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唯有马桶允许成人》落不缀

21、真相是什么（修）

　　待阎王离开之后，陈文来到阳台，刚想将窗户关闭，就发现，阳台楼下此刻正站着一个浅棕发色的高个男人，男人正扬着头，对身边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说着些什么，警察频频表情严肃地点头。那个再熟络不过的高个男人，正是玛彤无疑了。玛彤似是觉察到陈文的目光，下意识地抬头，与陈文目光相接的时候，表情一愣，片刻后问道：“那家伙，还在吗？”
　　陈文知道，玛彤问的人是阴阳师无疑，随后摇了摇头：“不在了。”
　　玛彤随即对身后的警察道：“那家伙跑了。”
　　“……跑了？”警察怔忡片刻，很快便道，“带我上去。”
　　待玛彤带着警察上楼的时刻，陈文才发现那条，之前被拧作麻花，后被阎王用来将他们托举上来的床单，已经从中间出现了数道撕裂的小口。
　　……又要花钱了。好像自从马桶精出现以来，他不仅没有因此获得写小说的灵感，反而不停在花钱。
　　陈文叹了口气，刚将床单随手丢入一旁的垃圾桶，就听到了敲门声，接着是玛彤的大嗓门：“陈不高，快开门！”
　　陈鬓白望了一眼陈文，见到陈文点点头，这才来到门口，将门打开了。
　　门一开，留着短短胡茬的警察毫不客气地迈了进来，陈鬓白满头的粹白长发入目，他又是一愣，这才慢慢问道：“谁是当事人？”
　　“我。”陈鬓白接口，随即指着不远处正向这里走来的陈文，“还有小文。”
　　警察听毕，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玛彤道：“我听他说，你们遇到了强盗，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吗？”
　　“没有。”陈鬓白马上接口。
　　听到陈鬓白的话语，警察眉头一皱，继而转头对玛彤道：“你确定是抢劫？”
　　玛彤看了一眼陈文，陈文尚在为他先逃跑置气，他移开了目光，假装并未看到玛彤不满的眼神。
　　随即玛彤淡定地指着陈文道：“他可能被劫色了。”
　　陈鬓白一看两人的对话跑偏的不对，警察显然已经因为两人的话不满起来，立即编起胡话解释道，“他是想抢的，后来被我们打跑了。”
　　警察这才点了点头，随即挑眉问道：“你们谁跟我去做个笔录？”
　　陈文并没有动。他明白，警察这句话只是一个例行程序而已，即使做了笔录，面对这种未对本人构成任何经济损失的案件，一般都不会上心。
　　于是陈文摇了摇头：“没关系，没有什么损失，我们就不报案了。”
　　听到陈文的话，警察倒也没有强求，只是点点头道：“好吧，你……”
　　“怎么了？”陈文问道。
　　警察顿了顿，面上露出犹豫的神情，片刻后摇摇头：“没事……你们下次小心。”
　　说完，警察就打开门，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一时间弥漫起短暂的静默。
　　片刻后，玛彤忽然问陈文：“我走之后谁来了？”
　　“阎王。”陈文干脆地回答，“怪只怪某人命不好，没看到。”
　　“阎王来勾你的魂了？”玛彤再度问道。
　　“来勾你的魂。”陈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跟他说你出门了，欢迎下次再来。”
　　“屁不能乱放。”玛彤淡然道，“有脑子的都知道，阎王不可能为了马桶精出现在这里，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玛彤这样一问，陈文下意识地望向陈鬓白，就看到陈鬓白微微一笑，接口道：“阎王大人当然不可能为了救我们而来……这纯粹是个巧合。玛彤，阎王有个跟班，叫万仞——就是那个古剑里排行第一的剑精，他是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玛彤继续问道。
　　“他送外卖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阴阳师。一看到他，还没打起来，那个可爱的小弟弟就跑了哦~”陈鬓白露齿一笑，做崇拜状，“真的好霸气！”
　　陈文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是陈鬓白说的那样，然而碍于阎王临走之前说的那番话，他却必须隐瞒关于马桶成精的原因。
　　至少，目前来说，阎王并没有告诉玛彤，马桶之所以成精的原因。
　　然而陈文却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阎王会告诉区区一个普通人类的他？
　　陈文的脑中一片乱麻，他这是莫名要开始和马桶精一起拯救地球的节奏？监督成精后为非作歹的妖怪，还有找出人间失常的原因？
　　陈文忽然想到，就自己这点智商，根本就不够用好吗！
　　随即陈文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正在就“阎王到来的真正目的”议论的两人，忽然觉得……马桶精的智商似乎也不够用。
　　让脑子里进水的马桶精，和脑子里尽是浆糊的人类一起拯救世界，这样的设定真的好吗？神仙们莫非是巴不得人类早日灭绝吧！
　　陈文这样想着，悠悠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阎王就是顺路经过。”陈鬓白信誓旦旦道，玛彤则狐疑地看着他，然后指着他手中钥匙圈上的黄色马桶刷挂件：“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这可是我保命的家伙~”陈鬓白提到这支小小的马桶刷，眼中满是盛不下的自豪，“提前告诉你，它已经滴血认主了，所以很可惜，只有我能用。”
　　玛彤只是淡淡道：“每次攻击敌人不是戳眼睛就是暴菊……这种固定攻击范围的武器我也不想要。”
　　“你妹的，要不是小白之前成功爆了那个小阴阳师的菊花，你能跑那么远吗？”陈文听到这话，倒是立刻瞪了玛彤一眼，道：“白眼狼。”
　　“那是战略性撤退。”玛彤不急不慢地说着，面上到十分坦然，“我找了帮手，而且，后来你们得到了有力的支援。”
　　“恩，起码比你有力。”陈文赞同道，“就是可惜你跑的太快，所以，才没得到神兵利器。”
　　连马桶成精的真相都错过了。陈文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不可惜。神仙不会白白给人武器。”玛彤忽然道，“所以，他肯定也对你们提了什么要求，譬如拯救世界。”
　　陈文的瞳仁一紧，就听到身边的陈鬓白夸张地眯眼拍着玛彤的肩膀道：“玛彤君，你的想象力真不错，怪不得小文要将写作任务交给你，但我们究竟有没有拯救世界的能力，玛彤君你不是最清楚吗？”
　　玛彤没有回答，只是头极轻地点了点，像是同意了他的回答。只是他的眉头，却仍然如同问号一般，不曾舒展。

　　于此同时，叶常公司。
　　自从前几日叶常接手了公司的一份招标方案后，叶常虽然人仍在总务部，但这些天一直都在往招标部跑，招标部的同事许是被老总关照过了，也都对他客客气气。
　　与之相反的，是叶常在总务部的近况。尽管众人都不再主动让叶常帮忙，然而与之而来，与叶常说话的人也少了很多，更多时候，都是叶常一个人在忙活。然而虽然胖乎乎的总务经理知道叶常有招标方案要做，但是该布置给叶常的任务，却一点也没有减轻。叶常往往是忙完一段的招标方案的修改，之后又要被勒令去买杂物。好在叶常平日里的工作量比这还要大，所以也不觉得太吃力，只是像前几日一般正常下班，是无法做到的了。
　　叶常抱着一叠厚厚的、需要查阅的资料，正打算进入总务部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邵应平与别人的对话。
　　“要我说，叶常这人不简单……平时装好人装的和什么一样，打起小报告的时候厉害的很呐。”那是邵应平尖锐的声音。
　　“轻一点，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一个同事刻意压低了嗓门道，“听说王皓都因为得罪他，每月被扣了两千块钱呢。”
　　“两千块？那么多！”另一个同事惊讶道。
　　“听别人说，他好像和老总有什么关系。”邵应平这才将声音放轻道。
　　“还用听说吗，我们又不是瞎子。”另一个同事小声地附和着。
　　叶常在总务部的门前，仅仅是须臾的踟蹰，几人的对话就不可逆地冲撞到叶常的耳中。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几周前，他可能会愤怒，或许会沮丧，甚至会怀疑人生，然而今日的他，心中却没有多少波澜，就好似那些人口中的，并不是他一般。
　　是的，他已经淡漠了。淡漠绝不是因为无谓，叶常明白，淡漠只是因为心死。
　　自从一周前，他已经对于自己曾经，无条件地帮助过的那些人，彻底死心。
　　他再也不会，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求助。
　　在这个公司里，他唯一能依仗的人……只有他自己。
　　叶常往前一步，推开了总务部的玻璃门。玻璃门发出“吱嘎”声响，邵应平左右的人全部噤声，齐刷刷地望向他。
　　而叶常，则像无知无觉一般，继续抱着自己手中的一叠资料向前。
　　待查了数小时资料之后，叶常终于将资料查完，于此同时，他手中的招标文件，也终于一并完成。
　　叶常伸了伸懒腰，而这个时候，总务部的办公室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叶常将文件放到总经理的办公桌上，然后提上公文包，离开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