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是个铁头娃》熄了灯后关上门

34、承诺 周黎轻轻笑

　　季锋紧绷着的那根神经突地一下就断了，他冲过去扶住她，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

　　周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吐完用清水漱漱口，说了句没事，转身去客厅，从包里翻出一瓶药，倒出两片，正要拿水杯喝药，突然旁边横过来一只手臂，将她手中的药片夺走了。周黎诧异地看向季锋，“你干什么？”

　　“你不能吃药！这……这是什么药？”季锋一时语无伦次。

　　周黎觉得莫名其妙，但她现在累得很，没力气说话，就想喝了药赶快补个觉。她拧开药瓶重新倒了两片，季锋又迅速按下她的手，紧紧盯着她，说：“先不要吃。我有话跟你说。”

　　周黎不由烦躁，“急吗？不急改天说。”药也不吃了，推开他的胳膊就往卧室走。

　　“你可能是怀孕了！”季锋看着她的背影，脱口而出。

　　果然周黎停下了脚步，季锋深吸一口气，缓解过快的心跳，低声重复了一遍，“你可能……怀孕了。”

　　周黎转过身，“什么意思？”

　　季锋说：“上一次，就是你来看我打比赛的那天晚上，我没有戴……对不起……”他小心观察着周黎的反应，她很平静，没有他想象当中的震惊和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微微低了下头，她光脚站在地板上，一只脚趾用纱布包扎着。

　　她是什么时候伤了脚的呢？她最近很辛苦吧，或者说她一直很辛苦……他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他走上前抱起她，放她在沙发上坐了。他蹲下来，伸出手，将她冰凉的脚托在手掌上。

　　“你不要怕，不要担心，我们一起去检查，有了就有了，我肯定会负责的。”

　　周黎缩回小腿，把脚伸进拖鞋里。她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我们现在的状况，不应该发展到讨论是否要孩子的程度。”

　　季锋神情一滞，“是，我知道，是我太冲动了……”他顿了一下，换了积极的语气，直直看着她，“不过没关系！只是暂时不能领证而已，别的都是一样的。我父母那里可能会有点麻烦，但其实他们也管不了我，更管不到你，反正他们就我一个儿子，到最后还是得看我的意思。你就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该干嘛干嘛，但是你不能再熬夜了，工作太辛苦就不要做了，对身体不好。”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因为太着急，钥匙、手机都跟着掉出来，他顾不上那么多，打开钱夹翻呀翻，抽出几张卡，塞到她手心里，“这些你先拿着用。我还有一些赢球奖金在我爸妈那儿，我明天就去要回来。还有赵哥在帮我谈球鞋代言合同，最晚下个月就敲定了，大概一年能有三四百万……总之钱的方面你不用怕。”

　　周黎把银行卡放在一边，没说话。这沉默令人心慌，季锋小心地开口，“你……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周黎轻轻笑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认为如果我怀孕了就一定愿意生下来？”

　　季锋腾地站起来，“不然难道要打掉？不行！绝对不行！”

　　周黎看着他，“别激动，坐下。”

　　过了一会儿她接着说：“其实你心里挺害怕挺后悔的吧。”

　　季锋犹豫了一下，“只是觉得有点突然……但是那些都不重要！”他坐到她身边，揽过她的肩，急急地表态，“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往前看就好了，相信我好吗？”

　　周黎推开他，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你不用瞎想了，我下午还有工作，先去睡了。”

　　她的语气和态度……季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平淡到疏离，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他两步跨开挡在她面前，目光始终定在她脸上，心里搅成一团，呼吸都不敢重一点。

　　周黎摊了摊手，“你还想听我说什么？感谢你吗？嗯，感谢你在违背我的意愿导致我承担意外风险的情况下主动表态负责，让我免于沦为大着肚子被抛弃的可悲女人。”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他听出来了，季锋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以为她虽然生气，但总能原谅他，还会高兴起来，毕竟她二十七了，心里肯定也渴望做妈妈，有一个温暖的家。他不明白，他已经承诺会尽量满足她的要求，为什么她还要冷言相向。

　　周黎接着说：“我说了你不用瞎想，我没怀孕。”

　　有些事情没有公平可言，男人一时冲动，女人却要承担所有的风险。然而她又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况呢？信别人不如靠自己，关于避孕她是做足了准备的，安全/套只是出于健康和卫生方面的考虑，不用她也不会怀孕。不过她没必要跟季锋说这些。

　　“可是刚才你吐了，而且……”

　　“我有咽炎，发作的时候刷牙刺激到咽喉就会恶心干呕。”周黎晃了晃刚才那只药瓶，“这是治疗咽炎的药。”

　　季锋简直不能理解，周黎平常挺谨慎的怎么突然就固执起来，“你不要说得这么肯定，我们还是去检查一下，万一有了呢？周黎，我们不能去赌那个概率。”

　　他走上前，想要抱住她，可是手抬到半空，怀中一空，她已经闪开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周黎走进卧室，关了门。她以为她会很快睡着，却翻来覆去不能平静。

　　很多年以前，她有一个要好的小姐妹，拍广告时认识了某富商公子，很快坠入爱河并怀孕，公子说要跟她结婚，转头又勾搭上另一个女艺人，留了点钱后彻底消失不见。小姐妹的肚子藏不住，被公司解约，失去所有工作。引产手术那天，她去医院看她，她的父母和哥哥围在病床边，用最下流的言语辱骂她，婊/子，贱货，全家都指望你赚大钱，你跟个男人把肚子弄大，把全家人脸都丢光。骂完他们走了，虚弱的女孩面目惨白，独自在床上流泪。

　　之后的一段时间，她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与恐惧中。她整整两个月没有来例假，她给王绍晖打电话，王绍晖在电话里笑，说怀了就好好安胎，别去练舞了，周黎崩溃大哭，王绍晖劝了她几句，她仍然哭，王绍晖失去耐心，发了很大的的脾气，狠狠地警告她不要生事。

　　当天晚上，王绍晖从外地赶回来，第二天就带她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只是经期不调。周黎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王绍晖扔下一句“你可真会折腾”，走了。

　　这一次有惊无险，下一次呢？她仍然惶惶不安，也没有人可以商量。她犹豫了很久，把事情告诉了金姐。王绍晖有时候会带她去一些饭局，金姐就是在饭局上认识的，一直挺照顾她。

　　金薇薇听了直摇头，“我的傻妹子啊，王绍晖肯让你给他生孩子，说明是真的上了心，你不赶快抓紧机会，还别扭什么呢？就那么想出道？姐姐告诉你，这个圈子不是那么好出头的，拍戏、商演、跑通告哪个不辛苦，还得应酬陪笑，就算是那些已经混出些名堂的女歌手女演员，也都想着找个有钱的嫁了过舒服日子呢，你这是机会摆在眼前了你不中用！”

　　周黎心乱如麻，“可是……可是我还没结婚，他也没说要跟我结婚……”

　　金薇薇啧了一声，“你怎么那么死脑筋呢？有了孩子什么都好说，使点手段哄他娶了你也不是不可能，不娶也没关系，趁着受宠的时候把该拿的好处都拿上，起码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姐真心地劝你一句，王绍晖今年二十七，二十七八的男人还有最后的一点冲动，再过个三五年，情况可就不一样了，说难听的，到时候他还记不记得你这号人还不一定呢。”

　　周黎低着头不说话，金薇薇心想，难道这姑娘野心大到连王绍晖都看不上了，想出道走红了之后找个更好的么？未免太天真。不过真那么想她也没必要多说，点到为止就可以了，“你不想怀孕，办法也是有的……”

　　周黎思虑了许久，趁着王绍晖去国外出差的机会，悄悄的去医院做了皮埋避|孕手术。

　　那一年，她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