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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0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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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昨天晚饭后,我收到了妈妈的短信。妈妈说她那边处理的差不多了,顺利的话下周就能回来。我转告了松本夫妇这一消息。下去的时候,松本夫妇正在讨论明年的购房计划。松本女士对浮世绘町的居住环境略感不安,且存款富裕,就考虑将这间屋子卖掉,再在别处购入一间新宅。
松本女士的提案是京都,松本先生则没有特别的喜好。
“水色君觉得如何呢?”松本先生翻看了几个京都地区的房屋出售广告,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联想到各大动漫对于京都和东京的偏爱,委婉地劝说了一番,“听起来很不错呢。不过我自己大概更喜欢乡野一点的地方。”
“欸——”松本女士惊奇地看着我,“很意外呢。我以为水色君会是更「涩谷」那样的类型。”
松本先生点点头,“确实,水色君给人一种很「涩谷」风的感觉。”
“哈哈。「涩谷」风、那是什么风格呢?”
松本先生试图找一些贴切的形容词,“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很——时髦?新潮?大胆?唔…好像都不太对……”
“「天空」。”松本女士理了理手里的广告飞页,“惊人的包容性,可以接受不同的人。用颜色来形容的话,大概是无色透明?”
我笑了笑,“这可真是惊人的评价呢。”
10
今天,松本女士拜托我去附近的便利店或者超市购买一些生活用品。松本女士今早突然接到编辑的电话,需要去一趟东京编辑总部,似乎是之前在网络连载的轻小说获得了出版许可,所以要去总部进行后续的发售计划的商谈。原本松本先生去就行,但他正巧今天需要赶稿,相应地,就只能我代替松本女士去做生活用品的采购。
松本女士开给我的采购清单上除了必要的调味料,还有一些应季的蔬菜及文具用品。对应的店铺也都一一标注出来了,不用我一家家去跑,真的是帮了大忙了。
采购完回去的时候,我又经过了那家粗点心店。想起来上次的babystar吃的差不多了,就又买了几包,顺便给松本女士准备了她喜欢的羊羹,给松本先生带了一包薯条。
往回走的时候,隔了老远我就看见了一个略有些眼熟的和服老爷爷,似乎是上次在公园荡秋千的那一位。跟上次一样,老爷爷是一个人在外面散步。对方似乎也认出了我,同我笑了笑。
“您好。”隔了点距离,我主动跟老爷爷打了招呼。
“哦,新搬来的吗?”
“没有,来亲戚家借住。”
老爷爷点了点头,注意到了我手里提着的一大堆点心袋子,“在买点心吗?哦哦!它家羊羹很美味的。”
“啊…”我打开袋子,取了一个单独包装的羊羹递给了老爷爷,“那,这个羊羹送给您吧,正好多买了一些。”
“啊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老爷爷嘴上推辞着,手上却不客气,干脆的收下了羊羹。“说起来,老夫家就在附近。要来做客吗?请你喝茶作为回礼。”
我不是很想去,试图推辞,架不住老爷爷的十分热情。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跟着老爷爷踏上了去他家的路。路上,老爷爷跟我随意讲了几句家常,于是我知道了老人家有一个比我小一些、在读小学的孙子。
“老夫那孙子小时候超可爱的,可惜越大越不可爱了,唉。”
“那...再生一个?”
老爷爷叹了口气,“不行啦,老夫那傻儿子走啦。”
我有些尴尬,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家到了哟,看,就是前面那间宅子,很壮观吧!”
我一抬头,愣住了。出现在眼前的就是那间疑似是百鬼老巢的古宅,终于感觉到了不妙,“那个,失礼了,敢问您的姓名是?”
“啊——老夫刚刚没有介绍自己吗?那可真是失礼了呀。”老爷爷稍微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略微领先于我的一个位置,“老夫名为奴良滑瓢,是这奴良组初代总大将,魑魅魍魉之主。”
我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如坠冰窖,可怖的气息瞬息之间席卷而来,让我有一种被冻住了的错觉。明明滑头鬼的手里没有任何武器,恍惚间,我仍觉得他手里持着一柄利器,刺向了我的咽喉。
下一秒,那戾气又消失无踪,刚才那压倒性的气势仿佛是我的幻觉。
滑瓢揣着手,和蔼地笑了,“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强行回了神,答:“没有…”
“那就进来吧。”
11
直到我坐在会客室和滑瓢一起喝上了茶,我都有些没缓过来。明明第一次端上来的茶水完全是冰块,我都觉得那茶杯挺暖和的。第二遍端上来的茶水才是正常的温度,冒着丝丝热气,茶叶的香味很好地缓解了我紧绷的神经。
滑瓢等到我镇静下来才再次开口,“适才没来得及问小友的姓名,真是失礼了。”
“我叫小岛水色。”
“水色君...这样称呼可以吧?”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鸦天狗,你先下去吧。”不顾鸦天狗的反对,滑瓢示意自我们进来之后一直跟随在一旁的妖怪部下先行离开,“有一些话,老夫想单独同水色君交流。”
目送着不太服气的鸦天狗离开会客室,我也没感觉轻松多少。说实话,这绝对是我重生以来神经最紧绷的一天。我苦中作乐地想,大概以后都不会有比这更刺激的一天了。想想吧,少说活了几百年的妖怪总大将讲一个柔弱无力的人类半威胁半热情地请进了它家老巢,如果不是知道滑头鬼是亲人派,我都要以为他请我过来是想吃掉我。
“那么,让我们切入正题吧,水色君。”
“您请讲。”
“单刀直入地讲,请你成为各界的信使吧。”
“…啊?”
也许是我脸上的茫然太过于明显,滑瓢反而笑了。
滑瓢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接着讲了下去,“虽说之前就有一点猜测,不过在实际和你交谈之前,老夫也不太确定。水色君你,知道「虚」和「咒灵」吗?”
话一出口,我的大脑就完全停摆了。滑头鬼跟你聊死神跟咒术回战的员工,这合理吗?不不不,在此之前,咒术回战?这世界怎么如此离谱,不会还有别的吧?不对,所以这时候,我到底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在我犹豫的时候,滑瓢已经有了结论,“看来水色君是知道的。那么,你是属于那一边的呢?”
我深吸一口气,“不,在此之前,可以请问奴良先生您先解答我的疑问吗?”
“请说。”
“一,您是如何得知「虚」和「咒灵」的;二,信使的作用是什么;三,为什么是我。”
滑瓢沉吟不语。思考片刻后,滑瓢一个一个解答了我的疑问。
最初,滑瓢并不知晓世界上除了妖怪、阴阳师及普通人类外还存在其余势力。用滑瓢的话来说,世界的乱套是突如其来的。在某一天,十分突然的,滑瓢对世界的认知里出现了违和的痕迹。几个重大节点没有发生大的改变,但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却出现了前后矛盾的状况。比如,他认知中几百年前的京都是被丰臣家及妖怪占据。在被模糊、修改后的记忆里,羽衣狐仍然落败,但在落败前,羽衣狐曾试图向两面宿傩寻求结盟,却险些被宿傩所伤。
「无中生有」。这是滑瓢的评价。
实力弱小的妖怪似乎是被动地接受了这些设定,但是不知为什么,滑瓢却注意到了这些改变。
“老夫有时在想,是不是记错了,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样的。毕竟除了记忆里的那些违和感,奴良组的地位并没有被威胁,这个城市也依然在奴良组的守护之下。那些突然出现的东西仿佛离这个城市很远,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相干,直到之前的事故。”
“之前的…难道是校车事故?”
“老夫原本以为,那是和奴良组敌对的势力所为,调查结果也大致如此。但是,鸦天狗们同时在事故现场发现了异样的痕迹,那不是妖怪或阴阳师残留下来的能量波动,是在老夫认知范围之外的一种能力体系。然后那天,你出现了。”
我愣住了,“那天?我?”
滑瓢点了点头,“对,一开始老夫以为是错觉。几天前,老夫第一次感知到了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以及强烈的被窥视感。如果不是那窥视不带恶意,老夫都要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上门来找碴了。之后你和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又来了一次,直到这次,老夫才能够确定那时候的窥视者是你。”
“我们在公园遇到过,那时候不能确定吗?”
“这么说吧,鸦天狗那时候也在公园,你能感觉到他吗?”
我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有我看见了鸦天狗的印象。“我不太明白。”
滑瓢摇摇头,“老夫也不太明白。但是老夫能感觉到,不同的世界正在一步步融合。水色君,老夫很不安。羽衣狐在京都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如果那突然出现的两面宿傩和羽衣狐联手,那结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不要说宿傩了,我想了一下即将搞事的蓝染,再假设一下蓝染知道别的世界的存在,一起联动,那可能,世界会被毁灭吧。但是,天塌下来了有高个的顶着,我能当什么大用呢?
“奴良先生,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滑瓢告诉我,他在意识到别的世界的干扰越来越大了之后,就曾试图派遣属下前去别的地方查探。但结果令人失望。在即将到达浮世绘町的边界之时,他的属下的脑海中就仿佛多了一块橡皮擦,将有关信息一点一点全部抹去了。就好像无形之中有一个操纵者,不允许他们去干涉与动摇世界的融合。
就在此时,我出现了,就跟从天而降的一块大馅饼一样,携带来自另一个空间的能量体系,安全地穿过了次元屏障,还能够正常的感知到滑头鬼外放的「畏」。对滑瓢来讲,我的存在能成为他刺探另外世界的绝佳机会,抢先下手,联合其余势力,以对抗即将到来的大融合。
总有一天,那些次元屏障会裂开。
“那么,水色君意下如何?”
我深吸一口气,给出了我的答复:“很遗憾,奴良先生,请恕我拒绝您的邀请。我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也没有多余的英雄情结,请让我就这样继续自己的日常。”
“是吗。”滑瓢没有再进行劝说,沉默了下来。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自私。”
“没有的事。”滑瓢笑了笑,“你只不过做了所有普通人都会做的选择罢了。”
那一天,我狼狈地离开了奴良组。
果然,我是一个卑鄙的人。