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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噩梦 他的声音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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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周黎睡得很不安稳。
周松林消失了一个月，一回家就翻箱倒柜地找钱找存折，“咱妈不是有一笔退休金？你放哪儿了？”
毛晓琳跟在他后头收拾，“那笔钱本来就没多少，哪还有剩的。”
周松林绷紧了脸，抬脚就走。
毛晓琳扑过去拉住他，“你去哪儿？是不是又要去赌？你上次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不会再去赌钱了，你明明答应过的……”她被周松林拖着，声音也急促起来，“家里没钱了，上周才借钱交了水电费，催暖气费的也来了好几趟，现在除了一点买菜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啊，你这么走了我怎么办……”
“钱钱钱，就知道钱！每次回来除了要钱你还会不会说些别的！”周松林满脸凶狠地甩开她的手，“不出去试试手气，待在家里钱会从天上掉下来？”
毛晓琳重新攥住他的衣角，死不松开。周松林狠狠咬牙，抬眼看到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周黎，转而扯过毛晓琳进了卧室。
争吵声、撕扯声、哭喊声不断地传出来，过了好一会儿，那些声音渐渐变弱，最后只剩女人的啜泣和男人的低语。
“我答应你，这次把钱还上就收手，以后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
周黎站在门口，浑身抖得更厉害，她心里大喊，不要不要，究竟不要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毛晓琳走出来，拿了件半旧的毛衣给周黎换上，周黎很抗拒，一直哭，毛晓琳烦躁地抽了下她的手背。
毛晓琳领着周黎，到周黎的几个舅舅、姨妈家，挨个儿的借钱。
“……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帮帮忙，孩子还这么小，总不能就让她没有爸爸，他已经知道错了，赚了钱马上还给你们，利息也给……”毛晓琳抹着眼泪，把瘦小的周黎推到前面，“快，快谢谢你舅舅……”
周黎踉跄几步才站稳，脑袋垂到胸口，脚趾险些抠穿了鞋底。
她不敢抬头，她害怕看到舅舅为难又担忧的目光，更害怕看到舅妈越发阴沉的脸色。
从前并不是这样的，舅舅很喜欢她，经常叫她来家里玩，舅妈总是给她做很多好吃的，姨妈们会给她买漂亮的小裙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一个讨人嫌的孩子。
开学不久，老师通知参加舞蹈比赛的同学每人交六十块钱，用来订做比赛服装。
六十块，在周黎看来是很大的数目。
同学们陆陆续续交了费用，只剩下她一个。
再也拖不下去了，她吞吞吐吐，带着无限歉疚和忐忑，向妈妈说了这件事。
毛晓琳蹙眉想了想，说：“你就跟老师说，这个比赛你不参加了。”
周黎难过到了极点，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满面。
去学校的路上，她走得很慢很慢，她甚至希望，这条路永远不要有尽头。
就在她神思恍惚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穿着体面的衣服，面带温和笑容，走过来对她说：“你是不是碰到什么困难的事了？告诉我，我来给你解决。”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让她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走了不知道多远，她开始有点害怕，她后悔了，那人却突然转过身，露出狰狞的面孔，伸出手牢牢卡住她的脖子。
那双铁钳般的手仿佛能勒进她的皮肉，她喊也喊不出声，翻腾的气血全部涌上来，下一秒头皮就要炸开。
她用尽力气去吸气，一口冷气灌进来，她豁然从梦中惊醒。
浑身被冷汗湿透，周黎大口大口地喘气，不知道是因为昨夜醉酒，还是噩梦的缘故，一觉醒来她腰背僵硬，疲乏至极。
手机嗡嗡地震起来，她按了接听，那边传来霍莹急切的声音，“姑奶奶呀，你总算接电话了，是不是才睡醒？”
“嗯，”周黎的嗓音有些哑了，“你有急事？”
“没有，就是不放心你，昨晚把你送回家，本来想住你那儿的，家里突然来了电话，说我妈肚子痛得厉害，我就急忙赶回来。你怎么样，难受不？”
周黎说：“我没事，有点头痛，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妈妈怎么样？送医院了吗？”
霍莹说：“就在医院呢，检查结果出来了，胆结石，医生说这两天先观察观察，看要不要手术。”
周黎听到要做手术，就说：“那么严重？在哪家医院，下午我去看望阿姨。”
霍莹忙道：“不用不用，你昨晚醉成那样肯定也难受着，就好好休息吧，你最近太累了，明天又要上班，这边我爸、我小姨都在，不缺人照顾……你等一下……”
霍莹那边突然没声了，紧接着周黎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霍莹应了一声，又回来跟周黎说话，周黎越想越不对劲，问道：“刚才跟你说话的是谁啊？怎么听着好像是陆向明的声音。”
“我滴天呐，昨晚的事你一点都不记得了！”霍莹叹道，“就是陆向明啊，昨晚我跟他一起送你回家的。”
周黎微微皱眉，正要问她怎么又跟陆向明凑一块了，霍莹那边接着道：“你是不知道昨晚有多险，我跟陆向明扶着你走，发现手机落车上了我就折回去取，回来一看，嗬，你的那个打篮球的小弟弟凶神恶煞地杵在门口，拳头攥得嘎嘎响，那表情，简直要把陆向明给吃了，我要是晚到一会儿，他那个身板一拳下去陆向明怕是要脑震荡。”
周黎听懵了，这些事她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挂了电话，她翻身下床走到客厅，果不其然，季锋在沙发上躺着。
沙发不大，他个子又高，一节小腿露在外面，身体也舒展不开，姿势看着很不舒服。
周黎问：“你怎么不到卧室去睡？”
季锋慢慢坐起来，看了她一眼，又撇开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