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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冰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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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在厨房忙活了一阵，季锋看到餐桌上的饭菜时吃了一惊，他几乎以为这是球队给球员们配备的午餐了。燕麦鸡蛋饼，水煮鸡胸肉，牛油果蔬菜沙拉，杂粮糙米饭……低油盐高蛋白高纤维，完全符合运动员或健身者的饮食要求，但一般人很少会这么吃，毕竟口味单调，远不如重油重盐、长时间煎炒油炸的烹调方式花样多味道好。
季锋问：“你平常都这么吃吗？”
周黎摆好筷子，坐到他对面，说：“恩，跳舞的人哪能乱吃。”
季锋想起她的职业，突然发现两人有了共同话题，不由得有感而发，说起职业球员的日常饮食，比如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炸鸡和烤串，比如他明明不喜欢海鲜却不得不吃很多海鱼来补充蛋白质，比如他去亲戚家吃饭或者与朋友聚餐都必须考虑球队的饮食禁忌……
周黎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他的声音很低沉，像粗粝的砂纸的质感……她仔细端详他的眉眼，他眉毛很浓，是标准的剑眉，但因为没有修过，显得有些杂乱粗糙，她却想，不修也挺好，他与她接触过的男艺人、培训过的练习生不太一样，他不需要那种精致感。
“去年联赛期间，我们一个队员在外面跟朋友吃饭，谁知道那家饭店用了瘦肉精，瘦肉精里有一种成分跟违禁药品是相同的，不巧一个星期后抽中他去药检，这一查就查出问题来了，按照反兴奋剂中心的规定，运动员被测出阳性反应就必须停赛，直到事情调查清楚……那段时间球队要求我们必须在球队食堂吃饭，就怕再吃出问题……”
周黎听他说完，拿起手机，打开联络人，输入季锋的名字，说：“你给我留个电话吧。”
季锋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还是那个号码，没换。”
周黎想起来，去年那一次之后，他们的确互相留了电话，后来他发过几次短信，她没有回，还把他删了……她笑笑说：“我手机坏了，丢了很多号码。”
季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他再笨，也知道这是借口了。
想联络他，不是非要那电话号码不可，他告诉过她他的名字，他的球队，球队的训练基地还有比赛场馆，即使她没记住，随便百度一下，什么信息都有，无非是不上心也不在意，他想，如果没有昨天的偶遇，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他来。
即使他们同睡一张床、同吃一桌饭，又代表什么呢，过了今天，难保她不会又一次“丢”了他的号码。
他脑中闪过那天清晨她坐着保时捷从他眼前疾驰而过的画面，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沉下去，同时郑杨的话又不断地冒出来。
“夜店认识的女人，还是娱乐圈儿里混的，她能有啥节操啊，说难听点，也不知道给多少人上过了，也就你这种傻子才把她当回事儿……”
“一个轻佻放荡的女人，没必要放在心上……”
周黎忙着回复短信，丝毫没留意他的脸色。她编辑了很长一段文字，点了发送之后，仍旧低着头，“说吧，手机号码？”话音刚落，又传来短信提示音，她一边搅拌着酸奶，一边查看短信。
等她终于放下了手机，季锋突兀地开口，“你经常这样？”
他的语气已然发生变化，周黎照旧没有在意，她往酸奶杯子里倒了些坚果碎，脸上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经常哪样啊？”
“像昨晚那样，像去年那天那样……”在酒吧，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家过夜。
季锋迟疑了一番，终究还是将后面那句咽了回去。
房间里异常安静，周黎唇边的笑意淡去，她慢慢抬起头，望着他，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但她已经从那紧绷的神色中看穿了他的真实心思，周黎垂下眼睑，不由得在心底冷笑数声。
这会儿倒装上正人君子了。
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男人么，大抵如此，一边嫌弃婊/子放荡，一边又忍不住要爬上婊/子的床。区别在于，聪明点的懂得各取所需适可而止，蠢货就偏要捅出来使彼此难堪。
她始终低头敛目，没有再看他，收了自己的碗盘筷子，拿到厨房去，放进洗碗机里。
餐桌对面一下子空了，季锋突然间心乱如麻，他站起来，叫了一声，“周黎。”
周黎回头望了他一眼，那一眼平静中透着冷漠，几乎在一瞬间筑起一面冰墙，横在两人之间。
季锋从周黎家出来时，已经下午一点，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他在小区商店里买了瓶矿泉水。
出了前面的大门，他就要回归从前的生活，日复一日的训练，从一个城市飞往另一个城市打比赛，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就像去年那样。也许郑杨说得对，他应该正正经经地找个女朋友，一个和他年龄相当的、单纯善良的女孩。
烈日当空，天空亮的耀眼，空气中没有一丝风，他把整瓶水一口灌下去，却仍解不了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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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赶到咖啡厅的时候，霍莹正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她走过去坐到霍莹对面，从包里掏出一张崔靖哲的签名CD甩过去。
霍莹喜不自禁，把CD摆在桌上拍了又拍，挑了两张发到微博上。
周黎笑话她，“多大个人了，还追星。”
霍莹嬉笑道：“说明我心态年轻呗。”
由于各自忙着工作，两人有一阵子没见面了，随便一聊就是一个多钟头。霍莹拿出一盒唇膏，推到周黎面前，说：“这是送给你的。”
周黎做出夸张的表情，“呦，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有礼物收。”
霍莹笑嘻嘻地说：“为了感谢你帮我们家小芸排练，还帮我弄到男神的签名CD，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周黎眼眉微抬，等着她的下文，果然霍莹厚着脸皮开始歪缠起来，“你跟崔靖哲经常在一块工作，你们私交又那么好，介绍给我认识呗，只是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亲眼见他一次，握个手说几句话，肯定不会做出奇怪的举动、不会给你添乱……你说你认识那么多明星，我啥时候麻烦过你啊，就这一个崔靖哲是我的心头好……”
周黎给她缠磨得没办法，摇头苦笑，“行吧，他新专辑签售活动结束后就要开始为演唱会做准备，我负责舞蹈编排，到时候在排练间隙我帮你找个机会……”
霍莹一阵狂喜，兴奋得无以言表，一把揽过周黎肩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周黎嫌弃地擦掉脸上的口水，却被霍莹贴住脖子使劲闻了几下，周黎啧了一声，推开她，说：“你这是性/骚/扰你知道不！”
霍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对啊，你身上怎么有股男人的味道。”
周黎心头一跳，这家伙的鼻子真是比狗还灵。
霍莹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气味还没散掉，应该过去没多久，那就是昨晚呗，可是昨晚你不是帮我妹她们排练到天黑么……噢，想起来了，小芸跟我提过一嘴，她说昨晚在体育馆遇见一个长得特别帅的打篮球的小哥，一直盯着你瞧，难道……”说着就去看周黎的反应，见她并不急着否认，霍莹反而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啊？”
“真的又怎么样，犯法啦。”周黎抬手招服务员来结账。
“我当然没那个意思，”霍莹突然闷了声音，“我是说，那王绍晖……”
“关他什么事。”周黎神色淡淡的。
霍莹犹疑片刻，决定把话说完，“我是担心，你爸那个人……再出什么事，只有王绍晖帮得了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