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唯有马桶允许成人》落不缀

14、忽然的意外 叶常虽然心

　　叶常虽然心中仍然担虑，然而对于远在家中的马彤，他能做的，只有说服自己不要担心。
　　……如果一直想着那个高大的男人，是无法集中精力完成工作的。
　　叶常这样对自己说。然也仅这一晃神的间隙，本打算扯过透明胶的食指，蓦地扎到了割胶带的刀片，针扎般的疼痛从指尖蔓延开去，叶常才觉察，自己的手指正缓缓渗出殷红色的液体。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叶常自嘲地笑了笑，将刺痛的手指放入口中。
　　“叶常，这里有份重要方案，你帮着完善一下。”
　　在叶常昨日被总经理亲自叫入办公室之后，仅仅经过一天，连部门经理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先前趾高气扬地颐气指使，现在却客客气气地笑着对他这样说。叶常怔忡片刻，顿觉些许不适应：“……啊，好的。”
　　听到叶常这样说，那个秃顶的胖子摸着自己凸起的将军肚，满意地笑了笑：“周总对你可是很器重……叶常，你好好努力，前途无量啊！”
　　周总的确肯定了他昔日的努力，然而用“器重”这个词，却并不属实。平素，胖子就喜欢将浮夸的词纂成锁镣，再用虚浮的笑容修饰，编缀成新人额头那顶，仿佛前程璀璨、光辉熠熠的的斑斓花环。
　　就连叶常数年前入职之际，也被面前这个秃头的胖子，语重心长地拍过肩膀：小伙子，你好好表现，很多工作就交给你了，以后，等我退休，表现好了我会推荐你的。
　　然而仅仅几个月，叶常就明白，其实这个胖子的话里只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工作就交给你了，你多做一点。至于退休后……估计他也只会推介自己的小舅子王皓。
　　而且叶常最近也终于知晓，原来他不仅仅是多做一点，连拿的钱亦比别人少一截。
　　面对胖经理油腻脸上的伪善笑容，叶常没有接茬，只是默默点头，然后接过胖子手中的薄薄一小叠方案。
　　胖子又冲叶常笑了一下，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离开了。
　　叶常翻开手中的纸张，才发现，这并非自己平日中做的总务核对工作，而是一份，关于竞拍公司所需产品的方案。他从未经手过这样的方案，紧张之余又有些疑惑起来。
　　他拿着这份方案，来到经理的办公室，正打算敲门的时候，适逢周总从胖经理的办公室里出来，他看到叶常，微笑着点了点头。
　　叶常迟疑片刻，才缓缓说道：“那个……周总，我这里有份竞拍的方案，我从没做过……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是关于产品招标的方案吧？”周总微微一笑，一副了然的模样，“是我让你们经理叫你尝试着做的，不要有太大压力。”
　　叶常一怔，这才点头道：“我会努力的！”
　　对于叶常的回答，周总的回复，只是笑着颔首。

　　同一时间。
　　陈文与陈鬓白在家中待了一上午，马彤已经再度码完了一万字。
　　……果然是马桶精，连码字速度都不一般。
　　陈文在心中恶狠狠地这样想着，随即马彤就似感觉到什么一般，转过身，面无表情看着陈文，就在陈文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之际，陈鬓白上前一步，将马彤的视线挡住，微笑道：“桶君……你这样看小文，我会吃醋的。”
　　马彤懒得理会陈鬓白，只是翻了个白眼道：“我饿了，不吃饭没动力写。”
　　“早说。”陈文没好气地接道，“走，吃饭去。”
　　既然打算出门，赤裸上身总不雅观，陈文在卧室里寻觅稍许，便寻出一件，因为老气的色泽被闲置宽大的灰白T恤以及一条破洞牛仔裤，随手将它丢给陈鬓白。陈鬓白抬手，一把接过陈文手中的T恤，也没问，就默契地来到陈文的卧室，开始换衣服。
　　当陈鬓白再次离开卧室，来到客厅之时，陈文就看到，此刻的陈鬓白，已然穿着整齐地伫在那里。陈文几乎所有T恤都是宽大的风格，对于陈文来说十分宽裕，偶露出清瘦的锁骨。而这样宽大的T恤，之于陈鬓白而言，倒是十分合身。不仅大小如同给陈鬓白量身定做的一般，就连陈文嫌弃的灰白，穿在陈鬓白身上，竟不觉老陈，而有一种意外的高级感。最不可思议的是，下身的破洞牛仔裤，这种就连陈文都自觉无法驾驭的风格，与那件灰T恤搭在一起，竟然还给陈鬓白添了几分时髦的味道。
　　……看不出来这货穿起衣服来还像模像样的。陈文牙根有些酸地想着。
　　而陈鬓白只是看着陈文，微微一笑，顺滑的银白长发散落在肩头，竟显出慵懒的风情。
　　“太不公平了。”陈文喃喃自语。
　　“小文，你眼光真好。”陈鬓白再度展露笑颜，“衣服和裤子都很好看。”
　　“好看？”马彤忍笑看向陈文，毫不客气道，“这风格还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估计也就你了。”
　　面对马彤的奚落，陈文无法反驳，只能含糊道：“……我们该去吃午饭了。”

　　“恩……我想想去哪吃。”陈文尚在抉择，就看到马彤将口袋中叠地乱七八糟的报纸掏出，摊开后指着报纸二分之一版面中报道的黑鱼面，道：“去这里。”
　　“这里？”陈文定睛凝视报纸，片刻后表情有些为难，“好像有些远。”
　　“不远。”马彤即刻接口，“那天我和叶常在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我记得路，带你们去。”
　　难得马彤那样积极，再加上陈文的确对周围的餐馆太过熟络，便没有反驳，仍由马彤在前带路，而陈文与陈鬓白在兴致高昂的马彤身后跟着。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三人便抵达了报纸上刊载的黑鱼店。马彤没有客气，一脚踏入店门，便开始自作主张地点起面来。陈文走了二十分钟，刚坐下，便忽然想上厕所，他赶忙问一旁等他们点菜的服务员：“厕所在哪？”
　　然而小姑娘却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指着毗邻的超市道：“这里没有厕所，我们都是到超市上厕所的。”
　　陈文当即起身，胡乱关照了马彤几句务必省钱后，便向超市的方向走去。然而陈文走出没两步，陈鬓白就从饭店跟了出来，看着陈文笑吟吟道：“小文，我们一起去。”
　　……上个厕所还要组团的？
　　陈文当即给了陈鬓白一个白眼，然而却也没有心思吐槽，急匆匆赶往厕所。陈鬓白许是知道他不好意思，倒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等着，片刻后，陈文终于走了出来，只是，陈文此刻居然发觉，陈鬓白的手中，此刻正牵着一个稚童。
　　小男孩的鼻尖略带微红，眼中还有一滩水汽，他死死地拽住陈鬓白的手腕：“大哥哥，带我去找妈妈，好不好？”
　　陈鬓白看到陈文来了，这才将目光投向陈文的身上，冲他轻微摇了摇头。
　　陈文一怔，然而在眼眸与小男孩对视的那一刹，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顿时涌了起来。
　　陈鬓白似是也觉察到陈文的反应，赶忙道：“小文，快走！”
　　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用不着这样大题小作吧。
　　陈文向前，正打算掰开小男孩的手，然而他居然发现，小男孩的手如同铁箍一般，死死地锁住陈鬓白的腕关节，他竟然用尽全力，都无法撼动半分。
　　……这已经不是一个孩子能够拥有的力气了。
　　陈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然而很快，小男孩的另一只手就一把拽住了陈文的手：“大哥哥，你也带我一起去找妈妈，好吗？”
　　小男孩的语调透着脆生生的清亮，然而陈文却在这样的柔和语调中，听出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我能拒绝吗？”陈文无奈说，心中却在暗道：那个空有一身蛮力的傻大个怎么还不来！现在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大哥哥，你说呢？”小男孩噙着笑意看着陈文，很快拽着两人朝超市出口位置走去，在两人被小男孩抓着走出超市之际，路过面馆的时候，陈文向面馆内望了一眼，就看到，此刻的马彤，面前放着三碗冒着热气的黑鱼面，此刻的他，已经开始低下头，品尝面前的黑鱼面了。
　　……次奥，马彤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剩下别的东西吗？陈文恶狠狠地朝马彤的方向瞪视几眼，随即就看到马彤竟然真的放下了手中的碗，就在陈文以为自己的咒骂开始奏效的时候，就看到马彤将面前那碗早已吃的干净的碗放置一旁，端起自己对面的面，继续吃起来。
　　小男孩顺着陈文的目光看去，笑道：“大哥哥，我还以为他给你们一人一点了一碗面呢……原来，都是他一个人吃的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死你！陈文在内心咒骂道。
　　陈文与陈鬓白，很快就被小男孩拽至再也看不到马彤的地方，又向前走了数百米，拐至一个僻静的胡同，又向前走了几米，走到胡同尽头挨着墙，小男孩才忽然停下了脚步，嗓音也变得略微尖锐起来：“好了。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
　　“那个……我还是比较想回去吃面。”陈文强笑道。
　　然而小男孩只是看了他一眼，带着天真的表情道：“大哥哥，你觉得……我会让你和同伴在一起吗？”
　　就在小男孩说话间，胡同墙上忽然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小男孩刚觉察什么似地转头，就见一碗仍冒着热气的面条从天而降，落在他的头上。连同一起遭殃的，还有距离小男孩极近的陈文。
　　“马彤，我草你大爷！”陈文兜着满头的面条面汤，以及鱼刺骂道，然而就在他抬头的时候，居然发现他手边的束缚消失了，原本伫在他身畔的小男孩竟然消弭在空气之中。
　　……小男孩忽然不见，这诡异的场景让陈文之后全部的谩骂都堵塞在嘴边。
　　陈鬓白神色凝重地蹲下身，在地上那堆面条里翻找片刻，然后用二指拾起一片薄薄的，被面汤染上黄褐色的人形白纸，冲陈文道：“看来，这就是刚才的小男孩。”
　　“什么？”陈文的瞳仁微微阔大，“不可能吧……那是个小孩子。”
　　“马彤，这次多谢你了。”陈鬓白转向马彤，马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缓缓说：“……没想到黑鱼面的威力那么大，我原本只是想拿碗砸他的，手没控制住。”
　　接着马彤看着一地的黑鱼面，无不可惜道：“……浪费了。”
　　“这算是误打误撞吧。”陈鬓白收敛了之前的轻浮，“他只是人形纸偶而已……和面没有关系，应该只要接触水就会显出原型。”
　　陈鬓白说着，表情肃然地望向胡同外，然而此刻的胡同外人来人往，并没有什么可疑之人：“如果我想的没错，我们被人盯上了。对方，大概就是以马桶精为目的的。”
　　接着，陈鬓白重新换上一副夸张的柔弱表情道：“小文，你要保护好我啊！”
　　面对陈鬓白忽然转换的态度，陈文略有些不适应。
　　在陈文看来，马桶精似乎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既没有超能力，也不会法术，和小说影视里的动物精比，简直弱得不能再弱……为什么会有人盯上马桶精呢？
　　陈文沉吟着，没有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