲伤。悲伤到不知所措。
　　他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撑过来的。青彦找到了他喜欢的女生，按理说他该替他高兴，祝福他。这才是一个弟弟应该去做的事情。这是林青愫刚才企图麻痹自己的借口，他看着青彦和他喜爱的女生在自己眼前亲密，他希望自己向来无悲无喜的脸上依旧无悲无喜。事实上，他做到了，不仅是脸上，连带自己的心也空了。
　　他找了诸多理由说服青彦回学校，自己打完吊瓶就回宿舍去。他不能再让青彦出现在眼前，否则他不知道他会做什么。青彦一开始坚决不同意，后来在林青愫的坚持和女朋友的催促下到底走了。
　　接着林青愫就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他真的以为他会哭的，可是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青愫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波动，至少现在是这样的。他起身直接拔掉了自己手上的针，用拇指按压自己的伤口。
　　空荡的房间，只有林青愫一人。房间外的走廊上，拐角处晦暗不清。
　　“不用再躲了，出来吧。”
　　陆尘想到林青愫可能会发现自己，所以事先给自己打了“预防针”，要不然现在他可尴尬了。他低着头从拐角走进房间里，看见林青愫已经坐在了床边。
　　“小树叶，你自己把针拔了啊。”
　　林青愫点点头。尽管他的面容很淡然，但是陆尘能看出来林青愫眉眼间的哀伤。
　　“你知道？”林青愫问陆尘，没头没尾的三个字，陆尘自然可以不回答。
　　“知道什么啊？”
　　“你看出来了。”这回，是肯定句。林青愫连疑问的语气都省略掉了。
　　陆尘无奈地看着林青愫。他慢慢地走过去，在林青愫的注视下略过他的身旁，去收拾刚才林青愫吃剩下的粥。收拾完后，陆尘把盒子和杂物扔在了垃圾桶里。
　　他从一直抓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件长袖的衣服，把扔在床上的——之前林青愫穿的实验服收起来。
　　林青愫一直默默地看着陆尘在那里忙忙碌碌，直到他抬眼重新注视自己。
　　“外面起风了，这个你一定不知道。”陆尘拿着外套，披在林青愫的肩上。他看着林青愫微微诧异的眼睛，笑了起来。“小树叶，我送你回去吧。”
　　陆尘终究没回答那个问题，但是林青愫已经知道答案了。因为陆尘在送他回学校的时候一直在陪他说话。
　　“小树叶，你知道在高速路上是很有可能错过出口的。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如果你一直在想着上一个错过的出口，那你接下来的第二个第三个出口也会在你的回想中错过的。这样的话，要怎么驶出高速公路呢？你不是总有这么多燃料，总有这么强的动力，车最后还是要停下来靠边的。”
　　陆尘说的话很明白，林青愫也知道这是安慰人要用到的大道理。可是道理人人都懂，做到的就没几个。何况，林青愫闭上了双眼。也许自己真的不得不停留在高速公路上了，在他燃料用尽的时候。
　　是啊，燃料用尽。自己现在这副身体，或许不知道哪一天会不会就……
　　刚才青彦给他的冲击太大，让他忽略了上午的事情。现在想想，父亲的事情也要呼之欲出了吧。自己可能真的马上要揭开这十六年来的谜团。“真想知道，到底为什么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恩？”陆尘和林青愫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恰巧听到小树叶的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啊，没什么，我自己在这里瞎念叨的。”
　　“哈哈，我就说嘛。”陆尘傻乎乎地笑着“要真是那样，怕不是亲生的吧。”
　　陆尘说完就走了，走着走着，才发现林青愫没跟上来。他赶快回头，就看见身后的人震惊地看着他。
　　“小树叶，你怎么了！”
　　陆尘赶紧跑回去，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林青愫脸上能露出别的表情呢！
　　不过林青愫现在完全没心思管陆尘了。不是亲生的？之前在林青愫更小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因为父母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真的仿佛自己就不是他们的儿子。可是后来他给青彦做了骨髓配型，而且从小到大，他们都是长得那么像，简直就是复刻的！所以林青愫渐渐就抛弃掉了这个想法，还一度觉得它可笑。
　　可是就在刚才，陆尘说出不是亲生的时候，林青愫突然想出一种可能。这种可能荒谬到他现在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除了震惊，再也没法做出别的表情。他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因为，因为那瓶续命的试剂！因为自己的身体现在越来越不正常……”对，他为什么要续命？自己身体一直以从来没出现过问题，自己为什么要被续命？有先天性白血病的是青彦啊。
　　“小树叶，你说什么呢？什么试剂？”陆尘听到林青愫在那里嘟嘟囔囔，自己却一句都听不明白，更着急了。
　　“诶，前面的先生，小心，小心脚下！”陆尘还在那一心一意地盯着林青愫呢，想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变了样，没想到后面就出现个声音，在那里叫着什么。
　　“什么，我天！”陆尘一抬脚，差点踩碎一个遥控汽车。这谁这么无聊，在人行道上玩这种玩具？陆尘循着声音，就看见一个大约十几岁的穿着格子裙的女孩冲她跑过来。
　　不会吧，这东西是她的？
　　“不好意思。”女孩跑过来，笑嘻嘻地看着陆尘，好像道歉不怎么真诚的样子。然后马上蹲下把遥控汽车拿起来，瞪着遥控汽车就开始说话“你怎么不跑了？有本事跑得更远啊。”
　　陆尘现在相信遥控汽车是她的了，这个漂亮的女孩似乎行动和年龄不符，很幼稚啊。
　　“诶？大叔？许大叔！”女孩关掉了遥控汽车的电源，看了周围一圈，似乎是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叫喊了起来。
　　“别叫！”
　　陆尘这才发现，原来树后面一直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长了一嘴的络腮胡子，身材看起来十分臃肿，年纪好像不轻了。他大概就是女孩喊的许大叔？不过看他的表情，好像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认识这么个幼稚鬼！
　　“谁让你半路上非要装电池给它开开的，我不是说了回家再试吗！”
　　“可是回家远啊，刚才在商店里看着很好玩诶。它在店员手里很乖啊，我就随便碰了什么，它就跑远了。”
　　女孩认真地看着大叔，一脸正经地解释自己没闯祸。
　　“这位同学，真是对不起。”许大叔过来给陆尘赔礼，陆尘这才发现这个大叔很高，几乎和篮球队的自己一样高。
　　“啊，没什么。”陆尘拉了拉青愫的袖子“小树叶，我们走吧。”
　　林青愫似乎也从自己可怕的设想中醒过来了，他看了一眼女孩和那个大叔，就和陆尘一起离开了。
　　“小七，我们约法三章。我不想再听见许大叔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了。”许逽看见那两人离开后，也就继续和小七赶回他们的新家。
　　“恩……”
　　“恩？”一个恩是什么意思？许逽侧着头看小七，发现他似乎盯着前面的什么，皱着眉在深思。
　　许逽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他在看刚才那两个人。许逽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那两个人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你没看到那个男孩的眼睛吗？”小七依旧盯着前面的那人，满脸都是不解。
　　“你说哪个男孩？我刚才只注意到被你的车撞到的那个了。”
　　“他旁边的那个，你看见了吗？”小七的语气极其激动，他对着许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绿色的！”
　　许逽马上抬头看，但前面的两个人已经不知道拐到哪个巷子里去了。
　　“你确定？会不会是混血儿？”
　　“不是！虽然只是一会，但我看到了五官，绝对是亚洲人。”
　　“那这能说明什么？他的眼睛有病？”
　　小七沉默了，他想了想，抬头看着许诺“这是我个人的揣测，但是我真的这么觉得的。”
　　“没关系。”许诺把遥控车装回塑料袋，让它和其他的玩具待在一起。“你说。”
　　“我觉得……”小七歪着头，似乎在找何时的措辞。“我觉得那是罗杰的恶魔标记！”
　　中央大街的第28号，是一栋商业大厦。外表和其他的大厦没什么不同，里面也无非是商场，高层是一些公司的写字间。
　　大厦的顶层，白璃正坐在办公椅上，浏览着电脑上的信息。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白璃侧头看着门外。推门的人立在那里也在注视着她。真是的，现在连门都不敲了。
　　“陆尘，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以为我今天该来报告。”陆尘随意地走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来报告？我可真是担不起着两个字。”白璃笑着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少年。报告，真是笑话。他有按规定这么做过一次吗？
　　“我想你今天来是为了林青愫吧。”
　　陆尘没说话，他等着白璃的下文。
　　“你是故意诱导他的吧，你想让他知道真相？”
　　“我想怎么样不重要，我现在想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陆尘脸上的温和已经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适合往常完全不同的冷漠。
　　“林青愫现在很痛苦，而且已经出现了衰败的征兆!”
　　“我们也已经在尽快行动了，你知道上面的作风。总是需要一些名头。”
　　陆尘勾起嘴角，直视着白璃的眼睛“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莫非上面的宗旨真的变了？”
　　“清党的宗旨从来不会变！”白璃也严肃了起来，她在警告陆尘的措辞。
　　“是吗？”陆尘好笑地看着白璃“那王抚钟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忙了没更文，我依旧是等着读者评论的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