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唯有马桶允许成人》落不缀

15、三人商议

　　待叶常重新回到家中，便看到，他原以为会打成一团的三人，正好整以暇地围着圆桌，端坐在自家的靠椅上，只是除却马彤，另外两人的脸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马彤听到开锁之声，转过头，视线朝向叶常的方向，抱怨道：“叶常……你怎么才回来。”
　　“今天路上堵车。”叶常解释着，有些尴尬地笑笑，“……没办法。”
　　“……我饿了。”马彤再度说着，指着陈文道，“这矮个子说什么也不让我们去外面吃了，我只好回来等你做菜了。”
　　“那是为了安全着想。”陈文白了马彤一眼，补充道。
　　“矮个子，回你家吃饭去。”马彤说着推了推陈文的身子，正要将陈文推出座椅之时，坐在陈文另一侧的陈鬓白也蓦地伸手，他将手轻轻搭在陈文肩头，动作随意地将陈文朝马彤那侧推了推，然而仅须臾，眼看着就要脱离座椅的陈文，竟重新被送回原来的位置。
　　“哼。”马彤眼角微微上挑，手下再加上一分力。
　　与此同时，陈鬓白的手也再度使力。被二人夹在中间的陈文终于吃痛，怒骂道：“疼死老子了！你们两个消停点！”
　　陈文的话音刚落，陈鬓白就讪讪抽回了手，原本制衡的力道因为陈鬓白的蓦然抽离，产生偏差，使得陈文瞬间向陈鬓白的位置栽去，陈鬓白急忙伸手，却慢了片刻，只捞到了同时倒下的靠椅。
　　伴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陈文终于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上，摔倒之前，他的头还撞上了陈鬓白手中的靠椅。
　　叶常在门口看的倒抽一口凉气，他急忙冲上前将陈文扶起，随后望向马彤，刚准备说几句，就看到马彤指着白发男子，一脸无辜道：“不是我的错……是他忽然收手的。”
　　“疼死老子了……摊上你们就没遇到好事过。”陈文坐在地上幽幽地说，他摸了摸头，果然在侧边触到了一个凸起的小包，当下就指着陈鬓白手中的椅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宁可拉椅子，也不拉老子！”
　　陈鬓白被陈文这样一责怪，面上难得慌乱，手一松，椅子再度倒下，径直砸到陈文的腿上。
　　陈文吸了一口气，一咬牙，指着陈鬓白道：“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的！”
　　“小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陈鬓白急忙将陈文脚上的椅子再度扶起，当即看到，陈文的腿上已鼓起一个小包，万幸，尚未没有肿成大包。
　　叶常看到这一幕，快步起身朝厨房走去。
　　“我给你揉揉。”
　　叶常前脚离开，陈鬓白就蹲下，将陈文的小腿搁在倒下的椅子上，在小包的位置勇力揉搓起来，然而仅片刻后，陈鬓白就讪讪松开手。
　　陈文刚感觉疼痛似乎缓解了些许，觉察到陈鬓白停了手，讶然道：“怎么不继续了？”
　　陈鬓白低着头没有答话，倒是一旁的马彤嘴角微翘，似笑非笑道：“小包长成大馒头了。”
　　“哈？”陈文狐疑地望向自己的腿，才发觉方才只有一丁点的凸起的小包，果然肿成了馒头大小的模样。
　　这个时候，方才去厨房的叶常再度来到了客厅，他手中拿着两个冰袋，指着陈文脚上的一大块肿块道：“那个……我刚拿冰袋准备给你冷敷的，怎么肿成这样了？你是不是揉了？刚碰伤之后首先要冷敷，不能揉……”
　　陈文还未来得及接话，马彤就指着陈文身畔，露出愧疚神色的陈鬓白：“他揉的。”
　　“对不起啊……小文。”陈鬓白抱歉地看着陈文，试探着问道，“我给你冰敷一下？”
　　听到陈鬓白的话，陈文简直想仰天长啸。然而看着已然认识到错误的陈鬓白，陈文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从叶常手中接过冰袋，咬牙切齿道：“我自己来。”

　　待众人再度在饭桌上坐定，叶常已经将炒好的胡萝卜与白菜放在了桌上，除此之外，还有一盘叶常前几天就许诺马彤的红烧肉。
　　马彤一看到红烧肉，就两眼放光地伸出筷子，陈文原本尚有余力与他一决胜负，然而他今天摔的不轻，迟疑稍许，终于还是没有下筷子。然而就在马彤的筷子即将够到红烧肉的那一刹，另一只白净的纤手伸过，将马彤筷子下的那块红烧肉夹至陈文的碗里，随即陈文耳边想起男人播音员一般磁性的嗓音：“小文，你吃。”
　　……马桶精连声音都那么好听，苍天是笃定不给单身狗活路了！陈文在心中暗叹，然而当他瞥到马彤忿忿的脸时，胸腔内顿时扬起一种久违的胜利感，他一边低头心满意足地咀嚼着首次抢到的第一口的红烧肉，一边装作用毫不在意地嗓音说道：“第一筷子的红烧肉，就是好吃。”
　　然而马彤却没有搭话，陈文原先打定主意要气气马彤，不免有些疑惑，再度抬头定睛看去，就发现马彤已经故技重施，将一整盘红烧肉都倒扣到自己大号的碗中，连带还给叶常倒了一大半：“叶常，吃。”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陈文恨的牙痒痒。陈文此刻口中的红烧肉已经嚼完，只能恶狠狠地看着自己不能及的红烧肉，大口往自己嘴里扒着白饭，期间陈鬓白还贴心地往陈文碗里，夹了很多白菜和胡萝卜。
　　当然，在用餐末尾，那个原先盛饭红烧肉的空盘，终于在叶常的苦口婆心之下，玛彤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自己碗中拨出部分，又重新上了餐桌。
　　然而此刻的陈文，只能干看着红烧肉发呆——方才为了解气，他好像不小心吃多了，实在撑不下去。
　　倒是陈鬓白，之前因为光顾着陈文的关系，没吃多少饭，他三两下就直接将红烧肉扫盘了。
　　看着吃的心满意足的马彤与陈鬓白，要不是知道之前两人不对盘，陈文都要不禁怀疑两人是不是早已串通好的。

　　众人饭饱之际，就在马彤指着碗盘，理所当然地对陈文道：“你洗。”
　　“我是伤患！”陈文抗议道。
　　“桶君，你应该怜香惜玉。”陈鬓白一本正经道。
　　叶常则迅速将桌上的碗盘端到手中：“我来洗就好了，陈文受伤了不合适。”
　　然而叶常的话音刚落，马彤就立刻站起身，将叶常手中的碗筷全部夺了过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还是我来吧。”
　　叶常还没来得及反驳，马彤就已经端了碗筷走到厨房，须臾间，厨房里就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叶常刚打算去帮忙，就听到白发男子忽然道：“叶常，等等。”
　　叶常疑惑地转头，白发男子忽然道：“坐。”
　　待叶常再度在桌前重新坐好，就连陈文也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陈鬓白，陈鬓白这才露齿一笑，转向道：“重新介绍一下，我从今天起就叫陈鬓白了。”
　　叶常点点头，然而陈鬓白接下去并没有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叶常，待叶常被盯得坐立不安时，陈鬓白忽然低声道：“叶常，你们公司最近有人跟你打听马彤的事情吗？”
　　叶常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回忆片刻后才摇头道：“……没有。”
　　陈鬓白又继续追问道：“马彤有出现在你们公司过吗？”
　　“这个有。”叶常点点头，接下去的话他没有说，马彤不仅有出现在公司，而且还差点揍了他们部门经理的小舅子王皓。
　　看着陈鬓白骤然凝重的表情，叶常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鬓白点点头，面上看不出丝毫笑意，凌然道：“今天中午，我们被人跟踪了……对方是阴阳师。”
　　叶常尚且未来得及消化马彤是马桶精这件事实，忽然陈鬓白这样一说，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当即指着自己手机里的一款手游道：“……跟踪你们的……是这个？”
　　陈鬓白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心思，他将带着鱼腥味的淡黄色人形纸张从自己口袋中掏了出来，指着它道：“据我所知，会指使纸人幻化人形的，非阴阳师莫属。”
　　陈鬓白的话语，令叶常一时有些难以招架：“你开玩笑吧？”
　　三人对话间，马彤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他擦干净手上的水，这才朝着三人道：“你们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啊。”
　　“马彤，三个女人一台戏不是这样用的……”叶常无力地反驳道，马彤却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笑：“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
　　随后，马彤也在叶常身侧坐下，除去马彤漫不经心的样子、叶常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陈文有些发呆的模样，这里唯一神情肃穆的，就是平素嘴角挂着笑容，举止轻佻的陈鬓白。
　　看着尚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叶常，陈鬓白用手肘捅了捅陈文，道：“小文，该你说了。”
　　“啊？哦。”陈文点点头，这才指着这张纸说，“叶常，或许你不相信，但这张纸，在几个小时前，还是一个小男孩的模样。”
　　“一碗黑鱼面洒下去，就变成纸人了。”马彤补充道。
　　“哈？”叶常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随即又看向陈鬓白道，“那个……黑鱼也驱邪吗？”
　　“驱邪个屁！”陈文犹记着方才马彤夺红烧肉之仇，当下指着马彤道，“这傻大个是误打误撞！”
　　“恩，我手滑救了矮子和那什么白”，马彤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陈鬓白补充道：“纸怕水，只要遇到水就会显出原型……只是从外观来说，分辨纸人与普通人或者妖怪是极难的……所以，桶君今天确实帮上忙了。”
　　听到陈鬓白再度这样称呼，马彤挽起袖子，盯着陈鬓白，一字一句道：“你特么再叫句桶君试试！”
　　“稍安勿躁。”叶常急忙起身用手将马彤与陈鬓白隔开，随即转头对陈鬓白说：“那个……看起来马彤好像很讨厌这个称谓……能麻烦你改一下吗？”
　　“他只要不叫小文矮子，我就能改。”陈鬓白道。
　　……虽然这个白发男人不太靠谱，但他确实一直在为自己着想。
　　尽管陈文对这个黏着自己的男人依旧头大，但在这一刻，陈文头一次有了，“有他在还不太坏”的念头闪过。
　　四人最后商议的结果，是没有结果。因为三人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件，而且叶常对于三人的遭遇，提供不了丝毫线索。
　　这场小会的最后，唯一达成的一点共识是：会议中除了叶常以外的其余三人，都有了勉强可以接受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