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酒》玉惊鸿

13、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玉面杀手

　　————东禹国————
　　“父亲怎的满面怒气，可是朝中发生什么事了？”楚莲君来到书房想要给刚下朝的父亲请安，却不想看到父亲怒气冲冲的模样，连官帽都摔在了桌上。这若被有心人看去只怕又要多些是非。
　　“皇上今日斥责了段明昭，还将其软禁府中三个月。”
　　“什么？皇上竟罚了明昭？！”楚莲君听了也异常讶异。
　　段明昭是四年前的武状元，这几年来为东禹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忠心耿耿亦无犯过大错。段明昭尚为布衣之时，与江知意属君子之交，经过江知意，又认识了楚莲君，二人脾性相投，拜为好友。段明昭一心报国，四年来荣誉加身，怎么今日忽然被责罚了呢。
　　“皇上一代明君，怎么……”
　　“明君也有糊涂的时候！”楚父打断了他的话，道：“昔年东宫之乱，我仰慕陛下风采，誓死追随。陛下年轻时圣明决断如今上了年纪却好大喜功起来，竟要攻打北边的草原部落。”
　　“北边的部落小民今年来与东禹一向相安无事，也年年上供，如真要伐兵北上，又是一片生灵涂炭，实在弊大于利。”
　　“段将军也是这么说，陛下正在犹豫之时，以安匪为首的这班奸臣！小人！就开始上进谗言，说什么段明昭如今仗着军功在身便不听皇帝号令云云。可惜当年一起追随陛下的老臣皆先后离去，我一个人在朝堂上也无回天之力。”
　　说到此处，竟有些感慨起来：“陛下本明君，怎奈朝中奸佞实在是多，忠臣寥寥。太子虽有剜毒之心，可陛下仍迟迟不肯让太子把持朝政，也无济于事。”
　　“那后来呢？”楚莲君急切的问到。
　　“太子知段将军忠义，再三求情，加上皇上也知晓他未必真是自恃功高，便给了个不痛不痒的交代。”楚莲君听了也不复往日的嬉闹之态，语气也有些惆怅：“只盼太子早些登上帝位才好，不然，少辞便是功成也难敌内患。”
　　“你说什么？”楚父见他一个人在那里低头闷语，又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哦，没什么，我是说改日我去将军府看看明昭。”楚父捋着胡须，思索着点了点头。“也好，于情于理，咱们楚府是该去探望探望。”
　　近日，北宁京都内，有关于长生酒的言论越来越多，成为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看来，这长生酒只怕不日之内便要传到北宁皇帝的耳中了。”江知意在客栈中一边喝着茶一边听隔壁的几张桌上在谈论这此事，其中还有一桌是当朝的王孙贵胄。
　　“爷，好端端的您来北宁做什么。”一旁站立的小厮似乎颇有不满，这北宁放眼望去，哪里比得上东禹好。
　　江知意随性的将右腿蜷直在凳子上，眼见着就要夏日了，一把折扇却在手中扔来玩去，丝毫没有拿来用它乘凉之意。
　　“天下之大，爷哪里去不得。”他淡淡一笑，随机将扇子握在手里，问道：“人来了么？”
　　“已经候着了。”江知意点了点头，却道：“不急，且等我喝完这壶好茶，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此时，小厮心里已经翻了一万个白眼……
　　傍晚时分，气温已经有些灼热，一素衣女子站在窗前，面容清秀冷漠。像极了供人观赏的雕像。门吱丫一声被推开，这女子才缓缓回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怪罪他迟来的意思。
　　反倒是江知意笑了：“你倒也好耐性。”见那女子不说话，他又道：“你便是佘娘？从前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玉面杀手……魏生的妻子？”
　　说到此处，那女子才有了些反应：“是。”
　　“你武功是一等一的出挑，何以会答应阿遇的条件？一者，他什么好处都未给你。二者，你冲进皇宫取那皇帝的性命也是易如反掌。”
　　佘娘握紧了拳头，凌厉的眼神似要把仇人千刀万剐。“那狗皇帝修筑运河，累我夫君性命，就是死一万次又如何！要他死轻巧，我偏要他国破城亡，看着这大好江山如何改易他人姓！”
　　“若如此，这条路只怕不好走，一路艰难险阻，也可能刀口丧生。即便这样，你也要答应？”江知意再三问道。
　　佘娘确是下定了决心的：“公子是瞧不上佘娘么？我从前，什么当口没经历过，这些年死里逃生也不知道多少回了，何苦还怕这一次。”
　　江知意心下了然，恭恭敬敬倒了杯茶搁在桌上便走了。佘娘恍惚了面容，犹记得那年出嫁时，魏生憨厚的笑意，火红的嫁衣如同她手上洗去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