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是个铁头娃》熄了灯后关上门

19、赌气 她完全颠覆

　　季锋在职业男篮的第二个赛季，对他整个职业生涯至关重要。

　　中职篮三十支球队，一共四百多球员，要在这个舞台占据一席之地不是件容易的事。每年全国各地的体校、篮球学校以及篮球俱乐部青训梯队培养的年轻球员不在少数，走上职业体育道路的并不多，成为球星的更是凤毛麟角。成年职业联赛比青少年组的比赛竞争激烈得多，在青年组比赛表现出色却最终伤仲永的例子比比皆是。去年是季锋的菜鸟赛季，球队看中他的潜力，会给他一定的适应期，今年就不同了，如果他不能逐渐兑现潜力，球队可能会放弃重点培养他，转而去挖掘更年轻的球员。

　　季锋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这一个夏天他都在不停地训练，没有度假没有旅游，学车考驾照的计划也搁置了。赛季前的全队集训很重要，他必须十分努力，让教练看到他的进步，看到他的态度，这样才能在新赛季中得到上场时间和战术地位。每天力量训练、技战术训练、分析比赛录像占据了大部分时间，只有晚上才有些空闲。

　　训练已经够累了，还有另一件事让他心累。

　　这段时间，周黎没有给他打过电话，短信也是他问一句她答一句，很简短。季锋最受不了她这一点，床上/床/下两副面孔，在一起和不在一起时也是两副面孔。他渴望得到更多的关注，却碍于男性的面子问题不好明说，这种进不得退不得的状况让他十分抓狂，但又毫无办法。

　　训练之后，队员们陆续去医疗室进行牵引按摩放松肌肉，这一天的安排就结束了。回到宿舍，季锋躺床上玩手机，同住一屋的队友卓凯在跟女友煲电话粥，刚才明明说今天训练强度大累得要命一回屋就要早早睡觉的，结果跟女友一聊就停不下来，表情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心花怒放，季锋从旁看着，心里又羡慕又嫉妒，还有点生周黎的气，她怎么就不能像人家女朋友一样，多说些热乎话呢？

　　季锋越想心里越不平衡，赌气似的不跟周黎联系了。他这边强行按兵不动，周黎也毫无动静，僵持了一个星期，就到了周黎的生日，他终于按捺不住，给她去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不由愣住，她嗓音变得很粗很嘶哑，他一听差点以为自己拔错号码了。

　　“你是不是感冒了？”季锋急忙问。

　　“没有，就是……嗯……声带有点问题。”

　　周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有很费力的吞咽声，季锋立刻说：“你别说话了，我给你发短信。”

　　挂了电话之后，周黎发来消息解释说，她患了声带小结，现在发声有点困难。

　　季锋查了一下，声带小结是一种慢性喉炎，多见于教师、歌手、演员等用声过度的职业，不知道周黎怎么得了。他问她看过医生没有，周黎回复说，已经在治疗中，叫他不要担心。

　　他怎么能不担心，他想马上赶到她身边，但这段时间全队磨合战术，没有重要理由球队是不会批假的。

　　季锋和周黎发着短信，旁边卓凯和女友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卓凯的女友是个平面模特，跟卓凯在一起后就不太出去接工作了，平常就在家做个烘焙看看电视、出门跟小姐妹逛街喝茶，性格是比较小女人的那种。

　　季锋问道：“怎么吵架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卓凯憋了一肚子气，听季锋一问就急吼吼地发泄出来，“真搞不懂她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要闹脾气……她说洗手间的淋浴喷头在渗水，滴答滴答的让人睡不着觉，地砖上也都是水，我跟她讲直接把总闸关了，明天一早联系物业找水电工来修，结果她找了半天愣是找不到总闸在哪，还说她一个人不敢让水电工进门，要我回去一趟，我怎么可能回得去，她就又哭又闹，说不住我的破房子，要搬到酒店去，还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出来，数落我怎么怎么对她不好，怀疑我跟前任藕断丝连，把心思都用到前任身上了所以不关心她……”

　　季锋听得目瞪囗呆，这思维跳跃得也太厉害了，怎么就能从淋浴喷头漏水扯到前女友身上，他说：“这样都能吵起来啊……”

　　卓凯深深叹气，“她别的都挺好，就是有时候不太懂事，隔三叉五来这么一出，叫人不能省心。”他喝了口水，似乎气消了些，“不知道她是不是真跑去住酒店了，大晚上的……不行，我得再给她打个电话不然不放心。”说着起身往阳台走。

　　季锋用手指划着手机屏幕，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如果换做周黎……周黎生病了他都不知道，淋浴器漏水这种小事，她只会自己解决。

　　他在她家，是亲眼见过她修水龙头的。她有一整套工具，操作起来熟练无比。现在很多男人都不会做这些，她都会。她完全颠覆了他对漂亮女人的固有印象。

　　相比之下，他虽然很小离开家进入体校，实际上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好，他只管练球，生活方面他是真的不太能自理，也就是跟周黎住了一段时间，才学会做些简单的饭菜。他还总说要照顾她，其实住一起时除了她脚伤那两天，她付出的远比他多。

　　什么都做不了也就罢了，现在还赌气玩冷战，口头功夫也不剩。他突然发觉自己很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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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嗓子都这样了，别让我再费口舌了行吗？”周黎在房间里急躁地踱来踱去。

　　崔靖哲握着一只酒瓶坐在地板上，低着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周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崔靖哲在拍戏期间突然消失，谁也联系不上他，剧组都乱了套，她跑了好几个地方，总算在这家他出道前常待的舞蹈工作室找到他。

　　他经纪人涛哥好不容易将剧组那边稳住，媒体也打点好，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拖下去难免有负面新闻爆出来，到时候新剧还没播出就一堆丑闻，收拾局面又得费不少劲，王绍晖因为这事发了很大的脾气。

　　崔靖哲倒跟局外人似的，仿佛一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摸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周黎，勾唇一笑，“嗓子都练废了啊，看来你当初选择不出道是对的。”

　　周黎声带的问题六七年前就有了，后来虽然放弃唱歌做了编舞师，时不时还是会复发。最近给公司练习生上课，边做动作边讲解，一天天下来，大概用嗓过度，就又发作了。

　　她接过水却没喝，难受地咳了两下，忍着疼痛从喉咙里硬挤出声音来，“王总很生气，你现在这样我也不能再帮你遮掩，我……咳咳……我现在必须得给涛哥打电话。”

　　崔靖哲灌了口酒，无所谓地笑笑，“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周黎不接话，他又说：“肯定不是普通朋友，我一看就知道。”

　　周黎瞥了他一眼，“你喝多了。”也不多说，翻开通讯录找号码。

　　崔靖哲一双赤红的眼睛盯着她，“你这是作死啊，王绍晖知道么？”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按住她的肩膀才勉强站稳，突然又笑了，“别折腾了，既然王总有那个意思，你就跟着他算了，也能彻底摆脱了你家里那些破事，要不然……”

　　周黎眼睛也不抬，“涛哥马上赶过来，我走了。”

　　她下楼之后，在车上坐了片刻，疲倦从心底窜出来，流向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昏沉沉的，她抱着方向盘，趴了好一会儿。

　　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屏幕跳出很长的一条短信，是季锋发来的。

　　他说，他不知道她生病的事，没有及时地关心她，暂时也不能来见她，他很抱歉，明天是她的生日，他提前准备好了礼物，等到热身赛结束，他来陪她庆祝生日，希望她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

　　她读过之后，不由弯起嘴角。其实她并不在意那些，但是这字里行间情真意切的，她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