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是个铁头娃》熄了灯后关上门

10、转折 呵，她好心

　　比赛结束后的一小时内，季锋接了很多个电话，父母的，赵哥的，他听了很多话，也说了很多话，挂了电话却不记得说了什么，他有点恍惚，睁眼闭眼都是刚才比赛的画面，他犯的错误，投丢的球，没抢到的篮板……手机仍旧响个不停，一会儿一条短信，他一个字也不想看，虽然都是关心他的。

　　助教通知队员们去餐厅吃饭，大家情绪都不好，气氛很沉闷，彼此没什么交流，个个低头看手机，领队气得敲桌子，“行了！就一场比赛，过去就过去了，不要七想八想的，好好吃饭，吃完回去休息，一小时后集合，看录像、做下一场的战术安排。还有，网上的东西不要看，影响你们状态。”

　　谁能忍住不看呢，都是二十岁的小伙子，定力还不够，手贱点开评论，看到铺天盖地的讽刺辱骂人身攻击气得不行，却又无从反驳，谁叫他们输球了。

　　季锋把浏览器关了，打开联系人，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上停了好久。

　　那天从周黎家出来，他把她的联系方式删了。当然，删了也只是自欺欺人，她的号码他早就倒背如流。之后的几天，他将她的号码存了又删，删了又存，一个月过去了，每天训练筋疲力尽，他似乎没有那么想她了，但在这个输了球的夜晚，思念很轻易地死灰复燃。他想对她说，今天我输球了，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迟疑了许久，还是发了无关痛痒的五个字：你在干嘛呢。

　　他也笑自己，难道发什么不都是无所谓的么，反正她都不会理。

　　吃过饭回到房间，他靠着窗边发呆，手机一直响，他有点烦躁，又是那些，批评的、鼓励的、担心的……他听着只觉得压力山大。

　　窗外车水马龙，行人来去匆匆，天边的云彩渐渐弥散，光线不停地淡下去，再过一两个小时，黑夜将要来临。明天还有一场比赛，这样背靠背的赛程对体能是一种考验，如果今晚不能休息好的话……他开始担忧睡眠问题。

　　自从知道了球队将交易他的消息后，他就时不时失眠。

　　他原本打算在世青赛结束后联系刘指导，刘指导是他的启蒙教练，一直很关照他，现在虽然处于半退休状态，不在一线执教了，但还担任着飞鹰队的特别顾问，如果刘指导出面与管理层沟通，也许交易的事还有转机……可是今天的一场惨败，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实在是没有脸面，去向刘指导提这样的要求。

　　手机又响了，他轻轻叹了口气，绕到床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那一串数字时他心陡然一颤，又仔细看了一遍号码，确认自己没有眼花，这才按了接听，“周黎？”

　　“我在华玥酒店对面的咖啡厅。”

　　时隔一个月又听到周黎的声音，季锋有种不真实感，他甚至忘记了问她怎么也来了华青市，只顾着贴在窗边伸脖子往楼下看，果然有一家咖啡店。

　　他飞奔下楼，穿过马路，冲进咖啡店，周黎独自坐在靠墙的角落，单手托着下巴，翻看饮品单。

　　季锋快步走过去，周黎站起来，面上带着柔柔的笑意，她没有化妆，但这个笑容当真是明艳动人，他心跳漏了一拍，周黎张开手臂，靠进他怀里。

　　季锋深深吸着气，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极大的克制，低声说：“周黎，明天我还有比赛，今晚……那个可能不行。”

　　周黎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这是把她当女/淫/魔了啊，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还惦记着下/半/身那点事儿。她推开他，翻了个白眼儿，说：“我也不行，我明天有很重要的工作。”

　　季锋愣了一下，竟然觉得她翻白眼儿都是那么好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问：“你怎么也在华青市？”

　　“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工作。”

　　“哦……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世青赛参赛队伍下榻的酒店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啊。”

　　季锋点点头，突然沉默了。

　　周黎看他一眼，猜想他可能不想谈比赛的事，就随意聊了些别的话题。中间接到一通工作电话，她讲电话的时候，季锋无聊地玩了会儿手机，突然脸色一变，将手机摔在桌上。周黎有些吃惊，她还没见过他如此动怒的样子。

　　她拿过他的手机一看，屏幕上一条新闻推送：国青男篮惨败有因，主力控卫季锋场上喷教练，场下怼记者。

　　新闻配图是一张季锋神情焦躁地冲教练大吼的照片和一张赛后黑脸接受采访的照片。至于评论，自然又是骂声一片。

　　“我什么时候喷教练了？！”季锋指着那两张照片，“这是暂停期间教练在布置战术，现场实在太吵了，不大声吼根本听不到！还有什么怼记者，那傻叉记者句句都在挑事儿，我只是没理他而已，这怎么就叫怼了？这些人净他/妈胡说八道！”

　　相比于季锋的气怒难消，周黎倒是很平静，“胡说八道怎么了，媒体不但能胡说八道，还能断章取义、颠倒是非、血口喷人呢，要的就是博眼球、赚流量、挑口水，娱乐圈见的多了，你这个也不算什么。”

　　“你！”季锋听了这话，怒气更上一层楼，可是对着周黎他发不出脾气，他凭什么发脾气呢，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有些泄气了，“输球是原罪，要是打赢了就没这么多破事儿了。”

　　周黎微笑着补了一刀，“你想多了，赢球一样有的黑，只是角度不一样而已。”

　　这下连季锋也忍不住笑出声了。

　　周黎接着说：“不过你得注意一下跟媒体打交道的方式。现在的记者很精，很会挖坑，尤其是在负面事件上，比如输球，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能做出很多文章来，下回被问到棘手的不好回答的问题，情绪不要上脸，别人要套路你，你也可以套路回去嘛，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场面话，应付应付就过去了。次数多了，记者都知道你这人不好对付，就不会在你身上费工夫，相反，如果你给人留下嘴巴大或者爱黑脸的印象，那人家还不得次次从你身上搞大新闻。”

　　她不但没有安慰他，反而教育了一通，季锋却神奇的心情好起来，“知道了，周老师。”

　　他叫了她一声老师后，凝视着她白皙精致的脸，一瞬间脑子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某种幻想，什么女教师，什么制服，之类的，身体某个地方又开始蠢蠢欲动，一个多月没有过了，要不是每天训练累成狗，他早就要憋得爆炸了，可惜今天实在不是好时机……

　　周黎端详着他的表情，眯了下眼睛，呵，她好心讲了这么一大通道理，这小子倒净往歪处想。

　　时间不早了，两人走出咖啡馆，在路边等出租车。季锋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握，心里很舍不得，他问：“明天能来看我比赛吗？”

　　周黎说：“你这记忆力跟鱼类一个水平，我不是说了吗，明天有工作，不能。”

　　季锋被她怼了也还是挺高兴，毕竟今天能见到她已经是惊喜，他甚至不太担心交易的事了，交易还没发生不是吗，即使他真的被交易去别的球队，也不代表他跟周黎就结束了。他抬起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周黎也不推拒，他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脖颈，吻她。

　　马路对面，刘梦洁手中的购物袋掉下来，袋子里黄灿灿的橙子滚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