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君兮》S风月绵绵Y

5、迷雾层层凌云殿 叶大人……

　　叶大人……我在心底冷哼一声，果然是她。

　　我没有跪在地上不知所措，亦没有因烧灼皮肉的痛苦掉一滴眼泪。我只是如实地禀告道：“大王，刚刚有人在臣女跨过的火盆上动了手脚，臣女亲眼见之。”

　　“哦？”周王皱起眉头。“你既说有人动了手脚，那作案者是谁？你又有何证据？”

　　我轻哼一笑，已然看出了一切。便疾步上前，拎起了那个哆哆嗦嗦的小太监，并从他手里夺来了剩下的凶器。我将那小球放在手中，蘸了地上的水化开了一点，轻轻一闻，果然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大王，”我轻巧地一抱手，回禀道。“西域有一特质的药粉名曰硝粉，将其放于微小的火苗中，可助其迅速燃烧。方才这位公公正是将一硝粉制成的小丸弹到了儿臣脚下的火盆中，方引起的火焰烧身。”说罢举起那小太监的手：“大王，这——就是儿臣的证据。”

　　周王听罢，似是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笑道：“不愧是本王亲自挑选的世子妃，真是聪慧过人。”说罢又把凌厉的眼神转向那名小太监。“你这奴才，真是大胆！敢公然在本王眼皮子底下作怪，说，是何人指使的你？”

　　我也把眼神一转，看向的却是内阁学士叶廷韫。那人如今再没了刚才趾高气昂的模样，只是眉头紧锁地站在那儿。我又不禁在心下冷笑，为了他女儿叶文昭的地位，可真是煞费心思。

　　那小太监被侍卫扭到大殿中央，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涕声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只听得那声音抖抖颤颤，却不像只是害怕的神态，脸色开始慢慢变黑起来。

　　我感到略有不对劲，疾步上前想要撬开他的嘴，却为时晚矣。只见这人刚欲说些什么，却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七窍开始缓慢地流出黑红的鲜血，不由自主地向地面倒去。

　　“死无对证？”周王勃然大怒，显然已经看出是有人故意为之。

　　“好，很好。本王不曾想到，有人竟用了这么高明的伎俩，来破坏世子成婚！”他转身挥起长袂。“来人，找仵作验尸，给本王彻查此事，不查出幕后真相，决不罢休！”

　　我浑身湿透着站在大殿的地板上，或许是旁人看着也尴尬又狼狈，我看到世子泽向周王回禀了一声，便径直向我走过来伸出手。“我引你去更衣。”

　　“好。”被他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我还在略微震惊着之前有过的感受。他的胳膊也是那样瘦弱。我望着眼前这个男子，他似乎还不如身为女子的我的身量……

　　通往偏殿的一路上，他都没有再同我说过一句话，却在即将进入内室的时候忽然驻下足，命其他人都下去，只是用那银白色面具下清冷的眸子看着我：

　　“你可知，父王为何偏偏选中你作我的正妃？”

　　我自是不解，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正思索着如何回答他，却听得他又叹息一声道：“叶氏家族势力庞大，叶文昭父亲的官职又远高于尊君，而却立你为正她为侧，这你又从何知晓？”

　　我疑惑地盯着他，心里早已迷乱成麻。是的，他说的这些又何尝不是我的疑问？除却这些，我更是想明白，世子多年以来看不上任何绝色美人，为何偏偏这一次选秀一下便看中了两人？

　　我缓缓上前，盯着那对面具下微狭的眼眸。“昀兮不知，请世子赐教。”

　　公良泽斜过眼眸，直直地看着我：“父王总道你冰雪聪明，却不想此刻如此愚笨。”他指了指我湿透的衣服。“还不快去更衣？”

　　“……是。”我摸不清他的心思，只得屈膝行了一个礼，却因触碰到刚刚烧伤的地方，不禁吃痛地“哎”出声来，引得世子泽不禁皱眉侧目。“怎么了？”

　　“我……我的腿受伤了。”我吞吞吐吐道。却见他眉头紧锁，并立即弯下身来想要察看。我慌忙想要躲开，小腿却已经被他紧紧握住。我吃了一惊，不曾想他的劲竟如此大，真不像是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

　　湿透的绔服被他小心地揭开，皮肉与衣料分离的瞬间，我不禁嘶地倒吸着冷气。

　　“疼吗？”他轻声问道。

　　我慢慢地点了点头，也是才发现自己的小腿是被烧伤的如此厉害。方才置辩时都不曾感觉疼，现在却开始隐隐作痛了。

　　“被硝粉的火烧伤后会留下很重的疤痕，此生都无法祛除，你……”公良泽盯住我，眼神里似有担心。“会介意吗？”

　　我灿然一笑：“除却这点疤痕，昀兮自小习武，浑身上下有的是伤疤。多些也无妨。”

　　话音方落，公良泽看向我的眼神更加诡异，仿佛还多了几分怜悯与猜疑。

　　“……顾昀兮，你究竟值不值得周国委以重任？”

　　“嗯？”我一时没明白过来此话的意思，却突然听到一阵类似骨头脱臼的声音，另外还伴随着衣料撕裂般细微的声响。

　　正奇怪着声音的来源，公良泽便慌忙背过手去，冷声道：“你快些去换好衣服，册妃大典还要继续进行。事不宜迟。”

　　我看他神色略有异动，便不再多问。他说罢就快速地离开了。我好奇地张望着他去的方向——竟不是正殿凌云殿的方向，而是自后门直接进了一处僻静的宫苑。

　　我唤来一个宫女问道：“哎，你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吗？”我指了指那所宫苑的方向。

　　宫女答道：“回世子妃的话，那里是红妆阁，后妃们日常搽妆画眉有时会找里面的田太医。”

　　哦？我蹙起眉头，后妃们日常化妆的地儿……难不成，这公良泽参加个正式场合还要半路上补个妆之类的？

　　一念及此，我又想起刚刚听到的骨头脱臼般的声音，心中狐疑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