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断裂的信念 林青愫检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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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愫在实验台前，他不断地告诫自己必须保持冷静。但是手心沁出的汗水和颤抖的手指偏偏不肯听他的话。林青愫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有生以来最紧张最兴奋的一次。哪怕是高考的时候，他都可以称得上是心如止水的。
“嗡嗡。”手机躺在白大褂的衣兜里，提醒他刚才的谈话还没完。林青愫停下手中的工作，划开屏幕，就看见林青彦在微信里和自己说再见，还说刚才不知道自己在做实验，怕耽误了自己。
林青愫赶紧打了“没关系”三个字给林青彦发过去，还配了一个再见挥手的小表情。他当然不可能怪青彦，主要是他太想知道这些试剂到底是什么，以至于几乎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天刚透出一点亮的时候就跑了出去，甚至没来得及和家人说一声道别。难怪大早上林青彦醒来的时候要来微信里问他到哪里去了。
林青彦继续手中的工作，他要稳步进行。毕竟他央求了教授之后，教授看在他是这届极有天分的同学上，破例给他开了门。自己不能太慢，但也不能为了速度出错，到头来再给教授添麻烦。
初步检测出，这些试剂中有一瓶是一种酶。不过到底是哪种酶，还没办法确定，似乎不是常见的类型。至于其他的，基本上是林宇研制出的抑制剂和镇静剂。
“酶啊。”林青愫暂时可以停手，等着拉曼光谱的结果。“为什么会是酶？”酶多为蛋白质，少部分为核酸，无非是起催化作用。林青愫按了按头，他发现现在只要稍微思考多一些，头就会起反应。“自己的身体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现在想起来，父亲每周都要给自己来送鱼汤，前一段时间更是一周送两次，每次都是亲眼看着自己喝光才罢休。不过……林青愫回想起来，似乎每次喝完鱼汤之后的事情他都有些恍惚。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回想起来，他竟然记不住当初的任何细节！
“自己这个家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接连出现诡异的事情！”林青愫走到阳台边，打开窗子，希望窗外的新鲜空气可以拯救自己。
“一定是原来发生了什么，现在才牵扯出这么多。”这几乎是肯定的，可是父亲和母亲两位当事人都不肯说……林青愫自嘲地笑了笑，连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之后，父亲都不肯说。他真的是想自己一个人背负过去吗？但是事实是他已经没办法控制很多东西了！
“不，不。”林青愫赶紧晃晃头。他不能把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去想。如果父亲也放弃了自己，甚至想利用自己……那自己也未免太过凄凉。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事吗？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林青愫用双手支住阳台，就像他独自一个人支撑住自己的生命。“最起码还有青彦，还有青彦……”
等待的时间总是煎熬熬出的苦果。林青愫这次却没这样觉得。他整个人似乎都飘忽了。等他从空想中醒来时，检验结果已经出来。
林青愫拿着结果，写出物质的化学成分，却发现从没见过这个物质。“这……”林青愫皱着眉，是很少见的原因吗？
林青愫不得不拿出手机进行搜索，但直到最后都是一无所获。他又仔细看了看结果，觉得莫名有些眼熟，但是就是想不到是什么！
“小林，你要做的实验做完了吗？”教授走进实验室，一眼就看见林青愫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地拿着结果。
“怎么了？”
“啊，方教授。我做了成分分析，但是还是看不出这是什么？”
“还有这种事？我看看。”方教授也走过去看结果，看完后他不得不重新打量起他的这个天才学生。
林青愫看着方教授奇怪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方教授是不是认出了这是什么，顿时就有些焦急“方教授，怎么了？”
“啊，没事。”方教授原本是觉得林青愫即使是聪明，掌握的知识比常人都多，但是毕竟也只是个孩子。但是没想到自己也认不出什么，但是……
“这个东西很像端粒酶，但又不完全一样。”
“端粒酶？”林青愫赶紧重新看自己写出的结构式和光谱分析图，是很像端粒酶，难怪自己觉得如此眼熟。不过，为什么会是端粒酶。林青愫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不知名的手抓紧了。
“我去我们的化学库查一下。有可能是什么新合成的物质。”方教授说完就拿着结果走了。
林青愫自己一人站在实验室里，还停留在刚才方教授说的猜想中。端粒酶，每个学过生物学的人都知道它意味着什么。端粒酶负责端粒的延长，而端粒和染色体的定位、复制有关。DNA分子每次分裂复制，端粒就缩短一点。换句话说，如果端粒可以持续延长，细胞就不会凋亡。
简单地说，这是延长寿命的东西！不过端粒酶本身活性就很受条件限制。难道是父亲合成了人工的端粒酶？怪不得很像但结构又不完全一样。
林青愫感觉一阵晕眩，眼前的建筑物模糊得像被人泼了水的山水画。他艰难地移动自己的双腿，浑身软的他没办法使上一点力气。他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林宇真的合成了具有活性的人工端粒酶，将会在整个世界上掀起多大的风浪。长生不老，这是违抗自然界的人类的终极梦想。但是，如果父亲真的成功了，自己为什么现在又会……
“啊！”林青愫痛苦地呻吟出声，他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
安静的实验室内，突然出现一声不和谐的碰撞声。林青愫昏倒在白色的地板上。手上还握着刚刚打开的手机，手机屏幕显示着通讯录的界面。林青愫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点开想点的那个名字。
渐渐的，手机屏幕也逐渐黯淡下去。最后，变成了漆黑一片。
方教授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他搜索了学校的化学库。确实没有这种物质。他自己也算关注科学期刊，最近根本没有人研制人工端粒酶的。他现在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难道人工合成居然成功了吗？
方教授终于慢慢回过神，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停地绕着屋子开始转圈。“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进行了临床试验没有。天哪，这是真的出来了吗。不对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丝毫没有耳闻啊？这哪里来的东西？对，林青愫。问问小林他哪里搞来的。”
方教授因为太过激动，翻了三遍通讯里才找到林青愫的名字。然而打过去，却一直是嘟嘟声。“啧，这孩子，怎么不接电话呢？”不过这不重要，方教授现在是一秒都等不下去了，他恨不得直接飞到林青愫旁边，问问他这种人工合成的试剂到底是哪里来的？这太有可能改变人类的历史了！
不过方教授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小林！小林你怎么了？”方教授不敢乱动林青愫，他不知道林青愫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昏迷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快速地拨通了120。
“方……教授……”
尽管林青愫几乎是气若游丝的状态，但是实验室里太过安静，方教授还是听到了。
“小林，你醒了！”方教授看见林青愫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隙，整个人依旧是躺在地上，异常虚弱。方教授赶紧跑过去，把人扶起来，躺到自己的手臂上。
“小林放心，120马上就来了。你这是怎么了？”
林青愫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他似乎连呼吸都很费力。最终，他终于是吐出了几个字。“别……别告诉……告诉我家人。”
方教授本来不想同意的，他还想接着问什么。然而林青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看着放方教授的眼神近乎乞求。
“好。”方教授怕他听不见，特意点了点头。作为学校的老师，他不应该让学生任性，也尽量不应该让自己担上什么责任，必须及时通知家长。但是，他没法逃避林青愫的眼神。他想，现在没有谁会拒绝这样的林青愫。
林青愫似乎放了心，神情也松弛了不少。他用手指指了指实验桌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在紧急的情况下真的会急中生智，方教授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你想要那瓶试剂？”
林青愫眨了眨眼。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你不会是想注入那东西吧？”这回方教授可有些着急了，然而，他看到了林青愫又眨了眨眼。“可是，可是它还没经过检测啊？”
林青愫这回直接闭上了眼睛，尽管没办法进行眼神交流。方教授仍然感觉小林同学的眉眼间的悲伤。
“好，你等一下。”
十分钟后，方教授看着林青愫被抬上担架。尽管自从注射了那瓶试剂里的东西，林青愫似乎已经大有好转。但是方教授仍然不敢怠慢，愣是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等他们到了医院之后，医生给林青愫进了一系列检查，最后只得出了低血糖的结论，最后的治疗方案也只是给林青愫注射一袋葡萄糖。方教授皱着眉，他知道事情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林青愫的身体又恢复了正常，绝对是那瓶东西的原因！但这东西似乎不是长时间有效。又或者，它的效果在渐渐减弱？
方教授看着脸色苍白，彻底陷进医院白色床铺的林青愫，倍感无奈。“小林，要不然你还是联系一下家长吧。不联系家长的话，其他亲属也行啊。”
林青愫想了想“那就给我哥哥打个电话吧。”
“好。你告诉我他的电话吗，我现在就打给他。”林青愫告诉了方教授林青彦的电话，方教授马上就准备到走廊里去挂电话。
“教授！”林青愫突然叫住了方教授，方教授回头看他。
“能不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吗。对我哥，也只说是我低血糖昏倒了就好。”
方教授看着这个倔强的孩子，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往这个事情里踏一脚。“你确定吗？”
“我确定。”
“那我就跟他说你低血糖了。”
方教授转身出去挂电话，不久后就回来告诉他林青彦说他马上就到，还给他买了他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林青愫听到这些，白如纸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
“小林，你哥马上就来了。学校刚才给我来了电话，说下午有个会议。我得回去一趟。”
“教授，您回去吧。今天，谢谢您了。”林青愫是真心的。
方教授却感觉有些惭愧。“哎。”他只是点点头，就从病房离开了。离开前，他本来想回头看林青愫一眼，但是他止住了脚步，到底没转身。
林青愫没有力气再去管其他，他只是想着一会林青彦就要来了。就这么想着想着，逐渐进入了梦乡。
“小愫，小愫！
恩？林青愫的眼皮颤了颤。自己什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青彦到了？
林青愫睁开眼，就看到林青彦站在自己的床边，俯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情况。距离太近了，林青愫感觉自己能听到林青彦的呼吸声。
“终于醒了，小愫！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恩。”林青彦微微点头，好像还有点懵懵的。
“怎么还低血糖昏倒了呢？肯定没好好吃饭，我给你带了粥，你稍微吃一点吧。”
林青彦的话刚说完，一个女孩就拎着粥过来了。“青彦刚买的，说你爱吃。”
林青愫这才注意到除了林青彦，他身后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刚才粥的，一位材很热辣，看着很性感的女孩子。另一个是林青愫之前认识的青彦的同学，陆尘。
林青愫看着那个女孩，微张，半晌声音才出来“这位是……”
“啊，这。”林青彦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林青愫明白了。
女孩倒是比林青彦大方，她上前挽住了林青彦的手臂“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地。你弟早晚得知道。你是青愫是吧，早就听你哥说了，你俩关系最好。”
“早就听说……”林青愫面无表情地念叨着这几个字。
“啊，今年上篮球学校的时候认识的。上周我们才确定了关系。”林青彦看看身旁的女朋友，笑容甜蜜又幸福。
陆尘在一边看着，几乎想把两个人叉出去。他担心地看着林青愫，看见林青愫淡然地握着勺子在那里喝粥。如果不是勺子握得太紧，都快要断掉，陆尘还真的以为他不在乎。
“好了，我们出去吧。不是生病需要休息的嘛……”
“啊？我们不是才来吗？”女孩回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陆尘。
林青彦也想回头说什么，却被林青愫的声音打断了。
“哥。”
“诶？”林青彦有转回头看着林青愫，小愫几乎都没叫过自己哥的，只喊自己青彦。
林青愫低着头，沉默了几秒钟。最终抬头，笑着望着林青彦。
“哥，祝你幸福。”
医院的病房，向来肃穆静谧。可陆尘今天觉得，异常吵闹。他撇过头去，不去看接下来的戏码。林青愫刚才那句祝你幸福，说得声音好嘶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断裂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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