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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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空座町后的日子就跟以往一样没有丝毫波澜，最大的改变就是父母的离婚终于提上了日程。双方似乎是终于撕毁了最后的假面，从过去的嗖嗖暗箭蜕变成了扎人的明枪。以前我也能从两人的对话中窥见一些龃龉，当一切都摊开来讲之后，那些合该烂在阴沟里的心思倏然间都摆在了台面上。
原著中对于“小岛水色”一角的描写，我记不太清楚。我想，假如是一个真的十来岁的少年面对这些龌龊，对于他的性格成长，可能真的是毁灭性的。还好，我已经习惯了，不会觉得很难过。
对我来说，父母首先是他们自己，其次才是我的父母。我真诚地期望他们能够做出一个对彼此都好的选择。往好处想，我以后就能得到双倍的零花钱了，还挺不错。
现实的琐碎显得浮世绘町的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了起来。我甚至是有些刻意地让自己逐渐淡忘了滑头鬼的话语。信使，联络人。在奴良滑瓢的眼里，这个即将迎来彻底融合的世界将会成为一个彻底的战场。可怕的是，我知道奴良滑瓢的话有极大的可能是正确的。终有一天，世界的黑暗将会凝结起来。
我想到了历史书上以简单的时间线所呈现的每一次世界范围的干戈和各势力集团之间的结盟、倾轧、分裂，只言片语的背后是一片血海。历史的车轮以万夫莫开的气势哐哐哐地碾压了过去，留下来的是几代人都难以平复的伤痛。
可是我没有能够正面抗争的勇气。想想吧，主动拥抱危险的代价将会是什么。运气好一点，能够捡一个全尸得一个速死；运气糟糕一点，就是粉身碎骨再无轮回。我扛不住那种痛苦，于是我退却了。
闭上眼睛，就可以假装自己没有看到。捂住耳朵，就可以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可即使那样，我的鼻子依然能闻到，我的皮肤依然能触到，我的嘴巴依然能尝到。我可以封闭我的五感，但我封不住我的良心。
拒绝滑头鬼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坏透了。犹豫的时候，我又恨自己不够坏。
我完全明白自己的自私和怯懦，又克制不住自己去想那可能的惨痛的未来。
仔细一想，我这个人真是荒唐的可以，也平庸的可以。
13
初三最后一年的某节英文课上，英文老师给我们念了英文版的《我没有说话》：
「…...
and Ididn’t speak up
Because I’m not ...
Then they came for me,
but by that time,
there was no one left to speak up.」 【注1】
听完，然后忘掉。徒留一个狠辣辣的巴掌，和如芒在背的焦灼感。
那天放学，我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町内漫无目的的走着。晃到商店街某个角落的时候，我看见了「浦原商店」的招牌。独栋的两层商店门口是一片很大的空地。店门紧闭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在门口扫地。
我站着看了一小会儿，走开了。
14
初三升学考前一个月，小岛水色的父母久违的回家了一趟。
法院的最终判决书早先就下来了，婚后财产以5-5的形式均分，我的抚养权归母亲，父亲则有探视权。判决以后，父亲就搬走了，母亲也忙于工作，不常回家，所以家里通常只有我一个人居住。这次他俩回来似乎是母亲的意思，想带我去东京一个比较有名的神社参拜，祈求升学顺利。
当天的晚饭吃到一半，父亲就接到了公司电话，紧急出差了。母亲留下了这一个月的花销，也离开了。
我一个人解决了晚饭，洗掉了碗筷，早早睡下，第二天，独自坐上了去往东京的列车。
曾经我一度很排斥去往各剧情的主要发生地，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有种诡异的破罐破摔的心理。你想：坐飞机出行尚且会有一定的、或者说是极小的事故几率，你会因为这一点几率放弃出行吗？同理，我也不能因为一些城市是作者们钦定的高危剧情点而一辈子不去那里，那太不现实了。
说回神社。神社的名字是日暮，听说是老家的祖母介绍的。祖母说，日暮家的祖上曾经出过一个十分强大的巫女，灵力高强，乐善好施，在妖怪割据的战国时代为当地民众建立了一方净土，是个相当厉害的人。
搁在以前，对于这类传说我也是听完笑笑过后忘掉的态度。现在的状况下，我开始怀疑这位巫女或许是真的存在的。说到底，假如这位巫女真的有这么强大，我大概早就能从祖母那里听说只言片语。现实状况则是，我幼年从未在各类杂谈中听闻过这位日暮巫女。那么，有很大的可能，这位巫女也是某个动漫的主要角色。只是具体是什么，我并不确定。
日暮神社在东京某居民区包围的小山坡上。入口阶梯处是两座稍微有些褪色的红色鸟居，有两个自由行的国外游客坐在台阶上拍照。【注2】
我和母亲在一边等他们拍完。母亲似乎一会儿还要赶去谈生意，很着急的样子，见两个游客摆弄了很久，于是脸色不是很好。
神社里的看板迎了过来，告诉我们，神主因为临时要接待一个过来紧急求助的客人 ，需要稍微推迟一些我们的预约。看板询问我们的能否接受，母亲的神色顿时更坏了。
“所以，神主什么时候能够见我们？”母亲板着脸，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快速接起了电话，打断了看板的回答。
这个状况着实在我预料外。我原本以为就是普通的过来参拜，没想到母亲还有预约。日暮神社在安太岁和驱邪这一类事务上素有名气，莫非是有这方面的需求吗？【注3】
等母亲和她的下属交代完事情，看板才接上了刚刚没能说出口的话：“神主这次过去的主要是去探查情况，所以应该很快就能回来。我可以先带领你们去办事处休息等候，或者在神社内先参观一圈也是可以的，这里的御神木也是相当有名气的。”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对我来说怎样都可以，母亲却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她抬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相当直白地告诉了看板：“我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请转告神主我改日再来。水色，你自己去参拜吧，我先走了。要回去了自己刷卡买票，我先走了。”
没有留给我拒绝的空间，母亲自说自话，就那么走掉了。我一时失语。
母亲离开后，看板领着我先去参拜，祈求考试顺利。说起来日暮神社在学业这一块一向不怎么出名，我也不太理解为什么祖母非要让母亲带着我来一趟。或者祖母其实没有那么说，只是母亲要来办事情，刚好捎带我过来参拜一下，不然，同样是东京，去汤岛天满宫不是更好吗？【注4】
无法理解，所以干脆不再去深思。
在看板带领下，我绕过本殿，走到了祠堂附近。
“那里就是神社的祠堂了。”
我顺着看板的目光望了过去，然后下意识皱了皱眉。没由来的，这祠堂让人感到不快。
“这祠堂也是很有来头的。神主说祠堂里有一座地底古井，不过平时是禁止人出入的，连我都进不去。只有神主偶尔会进去打扫。不过…”看板顿了顿，转了个话头接着说，“传说那井能吞噬妖怪，能帮助维护一方和平，算是一口福井啦。”
“这样啊。”我总觉得这描述有种微妙的耳熟。
看板又带我去了御神木那里。日暮神社的御神木有大约千年的历史，按看板的说法，这颗古树已经有了一丝神性。
过了一会儿，看板接到了神主打过来的电话，说他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正准备回来，让我在神社里稍等。
午后5点多的时候，我见到了神主。
日暮神社的神主是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老爷爷，跟我祖母是差不多的年纪。听神主说，他和我祖母曾短暂地跟随同一个老师学习。这件事我还是头回听说。我一向晓得祖母总爱说些灵异杂谈，在祖母那里度夏时的夜晚也总是凉飕飕的，但对于祖母可能也习过巫术、灵术之类的术法一事，我全然不知。
听说我的母亲已先自行回去，神主邀请我去他家中住一晚。我本想拒绝，哪知神主掏出手机就给祖母拨了个电话，无比熟练。祖母说让我不必顾及我母亲，留下就是，我就没再推辞了。想来神主当年和我祖母的感情确实不错。只是不知道这个是不是最近新被合理化的人设了。
日暮爷爷——也就是神主——家中还有个比我年长一些的孙女，正在就读高一。因为同祖母的这一层交情，日暮爷爷也不同我见外。他告诉我，三天前，他的孙女意外消失在那口古井里，几个小时前才刚刚回来。看板刚才说的“临时的紧急求助”其实指的就是他孙女。那会儿我们在办事处，离的有一些远，所以完全没有听见外面的喧闹。这会儿他孙女刚回来，他也正开心，于是分外热情。
傍晚的时候，在日暮爷爷家里，我见到了他口里念叨的孙女戈薇。初次见面的印象，戈薇同日暮爷爷还是很相像的，虽然戈薇好像很嫌弃她爷爷的样子。弟弟草太年纪较小，很有活力，是不太让人讨厌的那种闹腾。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日暮爷爷一家，总觉得有些熟悉。
直到晚饭时，那个身着红袍的犬耳半妖闯进来的时候，我才恍然明白那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啊…原来是“おすわり（坐下）”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