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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怀疑 这一切都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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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长长的走廊,周黎找了一间空的练习室,走进去关上门。
冯惠环顾四周,房间里很空旷,只有镜子、把杆和音响设备,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冯惠皱了下眉,周黎解释说:“别的房间都被占用了。”
冯惠微微抬起下颌,“我看楼下有家咖啡馆,你跟我去那儿谈。”
这命令式的语气也是蛮醉人的。周黎说:“我走不开,就在这儿说吧。”并不是找借口,马上公司新推的男团要上一个很重要的音乐典礼表演,这两天排练忙得脚不沾地。
冯惠脸上闪过一丝不满,迅速地上下打量周黎,说:“那我就直说了,你和季锋在一起,我不同意。”
“我自己养的儿子我最清楚,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其实还是个孩子,贪新鲜,做什么事都很随性不考虑后果,你不一样,听说你比他大六岁?那今年都二十七了,女人不比男人,老得快,二十七真的不小了,你这个年纪就得踏踏实实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生子,而不是跟我们家季锋耗着,耗着也没什么结果,季锋的职业生涯才刚刚起步,起码五年内不会考虑结婚。”
结婚也不可能娶你进门,冯惠这样想但没说出来。
“如果你一定不肯跟季锋断了,你可能觉得我霸道不讲理,但是对不起,母亲总是为孩子好,我只能去找你领导谈谈。”
找她领导?周黎嘴角抽了抽,差点喷出笑来。找领导,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哪个领导会管员工裤|裆里的破事?
她看了下手表,三点钟要在会展中心走台彩排,没多少时间耗在这里了。
从会展中心结束彩排时天已经黑透,周黎累得不想动弹,回到家吃过饭跟霍莹一块瘫在沙发上。听说季锋的妈妈来找过周黎,霍莹本来挺困的一下就来了精神,“她跟你说什么了?”
周黎说:“还能有什么,说季锋还是个孩子,让我离开他。”
霍莹急忙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季锋可不是孩子,反正脱了裤子不是。”
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霍莹一定会认为是在开玩笑,但周黎真的有可能这么干。霍莹瞪大了眼睛,“真、真的啊?”
周黎哈哈大笑,“当然是假的啦。”她真那么说冯女士恐怕要纠缠到底了。
霍莹又问:“那你答应她了?”
周黎漫不经心地说:“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
霍莹拍了下大腿,“你怎么就答应了啊!季锋是挺不错的一个人,我都看得出来他真喜欢你,他妈妈找上你不就是劝服不了自己儿子吗?你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打退堂鼓?”
周黎看她着急的样子就想笑,“你急什么啊?谁说我要打退堂鼓了?”
霍莹想了一下,明白过来,周黎这是嘴上答应,把人打发掉,实际上该干嘛干嘛,“你这……这不是糊弄人吗?”
“我就糊弄怎么了,她是谁我干嘛听她的,作为季锋的父母可以对自家儿子提要求,但是没权力来命令我,更不应该在工作时间找到我公司来。”
霍莹沉默了好一会儿,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突然换了话题,“这周五初中同学在泰云楼聚会,我们一起去吧?”
周黎说:“初中同学?毕业之后就没联系过,见了也认不出来,多尴尬啊。”
霍莹却执意要她去,“有什么尴尬的啊,都是老同学,随便聊聊交流一下不是挺好的吗?”周黎不置可否,霍莹接着劝,“你还记得当时坐在你后桌的林科吗?他在美国读了硕士刚回来工作不到一年,还单着呢,还有其他几个同学也是第一次来,大家聚到一起也不容易,去嘛去嘛……”
周黎越听越不对味儿,“我怎么感觉你别有用心呢?”
霍莹就是别有用心,刚才她想清楚了,季锋虽然各方面都好,但还是年纪太小,变数太多,二十岁的男女哪个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当初她跟陆向明还好得要命呢,后来又如何?再说季锋的妈妈已经找上门,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周黎又不是非在那一棵树上吊死。
比如这个林科就挺好的,从前他就对周黎有意思,后来也总向她打听,只是那些年周黎的境况不好对外说,现在不同了,过两个月周黎一离职,就算彻底摆脱了王绍晖,是时候开始新生活了。
霍莹说:“又没说一定要怎么样,借着同学会的机会接触一下怎么了嘛,别跟我说季锋,那个不算数。”
周黎哭笑不得,“你刚才不是说季锋人不错吗?这会儿又不算数了?”
霍莹说:“我就是这么善变,不服打我呀?”
周黎打了个哈欠,“打不动,困死我了,睡觉。”
霍莹使劲闹她不让她睡,“你到底答不答应?”
周黎眼皮子快贴一块儿了,“答应答应,我去还不行吗?姑奶奶饶了我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另一边,季锋结束了半个月的客场之旅,回到家中休整两天。
打客场本来就比主场更困难,连续五个客场完全地狱难度,下了飞机又坐大巴,到了地方马上开始热身准备比赛,两场比赛之间又没有充分的时间来恢复体力,季锋一向被称铁人,这回也是累得够呛,下午到家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
冯惠一边盛饭一边留意着季锋的神色,“这次回家能待几天?什么时候归队?”
季锋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明天下午有训练课。”也没有别的话,吃完饭就回了卧室。
冯惠和季晋鹏看儿子情绪不高,心里反而不担心了。一定是周黎提了分手,他才会这样。
瞒着季锋去找周黎果然是对的,他们夫妻俩直接跟季锋谈,成不成不说,一定会在儿子心里落下埋怨,由周黎主动提出来最好。周黎那女的还算懂些廉耻,没有多纠缠说断就断了,季锋心情不好也只是暂时的,想来问题不大。
季锋回到卧室,想看会儿比赛录像却提不起精神,关了电脑躺到床上。这段时间他常常会这样,很难集中注意力,比赛当中还好,下了赛场总是心神不宁。
这一切都源于三周前那个夜晚的冲动和疯狂。
那天做了多少次他有点想不起来,只记得周黎两次差点睡着又被他闹起来,整个人都迷糊了。她迷迷糊糊又随他摆弄的样子可不常见,他太亢奋了,什么都顾不上,周黎也没觉察。就是因为那晚没有安全措施的行为,季锋大半个月都陷在某种含混不清、惴惴不安的情绪里。
这天睡着后他又做梦了。梦里他看到周黎平坦的小腹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他俩匆匆忙忙跑去民政局,工作人员却说,男方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不能给他们办结婚证。周黎很伤心地哭了,说没结婚就生孩子,生下来也是野种,不如打掉。
这个梦将他惊出一身冷汗,醒来后一阵心慌。
说老实话,他才二十出头,孩子什么的还完全没想过。不过,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中标的吧……他自我安慰似的想。
冯惠做好了早餐,看季锋已经起床,就叫他来吃饭。看时间还不到六点,季锋说:“爸,妈,今天这么早啊。”
冯惠露出笑容,“还没跟你说呢,你表姐怀孕了,最近你姨妈工作忙请不上假,一会儿我陪着你姐做检查去。”
季锋似乎想到什么,心头一跳,“这么快,不是去年年底才结的婚么?”
冯惠笑着说:“是啊,你姐瘦得跟纸片片似的,你姨妈还怕她怀不上,谁知道这么快就有了,幸亏之前单位体检没做胸透,那时候还不知道有孩子了。”
季锋问:“胸透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做胸透?”
“X光有辐射的,可能导致胎儿畸形,很多药物孕妇也不能随便用,太累太操劳也不行,尤其是头两个月……哎你小孩子不懂,我得出发了,再晚要堵车,你们慢慢吃。”
冯惠刚站起来,季锋已经扔下筷子,一阵风似的回屋取了外套往门外冲,冯惠急忙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季锋没说话,季晋鹏沉下脸来,喝道:“你妈妈在问你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季锋穿鞋的动作没有一刻停顿,出门前扔下一句,“爸妈,我有点急事,回来再跟你们说。”
他赶到金盛小区时,才刚刚过了七点。周黎却不在家,敲门没人应,电话也打不通。季锋在楼梯口等了一会儿,大约二十分钟后,周黎回来了,他急切地问:“你去哪儿了?”
典礼就在今晚,新男团有个成员突然生病,不能登台。少一个人舞台效果影响太大了,周黎用了半个晚上改动作改队形,又带着他们重新走台彩排,熬了一整个通宵。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衬得脸色愈加苍白。一开口,沙哑的嗓音难掩疲惫,“没去哪儿,工作。”
她开门进屋,先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去了洗手间刷牙。
突然她觉得有点恶心,刷牙的动作顿住,忍不住低下头将嘴里的牙膏泡沫全都吐了出来,眼圈儿也迅速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