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唯有马桶允许成人》落不缀

18、天神聚会

　　“这是一个只有马桶精能够知道的秘密。”小男孩忽然表情严肃道，“你们要指天发誓，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当着一个不是马桶精的普通人类的面，这样说真的好吗？陈文内心闪过无数雀跃奔腾的神兽，然而此刻跃跃欲试的好奇心，还是压倒了他此时离开的心思。陈文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阎王，见他并没有特意看向自己，于是还是心安理得地坐下，并没有挪动自己的屁股。
　　尽管知晓这样的，在有关于马桶精重要信息的情况下，玛彤在是最合适不过的，然而这个傻大个不知逃到哪里去了。虽然危机有时指望不上，但逃跑的速度绝对能跻身一流水平了，陈文想着。不过今日的危机，对他而言，也并非没有收获，起码，他能获知关于马桶精的秘密。陈文这样一想，身体微微前倾，侧耳躬听起来。
　　相比一脸好奇的陈文，陈鬓白的表情则没有那么在意，他看着阎王，缓缓道：“阎王大人，马桶成精的秘密，其实我们不想知道，相比之下，我还是比较希望大人能告诉我们怎样保命……”
　　就在他这样说的时候，那个圆脸的小男孩当即看了他一眼，虽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然而仅仅是这样一眼，就令他身形一震。
　　这是，由内而外的，施加于灵魂上的威压。陈鬓白在这威压之下，竟由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分明是秋高气爽的天气，然而此刻的陈鬓白，前胸的衣襟却已湿透。
　　阎王随后淡淡一笑，陈鬓白这才觉察面前的压力骤然消失，就仿佛方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从未在他身上出现一般。
　　方才空气中骤然产生的压力，其实不止陈鬓白不适，陈文也难以承受，他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死死压在座椅上动弹不得，当那股莫名奇妙的压迫力忽然消弭之后，陈文也再度坐直身体，大口喘息起来。
　　似乎是由于方才的插曲，阎王也将自己开始说的，要先指天发誓的程序忘在了脑后，他再度笑嘻嘻地看着如临大敌的两人，随口道：“你这里有棒棒糖吗？”
　　陈文一愣，才慢慢点点头：“……有。”
　　“给我拿十根。”阎王指挥道。
　　陈文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只有一根。”
　　陈文答话间，阎王身后的万仞已经毫不客气地去厨房，将橱柜中的棒棒糖，放到了阎王桌前。
　　阎王拿起棒棒糖，放入口中，才不清不楚道：“下次多备点。”
　　……传闻中地府之主的阎王，竟然在主人未同意的情况下，随意拿他人棒棒糖？陈文感觉自己的三观，再度被刷新了下限。
　　然而小男孩却丝毫没有理会陈文的眼神，只是边舔舐着口中的棒棒糖，边口齿不清道：“好了，接下来……让我们好好谈谈，马桶为什么会成精。”
　　……终于说到正题了。
　　陈文当下正襟威坐，仔细聆听起来。

　　事情要追溯至2017年初。
　　那是一个晴天，尽管艳阳高照，却依旧掩不住寒意。刚至中午，砭骨的朔风就开始夹杂雪霰，毫不留情地鞭笞路人，随后从青空跌落大片大片的雪，坠在路人的眼角眉梢，青丝都要染霜。几小时下来，渐深的雪，已经埋了路边高低不平的杂草，旁人一脚踏过，深深浅浅地没入雪中，唯余一串未曾回首的印记。在皑皑大雪中，已然有几位不怕冷的摄影师，将相机架在三脚架之上，对着难得一遇的雪景，开始拍起照来。
　　伴随着快门的声响，雪的灵气，被长久凝结在照片中，成为一方撼人的美景。
　　不过，对于天庭拥有长生的体质的神仙而言，这样的美景已经看的太多，没有再欣赏把玩的兴致了。
　　事实上，今日的这场雪，也是天庭的几个神仙，商榷之后共同决定的。
　　天庭本用来会客的宴会厅中央，此时摆着一个大大的圆桌，身姿清雅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或站或坐，围拢在圆桌旁。
　　其中一个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头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凝视着挂在墙上的钟微笑道：“看来，西方神界的众人今天要迟到了。”
　　一个猴子面目的男子抓了抓头皮，骤然窜上圆桌，拿起桌上的果盘，就向嘴里倒：“那当然……你们这些虚伪的老家伙处心积虑，挑今天下雪，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迟到吗。”
　　“你这猴子”，一旁端坐在椅子上，眉心多了一只眼的男人咳嗽了一声，才慢慢道：“你已经修成正果，应该收敛一下心性。”
　　“让老孙我等人……实在太无聊了。”猴子面目的男子将口中的果盘吃了大半，才重新从桌上跳下，拍了拍手，“那帮龟孙不知什么时候来……你们又那么没劲，再不活动活动，老孙我就要生锈了。”
　　两人正说着，宴会厅的门被忽然推开，这才进来一个面沉似水的俊美男子，男子的番红色发梢上全是雪渍，他一推门进来，就道：“东方天庭，总改不了不能用法术定位的规矩。”
　　而那个手持拂尘的白发老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淡淡道：“总有迟到的人，喜欢为自己找各种借口。”
　　男子身后跟着众多刚收起雪白羽翼的天使，其中一个有些浅金色卷发的男子向前一步道：“It\'s too snowy today. We don\'t have your location. It\'s not easy to find(今天上空的雪太大，你们天庭的位置没有定位，我们能找到就很不容易。)”
　　白发老者听到浅金色卷发的男子这样说，捻须一笑道：“总有智商不够的人，喜欢把迷路归咎为外界因素所致。”
　　“你再说一遍！”另一个人高马大的天使即刻上前一步，将随身佩戴的剑拔了出来，他一拔剑，他身后的众天使也同时将剑拔出，天庭的众人见这仗势，也立刻将自己干架的家伙纷纷取出，场面一触即发。
　　然而首先迈入殿中的为首天使，只是淡淡笑了笑，将手放在自己手下之上，似是对手下，又似是对老者道：“乌列，我们是来商议的，不是来打架的。”
　　乌列这才将佩剑重新插回剑鞘，强压下怒气，对着众天使道：“Rafael commanded that all arms be put away！（拉斐尔大天使有令，大家收起武器！）”
　　天使众刚将武器收好，就听到后方传来一个清脆的孩子的嗓音：“哟，你们打算集结闹事吗？带我一个呗！”
　　听到声音，乌列立即回头，就看到一个外约摸五、六岁的孩子，此刻正施施然地冲他微笑，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翘起，发色如火如荼的壮硕男子。
　　“这家伙，才是每次迟到！”乌列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迟到的人，自然不能放过。
　　这时候白胡子老人才咳嗽一声，缓缓道：“小阎王刚才来过了，只是忘了带文件，又回了趟地府。”
　　尽管众神都知道老人在睁着眼说瞎话，而且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到，此刻小阎王的手中，依旧两手空空。然而他很快配合老人的话语，在空中虚抓一把，很快，一本厚重的书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不知是什么重要物件，天使们纷纷朝小男孩的手中看去，就连拉斐尔也有些好奇地瞥过，只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英汉大辞典》。
　　众神仙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倒是阎王，已经一本正经地将书打开，缓缓说道：“语言，是增进中西方文化交流的桥梁。”
　　拉斐尔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道：“我很好奇，阎王殿下学会了什么？”
　　小男孩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说道：“peace is no one.”
　　“……那个词，不读NO，读number.”白发老人忽然叹了口气，顿觉得自己颜面尽失。
　　小男孩一愣：“明明书上是这么写的……”
　　“那是省略……”
　　小男孩一听，手中的《英汉大辞典》瞬间消失，他耍赖一般跺着脚道：“英文好麻烦，要不是玉皇大帝规定现在要接轨国际，我才不学这种玩意儿呢！”
　　“咳……”这话说得白发老人差点呛到，他看着小男孩，狐疑道：“你前些日子过的四级……到底是怎么过的？”
　　小男孩没有回答，只是高深莫测地看着他。

　　这个小插曲过后，人终于全部集齐。众人围着圆桌坐定，拉斐尔忽然开口对白发老人道：“太上老君，我们现在可以商议一下，关于人间的事宜了。”
　　“恩，老夫也有此意。”太上老君点点头，忽然大声道，“将最近发生的事件呈上来。”
　　很快，就有几个修成仙的妖，将数十叠资料放在众人的圆桌上，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呈资料的，都是修成人形的鸟，背后，还如同面前的天使一般，带着各色翅膀。
　　其中一个天使好奇，向他身边长着五彩斑斓色泽的女子问道：“这位女天使……你的翅膀，为什么有这么多颜色？”
　　女子妩媚一笑，淡淡道：“因为我不是天使……我是鸟人。”
　　只是顷刻功夫，所有资料已经全部上齐，随后众鸟仙都鱼贯而出。
　　太少老君示意大家打开手中的资料，才缓缓道：“welcome to china.接下来，大家可以看一下，桌子上是我们搜集到的，关于全球，在精神维度，妖怪们的变化。”
　　纸张上密密麻麻写着一长串违法犯罪事实：
　　2015年3月14日，一狐狸精引诱普通男子，随后仙人跳与同伙一起敲诈被引诱男子。
　　2015年6月1日，一灰狼精残忍杀害人类数名，不是为了饱腹，只是为了钱财。
　　……
　　2017年1月3日，一手机精利用智能支付软件漏洞，谋取金额三千万，人间警方查不到源头，认定银行负责，导致一民营银行破产，银行负责人跳楼自杀。
　　看到众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太上老君再度发话，此时的他面色肃穆，道：“人间精神已经失格，妖也受到了人类的影响，开始被钱财等身外之物蒙蔽，做出并非为了求生杀人的行为……涉事妖物之多，人间失格之广，单凭我们势单力薄，寻找帮手，事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