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唯有马桶允许成人》落不缀

27、忽然生气 离开服装店

　　离开服装店，陈文与陈鬓白再度在这条J市最繁华的街上漫步，试图寻到几个招工单位。
　　鳞次栉比的高楼，形形色色的人群在他们视野里局促而短暂地停顿，之后落在两人的脑后。
　　两人沿着街边走了片刻，然而路边贴有招工启事的店面，却大多是女装店，偶尔有几家男装店，待陈文挨个进去问询的时候，店主都推说只招女性。
　　“你说那些卖服装的，是不是对男人有歧视？”陈文出了第八家服装店后，看向自己身边的陈鬓白。
　　陈鬓白没有做声。
　　陈文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的男人，就是被女装店招工招走的。
　　……这下陈文不能再抱怨，服装店对男人一视同仁皆是歧视，归根结底，服装店只是对不够帅的男人有所歧视而已。
　　其实陈文从来都不难看，放在普通人标准里，他绝对够得上清秀。然而与自己身边的男人走在一起，路人的眼光连渣都不会剩给他。
　　……人比人，气死人。
　　陈文再度瞟了一眼身边完美的侧脸，随后将视线从自己身边的男人脸上移开。
　　很快，陈文的视线就定格在路边人气极旺的蛋糕店上。
　　陈鬓白似是觉察，他顺着陈文的目光只看了一眼，就侧头问道：“小文，你想吃这个？”
　　蛋糕店的队排得极长，如果套用文艺的语言，再略抒情夸张，陈文觉得那些人足以等到地老天荒。
　　陈文这样一想，话语立刻脱口而出：“算了，人太多。”
　　然而他的话刚毕，陈鬓白就三两步跑到那排长龙后开始排队。
　　待陈文几步走到陈鬓白身畔时，陈鬓白身后又陆陆续续排了几个人。陈文看着陈鬓白道：“别排队，这里人太多了。”
　　“但小文……你想吃不是么？”陈鬓白即刻接口道。
　　“……没必要花那个时间。”尽管这样说，然而陈文还是忍不住，透过人群看向玻璃橱窗中展示的蛋糕。那些蛋糕个个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棉白的层层奶油，有序地镶嵌在松软的澄黄戚风蛋糕中，期间还错落着零碎的芒果以及黄桃丁，蛋糕的最上端，是用浅绿色糖片制成的飘带，将整个蛋糕装饰成礼物的模样。部分蛋糕上端则雕刻着粉嫩的玫瑰，玫瑰两侧点缀着零星绿叶以及逼真的露水。还有一些蛋糕顶端是数个或坐或躺的小动物，惟妙惟肖。
　　单看外观，陈文就明白，为何即使队排至那么长，依旧还有人愿意等待了。
　　“没关系。”陈鬓白轻描淡写地微笑了一记，随即又补充道，“小文你可以先去别的地方再问工作的事情，我在这里排队就好了。”
　　陈文拉住陈鬓白的胳膊，试图将他从那堆人中拉出，然而陈鬓白只是微笑着朝他摇摇头，陈文试了几下，陈鬓白的腿就似扎根一般未曾挪动半分，片刻后，陈文终于作罢，从口袋中拿了一张一百递到陈鬓白手中道：“那什么，谢谢……你想吃什么的就多买一点，算你的辛苦费了。”
　　陈鬓白的眼眸再度弯起，那因为微笑而狭窄的眼中有着似星光的神采，他轻轻地答道：“好的！”
　　就好似排队有多么光荣一般。
　　……你是傻瓜么。陈文这样想，然而不知为何，这句再普通不过的吐槽，他却没有办法，与之前一般，顺利地脱口而出。舌头在他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打了结，就如同那些蛋糕包装时扎上的漂亮的蝴蝶结一般。
　　然而，这个结，比那些花哨的蝴蝶结难解的多。
　　这个越系越紧的结，总有一天会变成他的紧箍咒。
　　然而此刻的陈文，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只是顿了顿，话语片刻滞涩之后，就将心底突如其来的微妙感情抛到了脑后。
　　陈文在长长的街上走着，虽然一直在留心周遭是否有招工的单位，然而陈文很快就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惬意地漫步。
　　身边少了一个跟班，对陈文而言，简直可谓稀有。之前是为了获取灵感，不得不天天跟着玛彤，之后不需要再跟着马彤了，却应阎王的要求，不得不天天与陈鬓白腻在一起。
　　……再这样下去，直男都要变弯！陈文这样想着，视线开始习惯性地从路边的商店转移到过路的美女身上。
　　J市最繁华的步行街综合购物、饮食于一体，故而街边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服装店与饰品店。这些店一旦聚拢在一道，女性也纷纷聚拢在这条街上。
　　这条街上的美女很多，有小家碧玉类型清秀可人的，有御姐类型穿着性感前凸后翘的，有带着眼镜一脸专业知书达理的，还有一脸阳光穿着卫衣套装可爱运动型的。身边没了帅的天怒人怨的马桶精，陈文走在街上，倒是收获了不少女子善意的目光，有些美女甚至还会对陈文微笑。
　　……果然生活就是要有美女，才叫生活啊。陈文在内心如此感慨着，片刻后，拐弯口一个手持传单的女子凑至陈文跟前笑道：“帅哥~办张卡呗！”
　　陈文转过头，发现自己身边的女子穿着一件低胸毛衣以及超短裙，眼线拖得狭长，微微上翘，带着几分风情，略厚的唇则是艳丽的大红色，十分性感。
　　这一个月来，陈文平素接触的人，除了母老虎编辑，就是几个大男人，这导致了陈文对女性的抵抗力十分薄弱，女子连娇带嗔地叫了几句哥，再一通忽悠，陈文就答应随她一道去办健身卡。
　　然而陈文倒是没有遗忘陈鬓白，待他们途径面包店的时候，他就惊诧地发现，此刻陈鬓白身前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这面包店贩卖的速度倒是挺快。陈文在内心感慨道，此刻女子看到陈文的视线正望着那家店，便将手环过陈文的胳臂，撒娇道：“你请人家吃一个，好不好嘛~”
　　恰巧此刻轮到陈鬓白，陈鬓白犹豫片刻，指着橱窗内的两个蛋糕道：“就这两个。”
　　“好的。”许是看到难得一遇的帅哥，贩卖橱窗中的女子笑得如同花朵，她将陈鬓白指的两个蛋糕包好，还冲他眨了眨眼：“下次再来，有优惠哦~”
　　陈鬓白没有搭话，只是拿着蛋糕默默转身，随即，他就看到了陈文，以及挽着陈文的手，胸脯蹭在陈文胳臂上的艳丽女子。
　　陈鬓白的身形一时怔在了原地，原本抬起的手就这样僵持在半空，无比漫长的一秒后，陈鬓白垂下手，再度抬眼时，已经换上陈文前所未见的，如同假面一般的完美笑容：“你的蛋糕。”
　　陈文身侧的女子此刻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鬓白的脸上，出现短暂的怔忡，片刻后，扑着粉白皙过度的脸颊略微泛红，她走上前，接过陈鬓白手中的蛋糕：“谢谢你哦……帅哥。”
　　“不是给你的。”陈鬓白此刻面无表情地冷着脸朝她道，“是给你旁边的男人的。”
　　此刻女子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想来她也极少碰到这样的场面，她本已经将蛋糕揣在怀中，此刻递出也不是，收起也不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陈文看出了女子的窘迫，于是咳嗽一声，微笑着对女子道：“没事，给你吃了。”
　　女子这才重新将蛋糕拿好，她娴熟地朝陈文抛了一个媚眼：“帅哥，谢谢啦~”
　　陈文显然对女子的示好很受用，露出略微花痴的表情。
　　陈鬓白却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将女子怀中的蛋糕一把夺过，女子被陈鬓白凌厉冲撞地差点摔倒，纵使对方是个令她一见钟情的帅哥，她也忍不住骂起人来：“你有病吧你！”
　　陈鬓白没有理会女子的抱怨，只是将两个蛋糕重新递到陈文手中，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完满的笑容，然而语调，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你慢慢吃。”
　　陈文心下一沉，胸腔中涌起莫名的慌乱。近乎本能地，他指着女子，结结巴巴解释道：“她是叫我办健身卡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这个需要和面前这个白发男人解释那么多吗？
　　陈文尽管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异常，却并不想去探寻这异常背后，意味深长的原因。
　　陈鬓白听到陈文的解释，脸上的笑容才有了些许松动，然而他的语调却并没有比先前缓和太多，他将蛋糕递到陈文手中，似是确认一般道：“那你可以让她走吗？”
　　陈文犹豫了。
　　陈鬓白犹如宣誓领地般的话语，让陈文觉得不适应。好似一旦答应陈鬓白的话语，自己就会坠入一个并不想坠入的深渊。
　　陈鬓白看出了陈文脸上的迟疑，嘴角的笑意变得凛冽起来，片刻后，他转过身，在萧瑟秋风中背影有些落寞，他用淡漠到无法听出任何情感的声音道：“算了。”
　　说完这句话，陈鬓白就抛下陈文，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这期间，陈鬓白没有回头。
　　……他被这个一直以来，如同跟班一般，怎样都甩不掉的白发男人，丢下了。
　　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那么陈文此刻很可能已经不顾一切地追上去……然而在现实中，他却寻不到，可以让他追上前的正当理由。
　　……陈鬓白凭什么生气？陈鬓白凭什么把他丢在这里？明明昨天因为陈鬓白丢了工作是他，今天因为陈鬓白没找到工作的人也是他，他都没有生气，也没有嫌弃陈鬓白，陈鬓白凭什么生气，凭什么丢下他！
　　……陈鬓白TMD凭什么？！
　　陈文越想越生气，直至面上因为愤慨而涨的通红。
　　一旁的女子看到陈文这般，一时不敢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试探着问道：“帅哥，我们接着去办卡？”
　　……他凭什么要被那个白发男人丢在这里？他为什么要因为那个白发男人生气？
　　陈文越想越愤慨，即刻回道：“去，为什么不去？他算个球！他连球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