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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心思 “你、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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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远远就望见季锋在楼下晃悠。待走进些,季锋看见她,马上从她手里接过所有的包装袋,霍莹不由疑惑,“这么早啊,怎么不上去?”
季锋脸上浮起一个不协调的笑容,“我……今天是周六,我怕她还睡着。”
霍莹搞不懂了,昨晚周黎说季锋不搭理她了,今天季锋又这样,什么状况啊这是,不过也好,她马上要出差,还发愁周黎一个人怎么办,现在正好交托给他。
“肉蛋奶、蔬菜水果、日常用品,我都买全了,她自己能慢慢做饭,不过你能住下来就最好了,周一还要去复查……”霍莹边说边拧钥匙,门一打开,季锋突然嘘了一声,示意她别说话。他轻手轻脚地进门,提了东西去厨房。
霍莹满脑袋问号,去卧室一看,周黎背对门躺着,似乎睡着了。奇怪,之前明明已经起床了的。她稍作思量,似乎明白过来,去了厨房问季锋:“你们吵架了?”
季锋迟疑了一番,嘴唇微微抖动,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黎突然间痛苦地倒下去,把他吓坏了,他是气急拉了她一把,但并没有用多少力气,怎么就这样了?他急忙问她哪里不舒服,直到她坐下来,裤脚缩上去,他才看见她肿胀的脚踝。
他进门有一会儿了,竟然没有注意到。
她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嘴唇也失了光泽,紧紧抿着,显然是痛得很了,他的心狠狠地揪起来,立刻提出要带她去医院,周黎却只叫他滚出去。
他当然不走,僵持了好一会儿,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她撑住桌面站起来,扶着墙要往卧室走,他伸手去揽她的腰,她没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季锋顿时松口气,抱她去了卧室。正要仔细问她的脚伤,周黎却还是冷了脸,叫他出去。
他想说对不起,或者别的什么,却被她冷若冰霜的面容刺伤了眼睛。她看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防备、疏离,让他心中一颤,几乎落荒而逃。
跑到楼下,吹了吹风,脑子清醒几分,顿时又后悔起来。他一面担忧心疼她的脚伤,一面又对那晚的事耿耿于怀,心里忽冷忽热乱成一团。
霍莹看季锋不吭气,也就懒得多问。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外人不好插手,再说周黎又不是小女生了,会处理好的。
她刚转身,却又被季锋叫住了。
“有件事,我……”季锋几番欲言又止,终于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周黎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拿起本书看,霍莹悄悄推开门探出脑袋,“你没在睡啊?”周黎嗯了一声,霍莹进来关上门,坐在床边,说:“季锋在呢。”
“我知道。”周黎轻声说。
霍莹瞄到她手里的书,心里顿时有些异样,好半天才说:“他在问你和王绍晖的事。那晚王绍晖送你回家,他看到了。”
周黎抬起头,“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有呀!”霍莹连忙解释,“我叫他直接来问你,他说他不敢。”
周黎冷哼,“他有什么不敢的,大早晨找上门兴师问罪呢。”
霍莹想到季锋紧张僵硬的样子,不由有些心软,“我刚才去厨房,你猜他在干什么?”她刻意顿了一下,看了看周黎的反应,接着道:“他在整理冰箱,他把我买回来的肉蛋奶蔬菜水果分门别类放好,我看过去吃了一惊,都是按照你平时的习惯摆放的,我都做不到那么仔细。”
“他怎么能跟你比。”
“啧,”霍莹皱起眉,“不是叫你比这个,我的意思是说,他对你真的用心。”
周黎道:“难道我就欠他的了?我是不是还得以身相许再生个儿子才算回报了他的用心啊?”
“你真是!唉,”霍莹顿时也无话可说,“就说我怎么回他吧,人还等着我回话呢。”
周黎很是不快,“回什么回,我跟他怎么回事他自己不清楚啊?我既没花他的钱,又没装清纯欺骗他的感情,有什么不高兴他可以大方说出来,实在受不了干脆消失也行,干嘛做出一副老实人被辜负的可怜相,莫名其妙跑来质问我,我有什么义务回答他的问题?”
季锋忐忑不安地等了半天,霍莹出来却说:“她要休息了,你还是……还是先回去吧。”
他脸上一片黯然,看到霍莹背起小包去穿鞋,勉强提起精神,问:“你这就要走了?”
“嗯,我回家收拾行李,中午的航班,时间比较紧。”霍莹穿好鞋,起身一看,季锋呆愣愣地站着,她就说:“你家住哪儿?我可以捎你一段。”
季锋却是不肯走。
这家伙也真够死心眼,霍莹开口要劝,转念一想,突然琢磨过味儿来,周黎话说得气冲冲,却没说让她赶季锋走人,如果周黎真的那么反感他,怎么可能容忍他在自己家待着。刚才那番狠话,现在回味一下更像是胡搅蛮缠,任性极了,周黎这个样子倒是少见。
霍莹微微一笑,既然季锋也不想走,那就这么着好了。
霍莹一离开,屋子里变得极其安静。周黎靠在床头,看了几页书,中性笔不出油了,她有点烦躁地扔下笔,起身下床。
稍微弄出了点动静,季锋突然冒出来,走上前揽着她,周黎知道他没走,却故意说:“你怎么还在?”
季锋迟疑了几秒,说:“你、你也没说让我走啊。”
周黎扯了扯嘴角,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进了洗手间,他仍然架着她胳膊杵在旁边,周黎诧异道:“难道你要看我上厕所?”
季锋很认真的说:“没关系的吧?瓷砖地滑,你一条腿容易滑倒。”
周黎简直想敲烂他的脑袋,“出去!”
季锋很不放心地走出去,却没有走远,就在门口站着。周黎手扶着墙慢慢坐在马桶上,透过磨砂玻璃隐约看见门外人影晃动,她浑身不自在起来,刚才明明很急,这会儿感觉被人盯着就无论如何也尿不出来,她急道:“你走远点!到客厅那边去!”
听他脚步走远了,她这才放松下来。
洗过手,她慢慢走回卧室,季锋立刻跟上来,扶她到椅子上坐了。周黎看看时间,问道:“你到底吃早饭了没?”
季锋半夜醒来再也没睡着,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就赶来周黎家,他平常养成了规律的饮食习惯,少吃一顿就饿得要死,今天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居然没什么感觉。他说:“还没有。”
被气饱了就可以不吃饭了?周黎抬头瞥他一眼,催促道:“快去吃饭,冰箱什么都有自己弄。”
接下来的两天,周黎浪费了很多口水在以下这些无意义的对话上:
“我自己能走,别扶了。”
“右脚还是不要着地,不然伤情可能会反复。”
“哪有那么严重,已经差不多了,你上次膝盖受伤不是好得挺快么。”
“不一样,我是运动员。”
“运动员怎么了,难道有钢筋铁骨?”
“总之你脚不要着地。”
周黎可算是见识了季锋到底有多倔,认定了什么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直到周一去复查,医生明确说了恢复良好,可以适度走动,季锋这才不再啰嗦了。
晚饭后,两人靠着沙发看电视。
正是黄昏时分,窗外一片深红色的云霭,斜阳余晖从窗子落进来,渐渐变幻着颜色,最后终于暗淡下来。这个夜晚没有风,空气有些闷热,周黎用余光扫一眼季锋,他看似沉浸在狗血的电视剧剧情里,眼睛却已经失了焦……他长久地沉默着。
忍得很辛苦吧。周黎微微敛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